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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了孩子 ...

  •   没过几日,长安城满城风雨,传的都是渣男莫时雨与主动休夫的洒脱公主——我。
      我又来到了熟悉但许久未来的茶馆,听楼下说书佬如何编排我的,我的汗血宝马被茶馆小厮恭敬地牵走喂草,我也需进点干粮。
      “说那明珠公主啊,不愧是大梁奇女子!不仅休夫还将那女子一顿羞辱,贬地那女子抬不起头。连着太子都帮衬着公主要搅地将军府不安宁!”
      这真真假假的话配着说书佬抑扬顿挫的声音,我都差点信了。酥香的糕点一直被我捏在指尖,我始终没有张口咬下。香气萦绕在鼻尖,却挑不起我的食欲。
      “不和胃口?”扶卿问道。
      我一愣,笑着摆手,“倒也不是,我琢磨着最近可以发展说书副业,一定比那老头说得好。”
      扶卿的视线从我身上挪开,他抬手身边的暗卫就了解了他的意思,没过片刻说书佬已经被请走喝茶了。
      我一直觉得扶卿对我算的上溺爱了。我母妃走的早我养在皇后娘娘——他生母膝下,父皇虽宠爱我但也并非一贯给予捧若明月。但太子哥哥不一样,我在他那算得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不是我聪明早被养歪了。
      咳,好像自夸的有些过了头。
      我从回忆与自夸中抽出思绪,刚下了茶馆的楼便看到莫时雨搂着他的大肚子新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我这躲也不是,迎也没那个大度,周围一众看官就差再叫一碟花生米看戏了。
      “真巧,妾身拜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莲儿盈盈一拜。
      我委实有些受不起——至少在莫时雨阴冷的目光下。
      “起来罢,跪拜着没了孩子本宫可担待不起。”
      我这话一出,莲儿吓得直往莫时雨怀里躲,生怕我这个跋扈的性子一鞭子抽的她流产。而后者呢,大掌一包搂着爱妻好不关爱。
      “公主慎言才是。”
      “笑话,孤的明珠何须要关照着她?莫将军若是担怕孩子不如还是别出来为妙。”扶卿冷哼一声带着我走了。
      我有些涩然,当年我不喜莫时雨变着法地折腾他以示我对父皇赐婚对他求婚的不满,到头来陷进去的还是我。看似我写了休书一副洒脱模样,那不过是要给我——明珠公主留份面子罢了。
      扶卿大抵是看出了我的矛盾,宽慰道:“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当年是他求娶也该好生待你才是,如今出征回来还带个怀孕的女子委实不像话。”
      你要说我多折腾莫时雨其实也就上述的三件事了,毕竟我的心底还装着江湖歌姬和美酒。望着青天白日,晦暗之感尽数散去。我纵然有不懂事的时候,但这也不是莫时雨这个渣男婚内出轨的理由。
      如此一来,我翻身上马时看见的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只觉得格外扎眼。
      回了我的公主殿,未多时就有人通传称将军夫人求见。
      我琢磨着是陈将军李将军还是王将军,一拍大腿一眼清明,噢,是那我让太子哥哥赐婚的莫将军的夫人呐。我端正地坐在殿前,旁人瞧着我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实际上我心底有一丝慌。
      “妾身与殿下茶馆一别后心下难安,总怕惹了殿下不快。思来想去便冒昧拿了夫君的令牌来求见公主。”
      曲莲着了件淡绿色的衣衫看着不出挑,但微微隆起的小腹却扎眼的很。
      我生怕她地上跪久了孩子没了,忙让她贴身伺候随行而来的婢子扶她安稳坐下。手摸到桌上的热茶,寻思着要不要给她也来一杯,但又想到未出嫁时嬷嬷与我讲的话,我也就不敢赐物什吃食的了。
      “想来是妾身不讨喜,竟讨不得公主一杯茶。”她捂着嘴轻柔的笑说。
      语儿本就看不惯这朵莲花,气的横眉,“岂有此理,你若想喝茶大可在将军府喝个痛快,何必来宫中惹厌。”
      曲莲一听柔柔地低下了头,起身下跪告罪,“是妾身僭越了。”
      我实在不喜她这般动不动红了眼眶吓得下跪,举手投足都是精心设计的娇柔。我真想拉她去拜见母后,让她瞧瞧什么才是凤仪,再让她去见见宫里新来的婉贵人,什么叫温婉柔媚。再看她,我只觉满目都是粗劣二字。
      一炷香后我实在受不了她那故作娇柔的声音与举止,以身子不适为由将人赶了出去。不过我也从中知道了莫时雨与她是怎样认识的。又是一个杏花微雨天翩翩公子与婉约小姐之间的惊鸿一瞥。
      啧,这事儿话本里写的够多了,再听她一说我怕要连夜去书局烧了同类话本子了。
      语儿按住躁动的我,其实她也气的牙根痒,破天荒的不顾宫内规矩啐了那二人的背影。我不行,我怕脏了我的唾沫。
      “公主,这哪是来向您告罪的啊,这分明是来耀武扬威炫耀莫将军对她的宠爱的啊!”
