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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一百零八(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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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乔鲁诺提出的那些问题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好在他的时间还有很多。
他看起来很有决心,并不是只把问题记下就搁置在那里了,他在吃饭的时候都在若有所思,甚至是这么一会儿就能想出各种想法,还提出来和我一起讨论。
也就是我才会这么干,这要是换作其他家长,哪会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接触黑I帮,还给他出谋划策帮他篡位。
说实话,黑I帮本来就不是个好词,荒木老师在设计台词时的用词还是gangster,而不是mafia,前者一词就更没有什么积极的含义了。
匪徒,歹徒,流氓,恶棍,全都是贬义词,和正义完全搭不上边。
也就是说,黑I帮和毒品是很难彻底割裂分开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个犯罪组织,即使政I府里有热情的人,也不能掩盖身为黑I帮的热情是一个犯罪组织的事实。
我并没有说毒品合理的意思,身为华夏之人,我对毒品可是深恶痛绝的。
因此,如果乔鲁诺想要禁毒,那么他很大程度是需要把这个组织洗白才可以,毒品带来的利益是其他东西比不上的,不然也不会有人想要独占毒品线了,热情可以说是靠毒品壮大起来的,所以禁毒之后的这个空缺,是务必需要填补的。
巨大财富的背后,往往都隐藏着罪恶。
我目前还想不到能在短期内赚大钱并且还是合法无害的手段,说实话我除了兼职打工赚点学费之外,基本上是没有正式的工作经验的,毕竟我的重心在读博上。
后来博士论文没写完,博士学位还没到手就猝死穿越了这件事暂且不提。
穿越后就更不需要工作了,我所在的队伍里有个总裁,其公司称得上是在纽约一家独大,我就靠他养着,还有他给我的那张存了20年分红的卡——虽然总裁说得上是完全不管公司的事,甚至还把CEO的位置都让给了秘书,自己跑去当超级英雄拯救世界,但公司底蕴摆在这儿,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废物,所以他什么都不管也能日进斗金,连带着我也不愁钱花。
总裁的公司也算是有参考价值的,它的前身是以贩卖军火为生,后来则转型成了高新技术能源。
军火和毒品,某种意义上也是差不多类型的东西,但是热情可不像总裁的公司,他们可不存在什么高新技术人员,而且按照乔鲁诺想要占领这个小镇的野心来看,最终的结果很大可能是,组织再怎么洗白,它依旧是一个黑I帮组织。
毕竟只有黑I帮,才能够轻易控制一个地方。
乔鲁诺在某些方面和迪奥是真的很像,他在对我说着他的梦想时,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的野心,和迪奥在乔斯达家四下无人时偶尔透露出来的眼神非常相似。
Well,野心也不是说实现就能立刻实现的,迪奥在乔斯达家蛰伏了七年,乔鲁诺最迟也得到2001年——如果剧情的开始真的和原作一样的话。
这种事情急不来,乔鲁诺看起来也不是很着急,他不急,我就更不急了,吃过晚饭洗过澡,准备结束这一天时,究极生物不请自来了。
“看来你今天玩得还挺尽兴啊。”
卡兹的语气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还行。”我漫不经心,无欲无求地回答,“你有什么事吗?没事我睡了。”
卡兹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他的心情好似变得更加糟糕了,他抓住了我的肩膀,力道称得上是粗暴,让我面向他,这让我成功发现了他眼里的情绪。
究极生物抿着嘴,眼底里翻滚着压抑的野性与疯狂,红色的眼睛里遍布血腥与杀气,像一只偏执又疯狂的野兽。
他生气了,非常生气,即使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但是他的眼神根本藏不住那旺盛的怒火。
“你怎么生气了?谁惹到你了?”
