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乙女游戏里的被攻略对象了》見南山

24、第 24 章 不走女主的

　　“我的荣誉不可侵犯。”乔伊斯说，“就算你现在砍下我的脑袋，我也绝不低头。”

　　普特斯的眉角抽了抽。

　　如果不是珀莉拦着，他的剑可能真就贴下去了。这里是魔法学院，打伤同学要记大过，打死人得进监狱，这些他都知道。

　　可这个银头发的小子，真的太欠砍了。

　　珀莉从后面缓缓走来，绕过满地断藤，裙摆沾了些草屑。

　　她看了眼乔伊斯，又看了眼自家哥哥因为压着火而绷紧的嘴角，忽然轻笑出声。

　　“你的荣誉不可侵犯？”她的语气像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这大概是我今天听过最好笑的一句话了。”

　　乔伊斯没理她，连眼神都懒得分一个。

　　珀莉也不在意。她反而认真端详起他的脸来，从眉眼看到下巴，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敌人，更像在评估一件摆在橱窗里的艺术品。

　　脸是张好脸，就是人不怎么样。

　　上帝把颜值拉满的时候，估计忘了给他分点情商。

　　“如果我没猜错，阁下应该很珍视这片树林吧。”珀莉的声音轻了下来，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所以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看到林子冒烟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乔伊斯的肩膀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皱眉，语气像结了霜。

　　“我想说啊——”珀莉拖长了音，突然一笑，“能亲手把自己珍爱的东西毁成这样的人，可配不上‘荣誉’这两个字。”

　　乔伊斯的表情变了。

　　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普特斯的剑往前递了半寸，乔伊斯停住了。

　　珀莉没有被他的反应吓到，反而走得更近了些。

　　“你只要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就知道我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很淡，“我打架的时候，一直在收着力。我生怕多烧掉一根树枝，多伤到一棵树。”

　　“可你呢？”

　　乔伊斯没有回答。

　　“你的藤蔓从地里钻出来的时候，掀翻了多少树根？你为了耍帅铺那一层绿的时候，折断了多少枝条？”珀莉扬起下巴，指了指身后那片被掀得七零八落的地面，“你的荣誉，就是踩着这些树摆出来的架子？”

　　乔伊斯的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什么。

　　“你不相信别人，也不指望别人。”珀莉看着他的眼睛，语速慢得像在念判决书，“你恨精灵，又看不起人类。你觉得自己谁都不靠，很了不起。可你一个人站在这片林子里，真就什么都没变过吗？”

　　“你看不上的那半人类血统，现在不也在看着你用木系魔法撒泼吗？”

　　乔伊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句话比火剑还利。

　　珀莉知道自己踩到点子上了。乔伊斯看起来无坚不摧，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他身上流着一半他恨的血，也流着一半他不愿承认的血。

　　他把这两样东西锁得牢牢的，以为只要不提起，它们就不存在。

　　可它们一直都在。

　　珀莉今天就要当那个拆锁的人。

　　“你所谓的傲骨，不过是你给自己搭的一面墙。”她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双冷绿色的眼睛，“现在墙倒了，你觉得疼了，就准备动手了？”

　　乔伊斯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

　　林子安静得吓人。连风都停了。

　　贝克忽然抬起头，小声说：“珀莉小姐，有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就穿过树丛传了过来：“谁在那里！”

　　珀莉转头，看见白袍金边的熟悉制服，脸上已经换上那副甜度满分的微笑：“好久不见啊，拜尔德阁下。”

　　拜尔德看见是珀莉，先是一愣，视线扫过满地断枝焦土，再扫过那个把剑架在别人脖子上的普特斯，最后停在那个被剑抵着、表情却倔得要命的银发少年身上。

　　拜尔德的眉毛跳了一下。

　　“珀莉……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上午。”珀莉笑容灿烂，“爱德华阁下带我们过来的。”

　　“这样啊。”拜尔德蹲下来和她平视，语气十分和蔼，“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在讲道理。”珀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拜尔德：“……”

　　他看了看珀莉，又看了看那把明晃晃的火剑，觉得“讲道理”这三个字今天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对，讲道理。”珀莉笑眯眯地看向乔伊斯，“对吧，乔伊斯？”

　　乔伊斯这才像是从某种状态里醒过来。

　　他猛地抬头，盯着珀莉看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脸上掠过一种极短暂的、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狼狈。