      我冷笑一声,提裙去了父皇的御书房,状告莫时雨行军时不顾军纪勾引良家妇女。
      还没到深夜让我赏星子与月比美貌的时候,外头吵吵嚷嚷地没一会儿就见莫时雨猩红着眼怒斥我恶毒。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父皇啥时候办事这么快了?”我进去时那桌上还摆着老多奏折,我可怜的父皇肿着眼笔耕不辍。
      “什么!你竟还让圣上对莲儿下手!你这个妒妇!”
      若非我宫里身强力壮的侍卫拦着,怕今日我能死在莫时雨手下。
      就瞧他那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阴冷样儿,我真想一刀送他魂归森罗殿。
      “莫将军慎言,本宫乃是当朝公主,您还是端正您的身份,有何不满向父皇秉告去,这副模样到公主殿来,怕不是想造反?”我瞪了一眼他,见他慢慢消了些怒意,我心头更难受了。
      “莫将军这是要做什么?且将话说个明白,莫要仗着自己是男子是前驸马便枉顾君臣之礼。”
      莫时雨咬着牙瞪大了眼睛,凶狠道:“莲儿出宫后腹痛,方才大夫说孩子没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以我聪明的小脑瓜我也猜得出。哎,我要让旁人看看我头上是不是有个锅。我这属于典型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将军,夫人主动来拜见本宫,来了本宫也没让她吃些什么东西更没让她一直跪着。你不如回去好好问问夫人,我可有让她跪过?那两次哪次不是她自己要跪?再说了,万一是路上马车不稳动了胎气或是您莫家伙食不好呢?怎的老往本宫头上扣帽子。”
      “你!将军府的侍女说是公主殿下与夫人有间隙,心生不悦故而刁难。”
      “放肆!”我气得上去就给了他一嘴巴子。这是初次听下人禀报时没打的那一巴掌。“本宫乃大梁明珠公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本宫根本没有刁难曲莲,莫将军听得小人谗言冲动入宫殿前失仪,来人拿下!”