我不明所以,无缘无故生气那是迪奥经常做的事情,卡兹相对还是比较沉稳的——只要不是在狂笑的时候。
卡兹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气极反笑,还是根本就被我的话气笑了,他闭了闭眼,稳定了一下情绪,按下心中的烦躁后,他睁开眼睛,缓缓开口。
“究极生物能够与任何动物交流,包括各种小虫子,只要问问那个房间里的小虫,就能够得知,你到底干了什么。”说到最后几个单词,卡兹变得咬牙切齿,他愤怒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力度大得几乎要把那里的骨头捏碎:“你该庆幸你用的是手,而没有亲自上阵,否则他不会有命送你回来。”
他这么一说,我就反应过来他在气什么了,可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一扭头,甩开了他钳着我下巴的手:“毕竟是我的失误,我要负责的。”
“你也说了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完全可以让他们自己冷静下来。”
卡兹目光如炬地盯着我,我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可是看他们沉沦的反应很有趣啊。”
这话貌似直接把他压下去的怒火重新点燃了,卡兹把我扯过来紧贴着他的身体,不容抗拒地吻了上来——或许这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吻,他撕咬着我的嘴唇,像是掠食者在撕扯自己的猎物,他根本只是单纯地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我任由他发泄,他逐步往下,毫不客气地用尖牙啃噬着我的喉咙,他这是白费工夫,我刀枪不入,区区尖牙根本无法伤我分毫。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脖子后的紫色星星上,目光更是阴沉,他低头咬住了那颗星星,根据我感受到的肌肤的拉扯,我猜测他想要把它撕碎。
就在我打算任由他自己啃到气消为止时,我突然捕捉到了一股来自他的杀意,这股杀意所针对的目标非常明确,并非是我,而是我隔壁房间的乔鲁诺。
我绝对没有感应错,也许我对别人的爱意很迟钝,但我曾孤身在宇宙中流浪了五千年,又当了万年的守护者,这样的经历让我对别人的恶意非常敏锐,甚至再往前一点,我在猝死之前,作为普通人在英国留学时,我也能够感觉出别人的恶意,穿越后的开挂更是帮我把这个能力加强到了极致。
“你在想什么。”
我冷静地发出了问话。
“我在想,要如何让你仅仅只为我而停留。”
卡兹的手摸到了我的后颈上,温热干燥又粗糙的手掌贴着我的脖颈,感受着跳动的颈动脉,他的拇指按在我嘴唇左下角的小痣上,语气莫名变得温和起来,却显得更加恐怖,究极生物的危险尽数体现,若是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我,而是个普通的人类,只怕早就被他吞噬得如同未曾出现。
“我不会只为某一个人而停留。”
“是吗?”卡兹的手在我的脖子上猛然收紧。
这种程度根本无足轻重,我丝毫没放在眼里:“是的。”
“那我就杀了你在意的所有人,让你只能有我一个选择。”卡兹在我耳边低语,语气淡而不厌,像是在说待会儿吃什么一样轻松随意,“从那个金发小鬼开始。”
胆子不小。
我抬起眼皮,直视进他猩红的眸子当中,我改变了身体的密度,让他的手穿过了我,紧接着,我对他施展了一个向下的力,迫使他跪在了我面前。
膝盖与地面的撞击发出了一声巨响,这屈辱的姿势让傲慢的究极生物想要抬头怒视,但我不允许他直视我。
卡兹还是抬起了头,如愿看到了我的脸后,他突然怔愣住了。
我对他伸出了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惩罚的力道可不温柔,要不是他足够强,他的头骨会被我直接捏爆。
“Open、your、eyes.”