　　然后他咬牙，推开普特斯的手臂，转身跑了。

　　跑得仓皇又慌张，像被人从一场大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拜尔德看着他跑远的方向，张了张嘴，又转头看向珀莉。

　　珀莉依然保持着那副乖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拜尔德叹了口气：“你们管这个叫讲道理？”

　　“小小的争执而已。”珀莉微笑。

　　拜尔德看了眼四周像被狗熊打过滚的地面，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当事人跑了，围观群众还站在这里。拜尔德喊了人来调查，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才把三个孩子叫到一边。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珀莉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从看到浓烟，到冲过去救火，到乔伊斯突然出现又死活不听解释，最后到双方动手。

　　条理清晰，逻辑完整，该委屈的地方委屈，该气愤的地方气愤，堪称口供模板。

　　拜尔德听完，更头疼了。

　　“乔伊斯这个人，你们不了解。”他叹了口气，“他只是……不擅长和人相处。”

　　“我知道。”珀莉点头，“所以我没真和他计较。”

　　拜尔德看她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确实没“真”计较，你只差把人家整个世界观都给拆了。

　　·

　　调查折腾了近一个小时。

　　三个孩子被安排坐在树桩上，贝克负责安静，普特斯负责压着火气，珀莉负责用她那副“我真的很无辜”的表情应对每一个过来问话的老师。

　　等人都散了，珀莉才慢慢松懈下来，窝在树桩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今天真累。”她小声嘟囔，“比被爱德华扔去跑坡还累。”

　　“可我们今天救了一只狐狸，还和精灵混血打了一架。”贝克掰着手指，“珀莉小姐很厉害。”

　　珀莉扯了扯嘴角：“你嘴甜这个毛病，以后少对外人用。”

　　贝克眨了眨眼：“我只对您用。”

　　珀莉：“……”

　　很好，这个伴读是留不住了，再养两年，怕是比伊恩还会撩。

　　这时，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珀莉怀里拱出来，冲她“吱吱”叫了两声。

　　是那只勾火狐。

　　“差点把你忘了。”珀莉低头，看着它黑乎乎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拜尔德，“拜尔德阁下，您看，这是不是能引来地火的魔兽？”

　　拜尔德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点头：“是勾火狐。这品种很少见，幼年期非常弱。不过它很亲近火元素，你身上火元素浓，它才愿意一直粘着你。”

　　“那我可以养它吗？”珀莉问。

　　“当然可以。只要给他喂饱火元素，他就不会勾动地火了。”拜尔德笑道，“不过结契之后就不能随便弃养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珀莉几乎没有犹豫。

　　“那行。”拜尔德伸出手，手掌上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契约法阵，“把手放上来。”

　　契约过程比珀莉想的简单。勾火狐几乎没有反抗，甚至主动把小爪子按在法阵上，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光芒过后，珀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和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之间，多了一根细细的、温暖无形的线。

　　“它叫什么？”拜尔德问。

　　珀莉看着缩回自己怀里的勾火狐，脏兮兮的毛发里透出一点点原本的红色，像埋在灰里的火。

　　“就叫‘灼’吧。”她说。

　　拜尔德笑：“好名字。”

　　·

　　回别墅的路上，普特斯还很安静。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森林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下次别让我再碰见他”。

　　珀莉把灼举到他面前：“哥哥，别臭着脸了。看看，我们也是有宠物的人了。”

　　普特斯低头，正好对上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嘁。”他别过头，“还没我拳头大。”

　　“可它今天差点把乔伊斯的藤蔓烧了。”珀莉戳了戳灼的耳朵，“以后我们出去打架，你就负责卖萌迷惑敌人。”

　　灼冲她“吱”了一声，尾巴讨好地甩了甩。

　　贝克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脸：“那我可以负责什么？”

　　“你负责当信号塔。”珀莉一本正经，“要是没有你，我今天连他藤蔓从哪儿长出来的都不知道。”

　　贝克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三个孩子一路说笑，回到了那栋花了大半积蓄的小别墅。夕阳从他们身后落下去，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

　　给灼洗澡，是一场硬仗。

　　小东西一沾水就开始疯狂挣扎，四肢乱蹬，叫声凄厉得像在杀猪。

　　珀莉第一次见一只小狐狸能扑腾出这么多水花，活像在浴盆里装了个喷泉。

　　“灼！别闹！”珀莉用两只手按住它，“你身上全是黑灰，不洗会得皮肤病的！”

