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暗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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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到眼前鲜血淋漓的场面都愣住了，连黎青都有一秒的迟疑。
这支拾荒队足足有十五人，队长又曾是军人，可如今乍一眼看过去，居然只剩下四处分离的残肢碎块，甚至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看来是有异种来过。”伊文斯眉头紧锁，“不知道里面还有活人吗？”
“情况不太明朗。”黎青调转车头，将装甲车绕到稍远的一处矮墙后才停下，“但飞行器的坐标对基地来说很重要，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说着，他从车门处提出一个黑色的箱子交给伊文斯，里面装的是可随身携带的信号发射器，有了这东西，小队队员可以在信号覆盖范围内通过对讲机联系，保证相互之间有所照应。
“这个工厂可藏匿的空间太多，进去后两两一队搜寻拾荒队成员。”黎青把两把格.洛.克18全自动手.枪固定在大腿外侧，又从后备箱里抽了两把沙漠.之鹰插进腰上的枪套，“一旦确定十五人尽数死亡之后就立刻撤退，如果有幸存者就带回车上，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恋战。”
话音刚落，黎青便感觉到有人站到了自己身边。
他偏头，发现黎烨已经迅速穿戴好了防护甲和头盔。小孩冷静地端着冲.锋.枪，一双漆黑的眼睛，脸上一丝迟疑和恐惧都没有：“哥哥，我跟你一起。”
其实这本就是黎青所打算的，让孩子跟着自己总是最安全稳妥的选择。可是事发突然，当他真正看到整装待发的黎烨时，还是免不了有一霎那的恍惚——
以前那个怕黑黏人的小家伙，好像真的长大了。
“嗯。”
黎青点了点头，他伸手拍了一下黎烨的后脑，短暂顿了顿后又从后备箱里抽了一把长刀背在身上，“走吧，等会多留意四周，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
“明白。”
这座工厂是常见的对称格局，两个稍小的厂房分立于中央厂区的两侧，通过两扇双开大门连接，小队最开始看见的两具尸体便是倒在工厂正门前，他们的脸上残留惊恐神色，双手死死扒着地砖，可腰往下的躯干却落在了数米之外，满地飞溅的鲜血和两道因挪动而形成的的血条说明他们的身体是在试图逃跑的过程中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的。
“切口看起来很完整，应该只用了一击。”黎青蹲下身检查着尸体情况，语速因为思考而缓慢，“而且两具尸体从左到右的伤口非常连贯，这说明他们是被同时切开的。”
这称得上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两名拾荒者身上都配了枪，可是尸体周边却完全没有弹壳掉落的痕迹，他们甚至来不及拔枪就已经死了。
“血还没有完全凝固。”伊文斯用手碰了碰地上粘稠的鲜血，“预测死亡时间不过十几分钟，能同时杀死两个拾荒者并且造成这种伤势，我只知道异化后的座狼能够拥有如此锋利的爪子……”
“出手位置对不上。”
“座狼变异种体型庞大，又喜欢直接扑食咬断猎物的喉咙，可这两人身上除了一处伤口之外再没有别的痕迹。”黎青试图辨别造成这种致命伤的东西，但是他做不到，若是非要说一个接近的……他紧蹙起眉头，低声说道，“……如此干净利落的死状，看起来倒像是——人拿着刀，从身后袭击一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禁不寒而栗。
黎青话里暗藏的可能性就像是一条毒蛇缓缓爬过心底，吐着信子留下冰冷黏腻的痕迹。
“或者，哥哥，有没有可能是新出现的变异种类？”黎烨心底也是疑惑丛生，他少有外出任务的经验，可是就连他这种新兵蛋子都看出了不对劲，“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这么快的速度，能一招之内同时砍断两个成年男人……”
“是不可能。”黎青轻轻“嗯”了一声，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再抬眼时神色锋利，像是把要出鞘的利刃，“总之大家万事小心，不管是异种还是人，多留意。”
小队按计划散开，黎青沿着主道一路往里。这座工厂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但旧世界的制造工艺已然登峰造极，这里的工位机器两两排列，井然有序，穿行其中的时候，似乎还能想象到很久以前的人类是如何工作的。
不过如今，工厂的穹顶和墙壁全都被一层厚重的苔藓覆盖，换气扇缓缓转动，有墨绿色的植物从顶端垂下，如发丝一般晃晃荡荡，轻轻缭缭，时不时抚过成员们的额头和手臂。此般情景，配着偶尔从前方吹来的风和满地尸块，竟然生出了一种难言的鬼气森然之感，令人不安。
这儿只剩下小队零落的脚步声，军靴起起落落，对讲机电流滋滋作响，越来越多的尸体被找到，事情也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有人的肩膀和手臂几乎全部被咬断，身体上留下锯齿形的痕迹，有人活生生从中间被撕碎，更有人直接被捏爆了头颅……
种种死法离奇可怖，却和任何一种已知的异种都对应不上。