我一字一顿地说着,把他的灵魂打出了身体,扔去了我制造的一个空间里,那里一片黑暗——或者更严谨一些,与其说是黑暗,不如说是虚无——什么都没有,没有力、没有物、没有景、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偌大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卡兹的毕生追求是战胜太阳,走出黑暗,站在阳光底下,我就偏要把他关回小黑屋里。
他的变形能力在那里无法发挥任何作用,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他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听见,他呼喊的声音会被吞没,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也会被湮灭,死寂会吞噬一切声音;他的思维将会在那没有时间和空间的虚无当中度过漫长的岁月,他将会孤身一人体验着永恒的孤独,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直到他认识到自己的无知。
直到他放弃思考。
究极生物也就比地球上的生物强上一点,就这都能让他们如此自命不凡,连宇宙都无法自由行动的家伙,胆敢对我出言胁迫,就让他在一片死静、一片孤寂,一无所有的虚无当中,认识到和浩瀚的宇宙相比起来,自己不过是其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的事实。
卡兹的身体依旧跪在我面前,低着头的姿态像是忏悔,我静静地倾听着他的心率,随时掌握他的情况。心跳声从一开始的疯狂加快,到逐渐平缓,到最后彻底慢了下来。
时间才过去了三分钟。
不过卡兹的思维可能已经过去了三千年了,再继续下去怕是真的要放弃思考。
我把他的灵魂拉回了身体里,他木木地晃了晃,眼睛重新聚焦,但他抬头再次见到我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欣喜,也不是如释重负,而是恼火,一种被戏耍了的愤然。
看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那就换一个惩罚。
“是不是平时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你我之间的差距。”
他愤怒的眼神转变为震惊与惶恐,看着自己从四肢开始,快速地化作灰烬,卡兹对这个变化应该是非常熟悉的,这是他们暗之一族接触阳光后死亡的状况。
只是变成究极生物罢了,又不是不能变回来。
在他彻底消亡之前,我不紧不慢地补充了最后一句,确保他能够听见。
“还让你产生了能威胁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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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卡兹最近怎么回事儿?”在Z小姐惩罚了卡兹后的某一天里,艾西迪西找了过来,“我怎么觉得他在躲着你?”
Z小姐正在敲代码,这是她前段时间就打算做给SPW财团的程序,但是之前没做完就遇上了跟踪与追杀,她为了躲麻烦跑去了杜王町,后来吸收宝石和黑暗维度生物的能力昏迷了两天,还因此受到了负面情绪的强烈影响,又调和了好一段时间,现在才有心思把这件事捡回来继续完成。
“是吗。”
Z小姐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究极生物并不是无时无刻都缠着她的,动不动消失跑去自己玩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她根本没注意到卡兹是不是在躲着她。
“是啊,他连你家后院都不去了,要知道你那里种的那些魔植对他的吸引力可是很大的,他好奇得很。”艾西迪西随意地把手搭在Z小姐的肩上,勾着她的脖子,“你对他干了什么?”
Z小姐这才露出了一副「家里总是往外跑但每次都知道回来的宠物这次竟然真的失踪了」的神色,艾西迪西看着她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不吐槽了。
“他惹我生气了,我就给了他一个惩罚。”Z小姐思索须臾,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艾西迪西瞠目结舌:“他到底干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这惩罚又有多可怕才让他躲着你的?”
Z小姐对艾西迪西露出了一个「你真的要听?」的眼神,得到对方的首肯,她才轻描淡写把她对卡兹做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完之后的艾西迪西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随意搭在她肩上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多了几分恭敬的意味。
“难怪他躲着你呢,换我我也躲。”
“不至于吧?”
Z小姐产生了质疑,艾西迪西没给她确切的答案,只是摊开了双手,表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这不是想让他长长记性嘛,这不就是惩罚的作用所在吗?”Z小姐理所当然,见艾西迪西一脸「你说是就是吧」的神情,她妥协地撇撇嘴,“行吧,我去看看他。”
Z小姐将代码保存,把电脑合起来后站起身,直接瞬移到了卡兹身边,卡兹感应到身边空气的波动,转头看到来人后,全身肉眼可见地紧绷了起来。
“你来干嘛?”
卡兹冷冷地发问,Z小姐注意到他双手交叉抱住了胳膊,露出来的那只手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臂,用力到指节和被抓着的肌肤都泛起了白色。这个姿势传递的信息是「防备」与「抵触」,卡兹很少会做这个姿势,他自傲于自己的实力,平时的姿态是舒展的,然而此时面对Z小姐,他却下意识地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读懂了他的身体语言的Z小姐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她并没有打算刻意去温声细语地哄他,她惩罚他本就想让卡兹认清现实,不要再试图挑战她的底线,再哄他岂不是白费工夫。
Z小姐用平时一贯的说话习惯、语气和态度向他说明来意:“艾西迪西说你在躲着我,我过来看看你什么毛病。”
“我没毛病,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Z小姐也抄起了双手抱胸,她沉默地看着他,顷刻后,她放下双手朝他走了过去,越是走近她越是能感受到卡兹散发出来的紧张的气息,当她对他抬起手时,他甚至还屏住了呼吸。
“吃了教训就该知道不要踩雷,不犯错就不会有惩罚。”Z小姐捏住了卡兹的下巴,以往都是他对她这么做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平时那么嚣张地骑我头上我不也没说你什么吗?”
