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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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烨这次的伤不算严重，在诊疗中心养了三天便出院了。
他没立刻回宿舍，而是先去物资中心领了新发的衣服。虽然才不满十三岁，但黎烨这段时间身高抽条，一直窜得厉害，小半年前才定制过的执行队服转眼又小了。
忙完差不多也到了午饭时间，孩子去食堂打好饭，眼瞧着黎青还没下训练回来，便又去公共阳台上把前两天晒出去的衣服收回来。
段承说得没错，黎烨确实在不动声色间接手了和黎青生活起居相关的一切事宜。
作为执行队的小队长，黎青向来强大可靠，可是生活却很简单，几乎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执行队的训练和任务上。
他没什么物欲需求，甚至连情绪波动都很少见。尽管相处了六年时间，可黎烨还总觉得哥哥就像是晨起林间的云雾，看得见却叫人摸不着，他希望对方多信任自己一点，多依赖自己一点。
被阳光晒过后的执行队服干燥温暖，孩子手脚麻利地叠好了自己的，又低头去拿那几件肩线明显大了一号的。
可刚拿起来，黎烨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神色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放在一块洗的，黎烨总觉得黎青衣服上的味道与众不同，或许是因为黎青贴身穿过，又或许是别的，那上面竟还残存着若有似无的冷香。
孩子鬼使神差地低了低头，鼻尖那阵淡淡的香味就更浓郁了，幽幽缭缭的气息，这让他的心口忽然泛起了一阵巨大的痒意，细细密密的如万虫撕咬，非要再靠近些才能止住。
好想再闻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黎烨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可是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是山崩海啸一般根本止不住，转眼就把那一丝自我唾弃赶得无影无踪。
反正就闻闻，没有人会知道的……
这样想着，下一秒，孩子就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近乎是贪婪地闻着其上的味道，这是属于黎青的味道。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满足感笼罩着黎烨，他闭着眼睛，心跳加速，只觉得耳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两下。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门锁转动的轻微声响。
是黎青回来了。
黎烨一凛，措手不及间慌忙把衣服放回桌上，“嘭”地一声转身关上柜门。虽然动作飞快，但因着差点被抓包的缘故，孩子垂着眼，压根不敢去看黎青。
而刚进门的黎青则被他这突然的大动静弄得一怔：“怎么了？”
“没、没有……我正好在收拾。”黎烨指了指手边的衣服，飞快地瞟了一下黎青又尴尬地避开眼，“然后就听见哥哥回来了。”
青年身上自带的味道只会比执行队服上的要好闻百倍，自从这次醒来之后，孩子自觉五感似乎比从前更敏锐了，黎青就站在面前，每一秒都像是在提醒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他一时间觉得心虚极了，可即便如此，孩子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地要落到那件执行队服上。原本平整的衣服因为他而形成了不少褶皱，这都让他在心虚之余，还产生了一丝隐秘的刺激感和后知后觉的紧张。
“真的？”黎青走近，十分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耳廓，“那怎么耳朵这么红？”
“……”
这话一出，不仅是耳朵红，黎烨的脸也“唰”地一下红了，他抬头盯着黎青，眼里的慌乱根本压不住。
黎青一时哭笑不得：“慌什么？有什么事就……”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垂眸看了看那些洗净的衣物，又去看小孩不住抖动的眼睫毛，忽然皱起了眉头。
今早他没守着黎烨醒来，而算一算，对方也快十三岁了，正是小男孩长大要生长发育的年纪，他在带孩子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一方面既是没意识，一方面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孩子说那些事情……
黎青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他揉了揉黎烨的头发，“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好了，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回轮到黎烨懵了：“啊？”
