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乙女游戏里的被攻略对象了》見南山

23、第 23 章 作弊利器

　　“真是好漂亮的蝴蝶啊！”

　　凤尾蝶从银发少年的肩头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碎的金线，轻轻落在小公主伸出的指尖上。

　　基露思微微瞪大双眼，大气都不敢喘，像是怕惊扰了这朵会飞的花。

　　凤尾蝶的翅膀一张一合，阳光穿过那些精致得不像话的花纹，把彩色的光斑投在她的手背上。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她抬起头，对着始终注视自己的银发少年说，“好像极光一般。”

　　——以上，是游戏里乔伊斯线开篇的CG。

　　珀莉第一次玩到这里时，被这只蝴蝶迷得神魂颠倒。

　　她截图当电脑壁纸，一用就是三个月。

　　她甚至在评论区激情留言：“乔伊斯，你就是我在这破游戏里唯一的光！”

　　后来她就被这道光亲手发了一张好人卡。

　　“我很喜欢你，但是，抱歉……”

　　当时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珀莉的表情比吞了一只活的哥布林还精彩。

　　她辛辛苦苦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阅读理解，把乔伊斯每一句台词拆开揉碎分析，比高考语文还认真，结果就换来一句“你是个好人”。

　　好人卡就罢了，还不是面对面给的，是游戏系统弹出的一行冷冰冰的文本。

　　那一刻，珀莉单方面宣布：乔伊斯·乔纳森，和伊恩·瓦伦一起，并列她心中“最不想在现实里碰见的纸片人”第一名。

　　但话说回来，游戏里的乔伊斯，是真的好看。

　　银发，冷绿色的眼睛，坐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画面随便截一帧都能当壁纸。

　　他的攻略路线也特殊，不是那种甜甜蜜蜜谈恋爱，而是治愈——剥开那层高傲冰冷的外壳，里面是一颗自卑又孤独的心。

　　乔伊斯是精灵和人类的结晶。

　　精灵一族的眼睛天生清澈明亮，像至清的水。可他的眼睛偏深，偏冷，像极光落在了深潭里。

　　这在精灵眼里，是血统被玷污的铁证；在人类眼里，是非我族类的记号。

　　两边都不接纳他。

　　所以他哪一边都不去，一个人来了魔法学院，在图书馆看书，在树林里睡觉，像一匹把世界关在外面的独狼。

　　那时候小公主出现了。

　　神明的祝福自带蓬勃的生命能量，对精灵族有天然的吸引力。

　　乔伊斯第一次见她，血统里的亲近和骨子里的排斥同时拉满，整个人都快拧成麻花了。

　　然后就被小公主一点点撬开了。

　　治愈路线嘛，就是这个调调。

　　可对玩家来说，这条线简直是地狱。

　　乔伊斯生性多疑，你一句话没说对，好感就唰唰往下掉。

　　你明明想表达“今天天气真好”，他能理解成“你是不是在影射我心情不好”。

　　珀莉当初推这条线的时候，恨不得把游戏里的对话选项抄下来贴在电脑旁，像考试一样小心作答。

　　结果交了一张“好人卡”的卷子。

　　扯远了。

　　现在，珀莉站在图书馆里，对着面前那张比游戏CG还好看的脸，露出一个自认为甜度满分的笑容，说出了那句刻在DNA里的台词——

　　“真是好漂亮的蝴蝶啊。”

　　凤尾蝶没动。

　　乔伊斯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根突然出现在图书馆里的烧火棍。

　　然后他低头，翻了一页书。

　　彻底无视。

　　珀莉：“……”

　　连蝴蝶都这么势利吗？在女主面前就是会飞的花瓣，在我面前就是标本？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人与女主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

　　果然，女主路线，不对非女主人员开放。

　　珀莉在心里给自己的第一个实验画了个叉，面上却依旧是得体的微笑。

　　她没多纠缠，转身在图书室里不紧不慢地绕了一圈，抽了两本基础魔法书，像个真正来看书的贵族小姐一样，从容撤退。

　　路过乔伊斯身边时，她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来日方长。今天只是确认他在。

　　确认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珀莉抱着书走出图书馆，温暖的阳光落下来，她眯了眯眼，脑子里已经开始布置下一步了。

　　首先要摸清的，就是那栋花掉她大半积蓄的小别墅。

　　她选那里，当然不是钱多烧的。

　　因为乔伊斯的住处离那里最近。

　　乔伊斯住在森林里。

　　对，没错，就是那种架在树上的简陋小木屋。

　　一个银发精灵系美男子，住在树上，过着原始人一样的生活。每天睁眼是树叶，闭眼是树皮，洗澡靠溪水，取暖靠自己搓手。

　　乔伊斯·乔纳森，一个贫困潦倒的攻略对象。

　　珀莉当初看到这个设定时，笑了整整三分钟。

　　策划您可真是鬼才，给男主安排豪宅庄园，给男配安排海景套房，怎么到了精灵帅哥这里，就给人家配了个鸟窝？

　　不过游戏里的小公主不嫌弃。她不但不嫌弃，还心疼得要命，当天就掏钱买下了离森林最近的那栋小别墅，钥匙往乔伊斯面前一放：“送你的，以后别住树上了。”