卡兹没有搭话,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行了,翻篇,我请你喝酒吧。”Z小姐一边拽着卡兹的手腕走,一边从空间里复制出一小瓶酒,冲着他晃了晃,“来自神域的哦。”
不管卡兹是同意还是拒绝,他都无法挣脱她的手,除非是把自己的胳膊砍下来,但目前来看完全没必要,真这么干了不就是说明自己怕了她了?
究极生物还是要给自己留点脸面。
Z小姐没有选择带卡兹瞬移回家,走了几步路就发现了在看书的DIO,听到动静的吸血鬼抬起头,立刻就看到了两人拉着的手,他目光一沉,接着视线就落在了Z小姐另一只手里的酒瓶上,吸血鬼的听力让他听到了Z小姐刚刚说的话。
来自神域的酒。
神域,听起来就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让人不由得想象出那些悲悯天人却又不可一世的神灵,圣洁的,未知的,又华丽而典雅的。
“迪奥,你要一起吗?”
留意到DIO的目光所及,Z小姐举起了酒瓶,向他发出了邀请。
“神?”
DIO确实很感兴趣,他手底下有一群「神」,什么阿图姆神、托托神、欧西里斯神、赛特神、盖布神等等等等,但那些只是有这么个称号的替身而已,并不是真的神,连使用这些替身的替身使者,也不过是凡间生物。
所以DIO很好奇,来自异世界的Z小姐所说的神,又是什么样子。
“嗯哼。”Z小姐顺着他的话给出了回应,但她没打算告诉他们这些「神」严格来说更倾向于外星人。
DIO放下二郎腿,「啪」地一下把书合起来,放到了一边。
此时,一位酒仅浅尝而止的社畜默默路过,他并不准备和任何人打招呼,也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场的各位无视他是最好的,但Z小姐并不会如他所愿。
“啊,吉良先生就别来了,神域的酒不适合你,人类只沾几滴就会不省人事。”
“……很感谢你为我考虑,但我根本没说要去。”
吉良阴阳怪气地讽刺着,不管是Z小姐还是这群非人类生物,都是会给他带来灾难的家伙,他还唯恐避之不及,哪还会去凑热闹。
【就是可惜了那一双手,好好的手上怎么长了个麻烦呢?】
吉良第无数次腹诽着。
Z小姐带着一究极生物和一吸血鬼回到了现实的家中,剩下的三只究极生物已经在她家沙发上待着了,两个小的和艾西迪西凑在一起,看着他手上的《后街女孩·究极生物ver》,瓦姆乌一向沉稳和桑塔纳一向木讷的脸上都出现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咳,别乱动我的东西。”Z小姐把本子从艾西迪西手中抽走。
乐子被抽走的艾西迪西无情地发出了催更:“你什么时候画下一话?”
Z小姐假装没听见,几个酒杯从厨房的柜子里飞过来,轻轻地落在茶几上,她给每个酒杯都倒了一些神酒进去:“这神域之酒在格伦海尔舰队的残骸做的木桶里窖藏千年,请你们喝真是便宜你们了。”
“嚯,神酒?那可真是荣幸之至。”艾西迪西笑了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他也不再继续催更的话题,“话说格伦海尔舰队是什么?海盗吗?”
“谁知道。”Z小姐再次耸了耸肩,撇了撇嘴,仿若是对这个连她也不知道的东西感到不满意,“他没告诉我。”
Z小姐把酒杯第一个递给DIO,她没有忘记DIO对「第一」有多么在意。
“神没跟你说?”