“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做一些……生理知识上的探讨。”黎青斟酌着用词，一张俊脸皱起来，“是睡醒之后发现衣物脏了是吗？”
显然他自己也是不太好意思的，语速都因为别扭而加快，“……咳，总而言之，梦·遗是你这种年纪经常会发生的事情，没什么稀奇，这说明你开始发育了，要长大了。”
闻言，孩子只觉得脑中嗡一声，他对黎青说的东西似懂非懂，怔怔地盯着对方修长白净的手指，脸烫得简直要烧起来：“哥哥，不是，我……”
他想解释，可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还是个孩子，黎烨这副无措仓惶的样子落在脑回路已经歪掉的黎青眼里，更是坐实了猜想。他绷不住笑了笑，给双方找了个台阶下：“反正以后也有时间，你要是害羞，不想现在聊这个，那我们就聊点别的。”
“什么？”
“城主说你这次表现的很不错，明天的出城任务，让我带你一起去。”
“真的吗？”黎烨一怔，也顾不上刚才发生的窘迫事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惊喜，只不过转瞬又低落下去，“可是，我去接了自由任务却没完成……也没能救起那两位执行生，说起来根本没表现什么，哥哥你肯定是在安慰我。”
黎青摇摇头：“连成年执行生都没办法幸存的局面，你做得足够好，最起码经历过并且活下来，说明你已经具备了前往森林执行任务的基本能力，以前倒是我小看你了。”
孩子一瞬间眼睛都弯了，满心欢喜实在压不住，一个猛子就扑过去抱住黎青，把人压得往后仰了仰。
“谢谢哥哥！”
能得到黎青的认可，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哎，小心点。”黎青眼疾手快地伸手搂住小孩，顿了几秒后弯起嘴角，“力气这么大，看来确实是长大了。”
“……”
黎烨身体一僵，脸色又控制不住的发红。然而也是这样的反应，逗得黎青彻底发笑起来。
他很少这样无所顾忌地笑，孩子头一回这么近地感受到对方因为笑而震颤的胸膛，一边鸵鸟似的自暴自弃，把头死死埋在黎青肩窝，一边却也绷不住，自己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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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出城的时间。
基地东边大多是荒废破败的旧城，无论是异种分布密度还是变异程度，都远远小于诡秘难测的森林，更何况拾荒队已然提出归顺申请，因此黎青只领了包括黎烨和伊文斯在内的六人小队，一行人开着两辆装甲车便出发了。
预计到达时间是下午三点，黎烨第一次往城镇区走，一路上按耐不住好奇，举着望远镜不住往远处眺望。那些破城被陨石碎片砸中，或是坍塌粉碎，只余下突兀的钢筋，又或是侥幸留存，可也被暴烈的大火烧得看不清原貌。
于是放眼望去，只能见高高低低，大块大块的断壁结成扭曲夸张的形状，缝隙中布满了植被绿叶，偶尔有十几条腿的节肢小虫飞快从地面滑过，转眼又消失无踪。
……说不出的破败荒凉。
“第一次见，有点震撼吧。”伊文斯看清孩子脸上的神色，温声说，“很久以前，其实人类就是住在这样的地方，高楼大厦，商圈楼宇，来往自由。所以虽然被毁，总还能留着不少可用的东西。”
黎烨点点头：“我看到任务公告了，这次拾荒队的驻扎地就是个旧工厂，占地足足三百平方米，比基地的训练场还大。”
“嗯，下周肯定能有不少新物资。”
“不会。”黎青摇摇头，正好遇上一处转弯，他朝右打了打方向盘，阳光从右往左滑过他的鼻梁，“城主应允了，一切已有物资他们可以自行保留，归入基地后找到的部分再按例上交到物资中心。”
黎烨和伊文斯对视一眼，都愣了愣：“怎么会？”
盛维扬行事向来雷霆手腕，以往任何申请归顺的队伍，无论有多少可用之人，都无一例外地上交了全部物资，从来连争辩的余地都没有。
“为了保险起见，这件事没被核实前不便放到任务公告里，所以你们不知道。”黎青淡淡说，“这支拾荒队的队长是旧世界里军队的人，作为归顺的条件，他说他愿意上交一个重要地址的坐标。”
“是什么？”
“关于末日前的一个秘闻。”
“天灾降临，人类无力抵抗，但有一部分政府高层和首富却想出了自救之法，他们秘密造了一架用于逃命的飞行器，但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架飞行器还没出发就坠毁了。
黎青顿了顿：“那个拾荒队队长要提供的，就是这个飞行器的坐标。”
“……”
黎烨听得心惊，不管是关于这个莫名坠毁的飞行器，还是关于末日下能有一部分人先逃亡的事实，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更令他心惊的事还在后头。
等到小队的装甲车终于到达驻扎地时，等待他们的既不是欢迎也不是伏击，而是——满地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慌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