　　没错，小公主要送的那栋别墅，现在被珀莉租下来了。

　　啊。钱包又在隐隐作痛。

　　她这算不算把女主的剧情道具提前抢了？不知道。反正房都租了，钱都花了，只能含泪住下去。

　　下午，珀莉拉上普特斯和贝克去树林外围溜达。

　　这里被魔法学院的结界圈起来了，据说非常安全，没有魔兽出没，只有野兔松鼠之类的小动物。

　　非常安全……

　　珀莉刚在心里默念完这四个字，前面就升起了滚滚浓烟。

　　着火了。

　　还是森林火灾。

　　珀莉愣了一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魔法学院里搞事？

　　第二个念头是：那可是乔伊斯的宿舍！

　　“快去通知守卫！”普特斯反应极快，给他们一人套了一层防护盾。

　　珀莉盯着火圈里那个跌跌撞撞的小黑影，咬了咬牙：“来不及了。”

　　等守卫过来，里面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估计都能烤熟了。

　　“珀莉，你要做什么？！”普特斯看着妹妹像只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嗓门都劈了。

　　珀莉没有回答。她一边跑，一边观察火圈的范围，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拉出一道细长的火线。

　　用火灭火。

　　前世她看过科普，森林消防员有时会主动烧出一条隔离带，让大火没东西可烧，从而控制火势蔓延。没想到穿越到异世界，居然真的用上了这个知识。

　　知识就是力量。自己当年刷过的那些短视频，没白看。

　　火线在她精准的控制下向内侧蔓延，吞掉了火圈外围的枯草和落叶。她用浮空术把自己吊在半空，精神力绷成一根细弦，不敢有丝毫松懈。火元素在她身边翻涌，像是一群被强行按住的烈马，随时可能脱缰。

　　“贝克，左边！那棵矮灌木着了！”普特斯在下面喊。

　　贝克闭着眼睛，魔法感知全开，把每一簇新起的火苗都报给珀莉。普特斯则用强化魔法把自己变成了一堵移动的防火墙，哪里火势抬头就往哪里扑。

　　三个孩子，围着一条会吃人的火舌，忙得像超级飞侠。

　　等最后一簇火被珀莉自己的火焰逼得无路可走、只能瘪下去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是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火灭了。

　　青烟还没散尽，一个沾满黑灰的毛团就从余烬里窜出来，一头扎进珀莉怀里，发抖的爪子在裙摆上印出一串黑色的梅花。

　　是勾火狐。

　　“这种魔兽会引来地火，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自焚。”普特斯擦了把脸，看着焦黑的地面，语气难得严肃。

　　“我杀我自己？”珀莉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把自己和周围都差点烧成灰的小东西，突然觉得这魔兽的脑回路有点过于清奇了，“所以它是被自己的天赋困在火里出不来？”

　　“差不多。”普特斯点头。

　　贝克凑过来，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满脸同情：“好惨啊，连逃命都是自己烧自己。”

　　珀莉：“……”

　　这什么废物天赋？进化出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给捕食者提前加温吗？烤串服务一步到位？

　　三人相顾无言。最终，怀里的小狐狸抬起头，用黑乎乎的小脸冲珀莉“吱”了一声，声音细得可怜。

　　“先带回去吧。”珀莉叹气。

　　“可以。不过魔法学院里出现魔兽，还是要上报调查。”普特斯说。

　　就在三人意见一致、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冷得能掉冰碴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珀莉转过头。

　　哦，是早上图书馆那个面瘫脸。

　　乔伊斯·乔纳森站在几步外，银发无风自动，冷绿色的眼睛扫过三人身后的焦土，再扫过珀莉怀里那只还在冒烟的小狐狸，眼底的怒意几乎能点着火。

　　珀莉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乔伊斯，忽然很想问一句：

　　这位大哥，你是不是已经在旁边蹲了很久，就等着这个出场时机？

　　但显然，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珀莉知道乔伊斯的脾气。

　　这人开心时板着脸，难过时板着脸，只有生气的时候，表情才会明显得让你想忽略都难。

　　而现在，他那张脸就写着四个大字——气到升天。

　　“我们是来救火的！”珀莉抢先开口。

　　“救火？”乔伊斯眯眼，语气像在审问纵火犯，“你怀里的勾火狐，是怎么回事？”

　　“它被困在火里，火灭了它才跑出来的。”珀莉尽量言简意赅，“我们赶过来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

　　勾火狐从她怀里探出头，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乔伊斯，配合地“吱吱”两声，一副“我是受害者”的可怜模样。

　　乔伊斯顿了半晌，冷漠地撇过头，将手掌放在旁边一棵没有被波及的柏树上。

　　绿光亮起。

　　精灵一族的共鸣，能借由植物回溯此地发生过的情景。

　　于是，他看到了——珀莉放火。

　　“还说不是你放的火！”

　　珀莉气得想摔桌子。

　　火系法师在火灾现场，就跟一个拿刀的人站在案发现场一样，怎么说都像凶手。

　　但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共鸣看到的第一幕居然是她放火——虽然那是为了烧隔离带，可单独截出来看，确实挺像纵火的。