身处如同地狱一般的场面，黎烨屏住呼吸，一刻都不敢放松，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外出执行任务，他不想拖哥哥的后腿。满地浓郁到刺鼻的血腥味毫无顾忌地刺激着他的神经，说不清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隐隐灼热发烫。
就在这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刻，黎烨忽然觉得脚踝一紧，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用力扯住了，他低头一看，竟然是只灰白冰冷的手！
孩子的头皮简直都要炸开了，他拔枪想射，却猛然被黎青按住了手：“等等。”
黎青弯腰用力扯了一把。果然，那只手属于一个奄奄一息的拾荒者，头发有些发白，但面容坚毅，脸上有着日晒雨淋后留下的痕迹，他同时也是个非常有经验的藏匿者，一直隐忍着躲在一个废弃的矮桌下，杂物和堆叠的幔布让这个地方成了个视觉死角，以至于一直没人发现他。
是这支拾荒队的队长！
黎青长眉微微一震，立刻反应过来。
但终究也是太晚了。
男人的伤势实在太重，他的胸口处开了个大洞，内脏肠胃几乎要流空了。见着黎青一行人，这位曾经的军人大张着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大量失血却让他失去了这种能力，再怎么费劲也只能像个报废的破风箱：“有、有……”
“有什么？”黎青追问。
拾荒者哆嗦着嘴唇，却没办法再发出一点声音，他凹陷的双眼里浮上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随即便再也不动弹了。
黎青和黎烨对视一眼，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把人翻过来的时候，黎烨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是他对危险预警时的直觉。
孩子猛地抬头，就见工厂气窗之外的某棵高树上，一支黑色的枪管赫然正对着黎青的侧颈，眨眼的瞬间，气窗的玻璃已经应声碎裂。
“嘭——！”
变故来得太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思考，黎烨一把提起刚刚死去的拾荒者，用他的身体挡住黎青。
子弹不偏不倚打进了男人的身体。
下一秒，只听手中尸体忽然“咔哒”一声。
黎烨一惊，明明已经失去了呼吸，可眼前的男人却如同起死回生般发了狂，瞳孔血红，五指成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身前抓去！
比他更快的是黎烨的反应，他骤然发力，用力格挡开男人挥来的手臂，右手抽出折刀，凶狠地插进了对方颈侧的动脉里。热乎乎的鲜血喷射，溅满了孩子的下巴。
一种战栗感捏住了黎烨的心脏，他胸膛快速起伏，死死捏住折刀又往里送了几分，男人的身体像案板上的鱼，挺动地挣扎了两下后慢慢重归平静。
“……”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分秒之间，黎烨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一瞬间有些恍惚。
这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他回过神来，手心额角都慢慢渗出了冷汗。可更让人后怕的是，一个刚死之人尚且能够爆发出最后的能量，若是刚才这东西打中了黎青，以他的能力，要是发狂失控，恐怕在场的执行小队合力都抵挡不住。
开枪那人是故意的，甚至可以说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像是一道白光劈过脑海，黎青脸色微变，眼瞧着高树上的人影转身，他和孩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语速飞快：“我出去看看。”
“哥……”
黎烨抬头想说话，可黎青转眼就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这么久了，他在危险时刻还是喜欢独来独往，一个人像把尖刀般锐利。
孩子用力抿了抿唇，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些难辨的情绪，他看向听见动静赶来支援的伊文斯，匆忙丢下一句“我去帮我哥”，也飞快跑出去了。
但工厂后方的小道上一片空旷，视野之内哪里还有黎青的一根头发影。
“……”
黎烨泄气地握了握拳头，憋闷的情绪让他呼吸加速，一时竟然有些压不住火气。也就是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身侧草丛里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很细微，若是不留神就会被忽视。
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拉扯住，孩子的额角神经砰砰直跳，一种近似于吸引的感觉径直冲上头脑。
会是哥哥么？黎烨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猫着腰，转身摸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暗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