Z小姐抬眼,对上吸血鬼那双橙红色的眼睛。
“神没跟我说。”
第二个是卡兹,他没让Z小姐代劳,自己把杯子拿了起来,他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像是金子的颜色。
因为数量本来就不多,所以每个酒杯只有浅浅的一层的金色的酒液,Z小姐干脆伸手召来了其他的饮品,有其他的酒类也有各种饮料,以供他们自由混合。
酒这种东西,本来也不一定非得单独喝一种。
“那神对你说什么了?”
艾西迪西闻了闻杯子里的液体,有股苹果的味道,颜色又像是蜂蜜酒,他开始期待这酒入口是什么味道了。
“神说,这酒的主要原料是金苹果。”Z小姐给自己的酒杯里加了半杯雪碧,在其他人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明明他们是北欧神,却有希腊神的产物。”
Z小姐四处看了看,想找位置坐下,她的专属单人沙发被DIO霸占了,另外一张单人沙发则被卡兹占领着,长沙发上坐着艾西迪西和瓦姆乌,桑塔纳坐在一边的扶手上,毕竟三个肌肉猛男一起坐还是挤了点。Z小姐也不想挤着坐,只好坐在长沙发的另一边扶手上,靠近DIO的位置,在艾西迪西旁边。
“给你们讲讲神话故事吧,也算是我的一些过去,你们想听什么?”
卡兹下意识看了DIO一眼,他知道Z小姐来自异世界的秘密,并且不是她告诉他,而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但是现在她敢这么直接说了,那说明这个吸血鬼也是知道的了?
“你和神谁更厉害?”
卡兹分心之时,DIO直接发问了,又是第一个,就像他最喜欢的那样。
“当然是我,毫无疑问。”Z小姐一脸悠然自得地脱口而出,这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接着不用别人追问,她就自己往下举例证明了,“我和三位神打过,死亡女神、雷神和邪神,他们全都打不过我,甚至三姐弟加起来都无法把我战胜。”
Z小姐喝了一口酒——尽管大部分都是雪碧——碳酸饮料的气泡灼烧着她的喉咙,腐蚀着她的牙齿,她不适地皱了皱眉。
“我打过的三位神中,综合实力最强的是死亡女神,她魔武双修,神域是她的力量源泉,在那里就是她的主场,但是她也打不过我。其次是雷神,他的雷电很强,体术也很强,但是打法太单一,魔法也修炼得一般,很容易对付。”
还剩一位神,她却不说了,晃悠着杯子,让液体产生更多气泡。她不喜欢碳酸饮料的气泡,却喜欢把气彻底放掉的碳酸饮料,像纯喝糖水一样。
用乔瑟夫的话来说,那就是毫无灵魂的喝法,比热可乐还要离谱。
Z小姐不说第三位神,却有人会追问她,在场的全是反派,可没有什么体贴的温柔想法,他们就是要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DIO晃着酒杯,他在里面加入了红酒:“还有一个邪神呢?怎么不说了?”
“你不会是输了吧?”卡兹接下了DIO的话头,他和这只吸血鬼难得达成了共识,“刚刚是谁说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的?”
Z小姐的眼神飘向了远方,脸上露出了不堪回首的神色,心累地按了按太阳穴:“邪神,又有恶作剧之神、诡计之神和谎言之神的称号,他在体术格斗上确实比不过另外两位,我能够很轻松就把他打赢,但是他的诡计和魔法……我承认我玩不过他。”
“你还有不擅长的东西?”