　　“阁下，我是火系魔法师没错，但放火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珀莉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乔伊斯的手指还按在树上，没有收回去。他闭了闭眼，像是又看了一遍，然后冷冷地说：“你确实在放火。”

　　“我放火是为了灭火！”珀莉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不会水系魔法，不会隔绝魔法，我现在会的只有火系。我要用我唯一会的东西去救火，所以我才提前烧掉了火势范围里的可燃物！”

　　她说着，手指指向四周焦黑的土地：“如果不是我把那些枯草烧掉，火早就蔓到那边去了！”

　　乔伊斯没说话。

　　他沉默地站在那，像一个审判者。

　　气氛僵到了极点。

　　珀莉能感觉到自己的后槽牙都咬紧了。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犟呢？道理都糊到脸上了，还要摆出“我不信”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把所有的急躁都按了下去。

　　对付这种人，光靠解释没用。得让他自己看。

　　“乔伊斯阁下，您会共鸣，能看完整的画面。”她的声音冷静下来，不高不低，不卑不亢，“那不如您再看看，火是从哪里起的，又是在哪里灭的。”

　　乔伊斯的手还贴在树上。

　　他最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看到了完整的经过。

　　看到三人冲过来的慌乱，看到珀莉浮在空中时额头的汗，看到那孩子站在火场中央，用最后一分力气把火焰按灭，看到火灭了以后，浑身发抖的勾火狐不要命地扑进她的怀里。

　　他看完了。

　　空气静了很久。

　　久到珀莉以为他准备道歉了。

　　结果乔伊斯把手从树上收回来，抬起下巴，用看废物的眼神看着珀莉，声音冷平：“你还是伤了更多的树。”

　　珀莉：“……”

　　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她看着乔伊斯，一字一句地问：“乔伊斯阁下，如果您站在那场大火面前，您要怎么做？”

　　乔伊斯抬起手。

　　藤蔓从地面翻涌出来，覆盖住焦黑的土地。绿色一层一层铺开，像给伤口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焦土不见了，绿意转瞬蔓延。

　　他收回手，声音依旧高傲：“哼，就是这样，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下次不要让我在森林里看见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

　　头也不回。

　　普特斯忍不了了。

　　他从来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他的护短，比他的剑术还出名。这个银头发的小子不但不道谢，还这种态度，踩着他妹妹的付出耍帅？

　　强化魔法瞬间覆盖全身，他像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一拳砸向乔伊斯的后脑。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乔伊斯头也不回，藤蔓拔地而起，把普特斯的手脚缠了个结实，“只不过在说，你们太弱了。”

　　他的目光越过普特斯，落在珀莉身上。

　　冷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精灵对魔力的感知是人类的数倍，哪怕他是个半精灵，也不是现在的普特斯能对付的。

　　珀莉站在焦土边缘，火光已经熄灭，可她的眼睛在燃烧。

　　“哥哥。”她轻声说。

　　下一瞬，五道火线从珀莉指尖射出，精准地切断了缠在普特斯身上的藤蔓。

　　普特斯落地，没有片刻停顿，再次冲向乔伊斯。

　　珀莉双手结印。

　　呵，一个干不过，他们三个还干不过？

　　她闭着眼，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压进掌心。

　　火元素从周围涌来，像听到了古老的召唤，疯狂地朝她的指缝里钻。她的手掌被烤得通红，手腕上的血管像要炸开一样突突跳动。

　　一柄通体由火焰凝成的剑，从她的掌心一寸一寸长出来。剑柄柔和如烛光，剑身却灼热得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哥哥，接剑！”

　　普特斯反手接住。

　　强化魔法覆上双手，他握住那柄火剑，像握住了一束从太阳上切下来的光。

　　“乔伊斯。”珀莉睁开眼，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你刚才是说，我们很弱，对吗？”

　　乔伊斯瞳孔微缩。

　　普特斯已经欺身而上，火剑横劈，藤蔓挡路，尽数化为飞灰。他被乔伊斯的藤蔓逼退过两次，可每一次都像弹簧一样重新弹回来。

　　这个战斗狂魔遇强则强，他不懂什么叫后退。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强！”

　　贝克躲在树后，闭着眼睛，轻声呢喃：“左后方三根，头顶两根，脚下一根。他下一个要动的，是你的左手边。”

　　乔伊斯的藤蔓快，可贝克的天赋更快。

　　【暗夜精灵】天赋——共感！

　　他们开了透视挂！

　　藤蔓再次被砍成漫天碎屑。乔伊斯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开始后退，藤蔓从地下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可普特斯更快，火剑逼到眼前，灼热的剑尖几乎贴上了他的鼻尖。

　　“道歉！”普特斯的喘息重得像是从胸腔里扯出来的，“和我妹妹道歉！”

　　乔伊斯被逼退到一棵树前，背贴着粗糙的树干，那把火元素凝成的长剑，离他脖颈不到一寸，他能闻到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然后，他笑了。

　　“我，乔伊斯·乔纳森，永远不会向人类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