　　灼不听，疯狂扭动，尾巴甩得像小鞭子，水溅了珀莉一脸。

　　“你再这样，我就用火球术给你烤干。”珀莉面无表情地威胁。

　　灼僵住了。

　　它抬起湿漉漉的小脑袋，眼睛又圆又黑，委屈巴巴地“吱”了一声。

　　珀莉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她板着脸，继续往它身上抹泡泡，动作却轻了许多。

　　“早这样不就好了。”她一边搓一边嘀咕，“你和我以前养的那两只猫一个德行，洗澡的时候叫得像被扒了皮，洗完之后又跟没事人一样往床上一躺。”

　　灼小声“吱”了一下，把脑袋靠进她的掌心。

　　珀莉心都化了。

　　这该死的毛茸茸。她此生算是栽在它们手里了。

　　洗干净的灼，从一只“黑炭团”变成了一只毛色偏红的“小煤球”。虽然还是灰扑扑的，但至少能看出它本来的颜色了。珀莉用软布把它擦干，放在床边的小毯子上。

　　灼四仰八叉地躺上去，露出粉扑扑的肚皮，一秒入睡。

　　珀莉：“……”

　　好家伙，刚才那个要死要活的小狐狸是谁？您是影帝吗？

　　·

　　夜深了。

　　珀莉洗完澡，披着半干的头发坐在书桌前，打开魔法幕布。

　　蓝光跳出来，她盯着上面的人名和地点，开始整理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

　　多亏当年她拿出做阅读理解的劲头推乔伊斯线，开篇里乔伊斯和小公主的台词，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原本的计划是，试试自己能不能顶替小公主的位置，做一次“霸道公爵小姐爱上我”的戏码。

　　结果别说攻略了，她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来魔法学院第一天，就和乔伊斯打了一架，把人家的世界和世界观都拆了一半。

　　就这还想走女主路线？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珀莉自嘲地笑了一声，大笔一挥，把计划里那些给乔伊斯准备的肉麻台词全划了。什么“你的眼睛像极光一样美丽”，什么“这片森林因你而有了意义”，什么“我可以成为你的归处”，统统删掉，一个字都不留。

　　删完之后，她反而轻松了许多。

　　演戏她确实不行。

　　但搞破坏，她有天赋。

　　既然走不了女主的路，那就让女主无路可走。

　　她打开乔伊斯的活动轨迹。

　　游戏里，乔伊斯常出现的地方有三个：图书馆、树林、悬崖。

　　图书馆是公共场合，不可能动手脚。她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树林是乔伊斯的“家”，也是他工作的地方——

　　魔法学院的就业指导中心相当会物尽其用，知道乔伊斯有一半精灵血统、擅长木系魔法，又看他无依无靠没地方住，干脆让他当了个“守林员”。发工资的那种。

　　哦，今天这位守林员，还得赔林子被破坏的钱。

　　珀莉一想到乔伊斯明天去交罚款时那副表情，就忍不住笑出声。

　　该！谁让你拿藤蔓当鞭子甩，这笔账怎么都算不到她头上！

　　哦呵呵呵呵，她没有幸灾乐祸。真的没有。绝对没有。

　　最后一个地方：海崖。

　　准确说，是海崖下方，一个凹进去的小平台。

　　那地方在游戏里有个非常响亮的名字——秘密基地。

　　对，就是那种男主和女主心照不宣，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并且会在那里“偶然”碰面、“顺便”谈心的地方。

　　如果说树林是乔伊斯的卧室，图书馆是他的书房，那这个海崖平台，就是他的客厅。

　　还是只对特定贵宾开放的那种。

　　珀莉盯着幕布上的三个地点，用羽毛笔在“秘密基地”四个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图书馆不能去，小树林不适合，那就只剩海崖了。

　　珀莉决定，明天就去实地考察。

　　她合上幕布，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

　　森林在月光下黑沉沉的一片，像大海。

　　珀莉忽然有点好奇，此刻，那棵树上住着的人，在干什么呢？

　　然后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关她的事。

　　她要做的，是赶在剧情之前，把那个“秘密基地”摸透。

　　半个月后，小公主就会来魔法学院，乔伊斯也会像游戏里那样，被她的神明祝福吸引。

　　那个时候，她珀莉·艾尔白，要成为最了解那片海崖的人。

　　乔伊斯啊乔伊斯。

　　你以为今天这一架就是全部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