艾西迪西喝了一口酒,入口清冽甘甜,不会像普通的烈酒一样烧着嗓子,也没有普通饮料一样全是添加剂的味道,闻起来有苹果味,喝进嘴里却完全没有。
“是人都会有的吧,我会的那么多东西又不是我与生俱来的,而是我这么多年来脚踏实地一点点学习积累起来的,他从小就学习魔法,有一千多年的魔法使用经验,我这个初学者被他用魔法耍得团团转也很正常。”Z小姐把酒杯放回茶几上,动动手指把酒液升起来,在半空中扭曲变化成一个大角头盔的形状,她想用这样的办法让雪碧的气泡全部散干净,“我的魔法还是他教的,他看不上地球的法术,但是地球法术能让他自由落体半个小时。”
DIO看到Z小姐的脸上浮现的怀念,心情突然不是很好了。
【所以她不喜欢这里的所有人,是因为她的心早就被以前的人装满了是吗?】
DIO感到胸闷,很难想象一个已经死去的吸血鬼,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Z小姐完全没有注意到DIO的不对劲,她有些陷入回忆里了,她懒洋洋地歪在沙发背上,漫不经心地挥动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把酒液变化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或是星星,或是苹果,或是锤子,或是字母「Z」。她以前有些脱落掉色的红色指甲油在特莉休的自告奋勇下,已经被卸干净又重新涂上,手势也很优美,有种舞蹈的动感。
“学了神域魔法后,也不是每次都能打赢他的,他教学的内容有所保留,而我也更喜欢用拳头。”Z小姐停顿了一下,酒液落回酒杯里,还剩一点点细小的气泡在挣扎着,“再说说神王吧,虽说他们神族是越年老越强大,但是过了那个越老越强的时期后,就直接步入衰竭了,沉眠的时间多过清醒,王位便成了争夺的对象。”
大家都以为Z小姐接下来要讲一个神族三姐弟为了争夺王位而大打出手,惹得到处腥风血雨的故事,但她所说的内容画风却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王位是个麻烦,神王钦定的人选是雷神,然而他没什么兴趣,他更喜欢在地球当超级英雄。而一直追求着王位的邪神代理过一段时间的神王,最后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于是跑去统治别的星球玩了。至于死亡女神……她上位处理了几天文件,发现还是和我打架更好玩,所以也甩手不干了,最后是打不过死亡女神又玩不过邪神的雷神上位了,就像神王最初钦定的一样。”
神都是这么不拘小节的吗?
吸血鬼和究极生物突然刷新了自己对神的认知。
人类总是喜欢追求权力和地位,「王位」一词对他们来说极具吸引力,同时王位又总是围绕着血液与尸体,被这些污浊的东西冲刷过后,展现出的雍容华贵是如此虚假。
围绕着王位,也诞生了亲人之间自相残杀,为争夺这个位置争得你死我活的许多作品与戏码,于是下意识地,究极生物和曾经是人的吸血鬼都不自觉地往这老套的故事上想。
这也不能说他们什么,「王」这一词,即使是他们也趋之若鹜,尤其是DIO,夜之帝王这一称号并不是白来的。
Z小姐叹了口气,把他们重新拉回现实。
“雷神居然还想过让我去当神王,我一不是神,二不是臣子,让我去也不怕我把他们整个神域搞没。连他女儿都是这个鬼样,总想把这位置让给我,这父女俩是放电放多了把脑子也电坏了吗?”
“真该说你没去继承王位真是太好了吗?”
艾西迪西的声音懒洋洋的,看向身边的Z小姐,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薄雾一样的东西,让眼前的Z小姐变得朦朦胧胧的,不清晰不真切,像是一个幻觉。
他抬起手,触碰到她的发丝。
“你是真实的吗?”
“我是。”Z小姐无动于衷,任由艾西迪西抚摸过她的头发,她俯身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气泡几乎是散尽了,她轻轻抿了一口:“王位很麻烦,我讨厌麻烦,也不喜欢掌控别人,这不是我的追求。”
“真是浪费你的能力。”
DIO终于喝下一口酒,原以为变成吸血鬼后不会再品尝出除了血液以外的东西的味道,结果他意外地能够品出些香甜的口感。不是他讨厌的那种甜腻又软弱的味道,而是甘洌的、香醇的,似乎还和Z小姐的血液的味道有细微的相似。
【富有能量的东西都有这种味道吗?】
DIO有一个猜想,但没有想去证明。
“浪费就浪费吧,我喜欢自己潇洒快活,但是不管在哪儿好像都做不到……”Z小姐的声音开始虚浮起来,愈发慵懒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各个国家的领导人因为觊觎和忌惮我的能力,都想把我控制下来当作他们的武器。星际的家伙在我当了守护者后都还不满足,想要从我身上获得更多的利益。还有层出不穷的因为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宁愿毁掉也不留着,想要过来杀了我的家伙……杀人杀多了也会腻啊,我又不能让一切毁灭,那是他们用生命拼死守护的世界,我不能毁了他们的心血。”
没人回应,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回应,Z小姐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她也许并不需要任何听众,像是社畜加班后喝酒发泄情绪一样抱怨着。
她确实可以算是社畜,还是没有工资,给宇宙意志白打工的那种。
“我的难受与劳累全都是因为我不够善良也不够邪恶,在中间这片灰色地带两边都涉及,所以要两边都兼顾,但是两边都不讨好……我怎么会讨好别人,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是过后又说我不负责……可他们自己星球内部的矛盾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啊?插手又说我多管闲事手伸太长,不理会又说我失职,好坏都被他们说了,真是够了。”
Z小姐换了个姿势,坐没坐相地歪在艾西迪西身上,酒杯被她放回茶几上了,她怕情绪上来会把它砸掉,她懒得收拾了,虽然只是一句咒语的事。
“我来这个宇宙本来是为了度假放松的,结果还是一样的累,简直成操心的老妈子了。”
“度假?”
