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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云做的床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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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莉今天约了拜尔德。
拜尔德刚执行完一个长期任务,得了几天假。
他闲着也是闲着,便十分热情地邀请珀莉参观魔法学院。珀莉答应了,然后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悬崖边。
她当然不是来欣赏风景的。
魔法学院几乎圈了小半个岛。和小树林所在的东侧相反,高耸的悬崖在学院的最西边,像一把被人插进海里的断剑,下面就是昼夜不停拍打礁石的浪花。
风大,偏僻,人少,视野极好。
正是实行计划的好地方。
“拜尔德阁下!”珀莉小跑过去,笑容灿烂得像朵迎着太阳转的向日葵,“您来了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到。”拜尔德蹲下来,和她视线齐平,“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习惯魔法学院的生活吗?”
“当然。魔法学院的人,大部分都很友善。”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前所未见!
拜尔德没忍住,“噗”地笑出来。他当然知道珀莉嘴里的“一小部分”是谁。
“训练场的事我听说了。”他轻声道,“他们做的事,确实很过分。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们了。”
珀莉眨眨眼。
她当然记得。
卡特一拳头把她连人带树桩从悬崖上削下去,那画面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所以她很好奇,拜尔德口中“教训”是什么级别的惩罚?
不使用魔法跳崖一百次?绑在木桩上被黑影追着跑一天?还是抄写魔法守则一千遍?
在珀莉“有什么惩罚快说来让我开心开心”的眼神注视下,拜尔德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水晶胸针,别在她的衣襟前。
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一小片极光扣在了胸口。
“高阶防御装备。物理伤害、魔法伤害,都能抵挡。哪怕你从万米高空掉下来,它也能保你安然无恙。”拜尔德说得轻描淡写,“这是爱德华和卡特亲手做的。比起市面上那些防御道具,效果要好很多。”
珀莉低头,摸了摸胸前的胸针。水晶表面温温凉凉的,却有股很安心的力量在流动。
以她前世混迹游戏交易市场的经验,这枚胸针要是放到拍卖行,足够让她的身价一夜之间翻上几番。
“爱德华亲手做的防御装备”,这几个字本身就是天价。
“会不会太贵重了?”
“收下吧。”拜尔德笑,“这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珀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拜尔德阁下,这个‘惩罚’……该不会不是您提出来的吧?”
拜尔德笑容一僵。
“是爱德华自己说要做的?”珀莉追问。
拜尔德别开视线,轻轻咳了一声。
珀莉:“……”
她就知道!卡特那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想到做胸针赔罪!这手笔,这审美,这“送礼物还不直接送,偏要借拜尔德手”的别扭劲,百分百是爱德华!
那个钢铁直男,居然学会拐弯抹角了?
不,不对。
他应该只是觉得,直接当面送会被自己拒绝,所以才让拜尔德转交。
珀莉摸了摸胸针,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算他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良心。
“好了。”拜尔德拍拍膝盖站起来,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东西收好了,现在还有一件正事。”
“正事?”
拜尔德朝她伸出手:“出于我个人意志,我想在今天,暂代他们为你补一堂课。”
珀莉抬头看他。
拜尔德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节修长,掌心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眼神和爱德华不同,没有那种“我要试试你的极限在哪里”的压迫感,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水一样的温柔。
珀莉想起跳崖那天,拜尔德不在场。
后来她听爱德华说,拜尔德知道这件事后,当场就把卡特骂了一顿。
温和的人生起气来才最吓人。据说卡特那么个壮汉,被拜尔德训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珀莉当时就觉得,拜尔德这个人,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好。”她把手放进拜尔德的掌心。
拜尔德牵着她,慢慢走向悬崖边。
越靠近崖边,风就越大。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下方翻涌上来,像千百只巨兽在崖底嘶吼。珀莉的脚步虽然没有停,但拜尔德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她怕高。
或者说,她怕的,是坠落。
拜尔德没有点破。他只是在崖边站定,然后轻轻松开了珀莉的手。珀莉一愣,抬头看他。下一秒,拜尔德脚尖离地,整个人慢悠悠地浮了起来。
浮空术是基础魔法,但不同人对它的掌控天差地别。珀莉能控制自己移动,已经很不错了。而拜尔德——他只是站在那里,连动作都没有,整个人就像被风托起来一样,轻得没有一丝重量。
“来。”他朝珀莉伸出手,“我们不上太高,就在这附近。”
珀莉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脚边的万丈深渊。海浪的声音在耳边翻涌,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像在一下一下提醒她:你在悬崖边上,你脚下就是海。
胸口的水晶胸针贴着她的皮肤,传来一阵温热的、极轻极轻的安慰,像有人用掌心按住了她狂跳的心脏。
珀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没有失重。
没有坠落。
拜尔德的魔法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稳稳地托住了她。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悬在半空,脚下是沸腾的白色浪花,头顶是铺满晚霞的天空。有风从耳边掠过,却并不凛冽,只像是云从身边路过时,顺手轻轻拍了她一下。
“很好。”拜尔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迈出来了。”
珀莉转过头,看见拜尔德正浮在她身侧,笑容温和:“怕吗?”