      我本想放过莫时雨的,冲他最初对我的好和我当初的顽劣,但目前来看这两夫妇一个脑残一个脑瘫,我甚至都怀疑他所谓战神的称号是买来的。毕竟行军布阵冲上战场的将军不止他一个,只他最年轻最俊朗罢了。
      今日这动静的确大,大的父皇都没对我面露悦色。
      他忌惮莫家,但又欣喜莫时雨的软肋。只是不能在现在表现出来。
      他得对我装的凶凶的,才能让百官信服。
      我跪在他的跟前,身边是最疼爱我的太子哥哥,他在为我辩解。
      曲莲的孩子是真的没了,也是真的从宫中出去时没得。公主殿都是我的人,没什么说服力,其他宫人只见到曲莲走时面露戚色,看起来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我的父皇是明君,也是个好爹,他脑壳很疼我知道。因为我看到他的青筋在额角微微跳动。
      不该的,我千防万防甚至比曲莲都怕孩子没了。宫里这等腌臜事我听了这么多,我也懂得。但最后曲莲的孩子还是没保住,在大殿上莫时雨的样子真像是老虎,要活生生吃了我。
      我见过老虎的,就在几年前的秋猎上,太子哥哥打伤了一只老虎,也正是他如此骁勇,被举荐成了太子。那日他还受伤了,左臂的伤势让我害怕。至于为什么他要去射老虎呢,因为我——我想要老虎皮。彼时我年幼却也习得一身好功夫,一支锐镝射杀毒蛇救下年纪与太子哥哥相仿的莫时雨。那时我可比他英勇多了。
      回忆被莫时雨的声音打断。
      “陛下若要包庇,实在令臣心寒!”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连资历最老的两朝元老都不敢说,他就为了一个女人说了。我心头的酸涩泛起来,眼眶竟红了。
      “乖囡囡不哭。”太子哥哥悄摸递给我一方帕子。
      没想到就是他这护妹的举动惹了莫时雨更大的不快。
      我听着他在拐着弯骂我拐着弯逼父皇处置我,我眼中的酸涩硬生生被骂回去了。我提了裙摆缓缓站起来,“若本宫善妒何必与你和离何必求太子赐婚?你们一对野鸳鸯终成眷属将军不感恩戴德反倒唇枪舌剑将本宫贬为毒妇,此乃莫家教养乃将军风范?”
      “当年是将军主动求娶且应下明珠三誓,如今事情还未调查清楚,莫将军便气急败坏状告当朝公主,实乃滑天下之大稽。”扶卿本就是为我求情才跪的,见我起来他也起来了。
      “不错,”父皇沉声说道:“当初是莫将军心属朕的明珠,允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赐婚那日长安万人传颂此美事,如今你背信弃义明珠未曾与你计较,今日之事还未真相大白,莫将军是要以下犯上?”
      我爹毕竟是我爹,那不怒自威时的气质就能吓得小儿忘记哭泣,何况现在怒了呢。
      我在宽大的绣袍中暗自给父皇比了个大拇指。
      莫时雨现在是被女人、情爱、军权迷昏了头,自莫家老夫人离世后他的能耐也就到这里了。父皇顺势而为夺了他的兵权让他好生反省,但打了人一巴掌也得要喂一颗枣子。
      这颗枣子就是我,真相大白之前,我被禁足罚俸。
      其实我挺心疼莫家的,全家战死沙场留下一个尚在襁褓的莫时雨和年迈的老夫人,好在老夫人事必躬亲教好了莫时雨让他功成名就光耀门楣,现在却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被夺了兵权,半等于废了。说起那老夫人,在我下嫁的前一年老夫人便去了,从前老夫人亲切待我,我便偶尔在宫宴什么的大场合带带莫时雨,当初没想明白的感情,大抵就是从这地方来的吧。
      我该是他心口的朱砂,眼里的牡丹,但也是过去了。我的骄纵我的身份让他的大男子主义受不住,出轨了个温婉的好满足他的感情。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由得想夸自己聪慧。
      “公主,您怎么也不急啊?”语儿在一旁侍奉,却静不下心。
      毕竟掰算下来我已经被关了一天了。我最顽劣的时候害父皇在御花园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也就只被罚了半天禁闭抄论语。像今日这般一关关一天的,我还是头一次体会。
      当然这个也包括从小伺候我的语儿。
      “我急什么?左右有我的好哥哥们有我的父皇。再说了,曲莲流产这事就是碰瓷,干我何事。”
      扶卿有的是本事,除非他不想,不然没有什么他办不到的。我与他玩了十多年这点事儿我门儿清。就算曲莲做的干净,扶卿伪造的证据也只会更干净。
      想纵马的第一天。
      想美人的第二天。
      想出门的第三天。
      我现在恨不得抛开礼教束缚狂拍殿前大门喊放我出去,但我不行,我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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