卡兹在迷糊中抓住了盲点。
这个宇宙对Z小姐来说只是度假?那岂不是说明他们这群因为她而心神不宁的家伙,对她来说其实无关紧要吗?
“啊……糟糕,怎么说出来……算了,说出来就说出来吧,虽然是度假,但也不是很想回去了。他们全都死了,回去就还只是我一个人,还不如留在这儿,至少你们可以一直陪我造作。”
说罢,她对着卡兹露出个非常意气风发的笑容,这是她很久都没有露过的表情,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在她脸上见过。
这个笑容像是什么开关,直接戳中卡兹心中的某一点,他突然站起来,强硬地拉着Z小姐,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抱着Z小姐,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像是抱着个玩偶,黏黏糊糊的,极具占有欲,完全没有之前躲着她的样子。
“看样子你醉得不轻啊,刚刚还躲着我呢,这酒会让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并不只是单纯的醉酒,你看桑塔纳变成了个什么动物?”
因为大人在聊天,小孩没资格插嘴,所以瓦姆乌和桑塔纳全程就是在静静地喝酒,因此很快就醉了。
桑塔纳变成了个看不出是什么具体动物的生物,很多动物的特征杂交在一起,又有足又有蹄,又有犄角又有翅膀,又有鳞片又有羽毛,简直是万不像,昏昏沉沉地趴在地上,看着不太聪明。瓦姆则乌直接倒在刚刚桑塔纳坐着的扶手上睡了过去,这位老实的孩子喝醉了也那么老实。
艾西迪西开始盯着Z小姐发呆,他好像还没搞清楚Z小姐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仅仅只是他的一个幻觉。
卡兹变得异常黏人,幼稚得像是不愿意分享玩具的幼儿园小孩一样,腻腻歪歪的,也不太清醒。
Z小姐则是开始吐露真言,像喝了吐真剂一样,所有的答案全都是她的真实想法。
“哇,迪奥,你哭了啊,好耶!”
Z小姐转头,看到了沉默的DIO,表情还是他一贯的表情,只是两行清泪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红色血眸里滑落。
他貌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听到Z小姐的话后,他抬手摸了摸脸,触碰到湿润的液体,表情都有些错愕。
他都多久没有流泪了?上一次还是他假装向乔纳森认罪的时候,同时也是他选择不做人了的时候。
DIO狠狠擦拭着眼睛,他的内心并没有任何伤悲的情绪,却始终无法止住他的眼泪。
似乎是那杯酒也放大了他的情绪,眼泪怎么也擦不干,DIO莫名有种委屈的感觉,这下是真的想要像贫弱的小面包一样哭出来了。
“美人落泪啊,我可最喜欢了。”
Z小姐笑得猖狂,她很久都没有这么笑了,她对着DIO比了个相框的手势,像是要把他这幅狼狈的模样照下来,DIO狠狠瞪了她一眼,然而吸血鬼冰冷的眼睛含着泪,没有半点杀伤力。
最后,吸血鬼消失在了沙发上,仿佛从来没有来过,只剩茶几上加了红酒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