“怕。”珀莉老实承认,“但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怕。”
拜尔德看着她,眼神软了软。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女孩骨子里就是倔。明明怕得要命,还是要往悬崖边站;明明在发抖,还是不肯后退一步。
这样的人,一旦真正强大起来,会是很厉害的人。
“要不要去上面看看?”拜尔德抬手指向头顶。
珀莉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那里正慢悠悠地飘来一团极普通的白云。
她点头。
拜尔德重新牵起她的手,两人缓缓上升。
防护罩在周围张开,把高空刺骨的风都隔绝在外。他们越升越高,学院的建筑在脚下变得越来越小,森林变成了一块深绿的绒毯,海面则像被风吹皱的蓝绸缎。
然后,他们碰到了那朵云。
一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云。不大,不厚,没有形状,没有特色。
放在漫天的云里,它就是那种你抬头看了三秒就会忘掉的类型。珀莉前世坐飞机,什么云海云霞没见过,这朵云在她眼里,约等于游戏里的白板装备——三无产品,无属性,无特效,无描述。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珀莉问。
“现在?”拜尔德歪了歪头,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哲学问题。然后他指着脚下那团白软软的东西,一本正经地说:“或许,我们可以躺在上面睡个午觉?”
珀莉笑了:“拜尔德先生,您真幽默。”
“我是认真的。”拜尔德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珀莉小姐,要试试云朵做的床吗?”
他的表情非常认真,以至于珀莉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等等,云朵做的床?
这不是游戏里那种“后期解锁特殊道具”才会出现的概念吗?眼前这位红发教授,真的不是在逗她?
“这是我的荣幸,拜尔德先生。”她半信半疑地说。
拜尔德牵着她的手,缓缓落向那朵云。然后,他的脚尖在云面上轻轻一点——
“欢迎光临,珀莉小姐。”
珀莉的脚踩上了云。
软。
比想象中还要软。
像踩在一整片被太阳晒暖的棉花糖上,虚无缥缈,却又有一股真实的力量从脚底稳稳地托上来。珀莉蹲下来,试探着摸了摸。DuangDuang的,像白云果冻,抓在手里像握了一团雾,松开手,又慢慢聚回原来的形状。
“这是物化魔法的一种,能一定程度改变物体的状态。”拜尔德已经躺了下来,就地给自己堆了一只云朵小枕头垫在脑袋下,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当年我们参加魔兽围剿,条件差,床板比石头还硬,一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好。后来我和爱德华没任务的时候,就琢磨着怎么能让床舒服点。”
“实验了很多次,才弄出这个法子。”
珀莉盘腿坐在这张“云床”上,听拜尔德像唠家常一样说这些,脑海里却浮出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帝国最年轻的大魔法师,和帝国最强的火风双系魔法师,在硝烟弥漫的战场营地里,别人都在擦剑包扎伤口,这两个人蹲在火堆旁,一脸严肃地研究“如何让床铺更绵软”。
这是什么绝世画风?
“所以,这项伟大的研究,成果就是您现在躺着的这张纯天然云朵床垫?”珀莉忍不住问。
“怎么,不够伟大吗?”拜尔德闭着眼笑,“睡过它的人,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珀莉沉默了两秒,缓缓躺了下去。
云层包裹着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像话,像是把全世界的风都过滤成了一种温吞吞的触感。天空就在她眼前,蓝得发亮,云从身边飘过,像一群慢吞吞的白鲸。
“怎么样?”拜尔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珀莉闭上眼睛,轻声说:“确实很伟大。”
拜尔德笑了。
珀莉没有再说下去。
她在想,那个跳崖的下午,如果拜尔德在,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没关系。
她现在躺在这里了。
在她最害怕的高空,躺在一朵云上。
这个坎,她好像终于开始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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