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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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吊扇吱吱呀呀地转着，他们这桌的气氛却一时冷凝。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他们身为执行生不能随意出手干预更是军规，于是只能见着被推倒在地的男人哆哆嗦嗦起身，一边鞠躬一边给汪昊让出位置。
“黎队长！”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有些惊喜的声音。
站在桌旁的黎青回头，就见几步之外站着个身穿常服的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一条简简单单的白裙子勾勒出她年轻姣好的身形。这年头虽然大家都灰头土脸全身护甲地在野外，但回了基地，总还是会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
女孩快步走过来，站定在黎青面前。
她并不算太高，因此看着对方的时候需要微微仰起头，神色有些忐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羞赧：“......我、我是A47雇佣队的，就是那支被你们执行队好心搭了一手一起回来的队伍，我在里面当随行医疗员，你还记得我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似乎是自己先没了底气。眼前的青年高挺冷清，眉目深朗，一身干净的执行队服，在黑市简陋的方桌旁显出一种尤其格格不入的俊逸。
这样的人怎么会记得自己呢？
黎青出过那么多次任务，站在一个全基地女孩都看得见的地方。或许他搭救过的队伍不计其数，而她不过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可黎青垂下眼，表情极淡地看了她几秒后，却说：“记得。”
“真的吗，那太好了！”女孩惊喜极了，雀跃地往前蹦了一下，双手合十，脸颊泛出的红即便在黑市昏黄的灯光下也难以忽视。她似乎是为接下来的话犹豫了一下，手指把垂落的鬓发撩到耳后，有些踌躇的样子小声说：“.......上次......我一直想和你说谢谢，但总是找不到机会。”
黎青说：“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女孩有些紧张，抬头看见黎青清冷冷又疏离的神情，一时间气血上涌，忍不住就抬手抓住了对方的袖子，想让对方再留几句话的时间。
恍惚中她听见身旁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惊呼声，但也无心管了：“我知道，但就是.....但就是还想当面和你说一句，如果你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来找我，这是我的通讯号。”
她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个举动。
这几个月来，女孩总是会回想起跟着执行队回程的那几天。那时她每每在睡前偷偷撩开帐篷，就能看见黎青抱着枪靠在前方的大树下值岗，他总是值入夜后的第一班岗，最危险的那个时间段。
其实她早早就听过“黎青”这个人，但在别人的口中，这位年少有为的执行队队长狂傲、嚣张、冷漠而暴力，往往三两招就能把一个比他还高壮的对手轻松制服，是一个极不好惹的对象。
可那一次她因为遍地鲜血而后怕不止，头晕目眩，甚至连包扎都颠三倒四时，也是这个人最先递了一块压缩饼干给她。
“......不可以吗？”女孩小声又问。
黎青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通讯机，眨了一下眼睛，刚想开口说什么，手臂就被轻轻碰了碰。
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哥。”
“你怎么还不过来吃饭，菜上齐了都要冷了。”
女孩明显愣了愣：“这位是……?”
“我弟弟。”
“你好，我是黎烨，黎青的弟弟。”孩子十分配合地伸出手，笑得乖巧十足。以他现在的年纪再配上眉眼弯弯的笑容，简直是让人放松戒心的不二利器。女孩也跟着笑了，伸出手回握了两下，笑着说，“你好。”
“因为我们这桌的饭菜都上齐了，凉了可能会不太好。”黎烨松手后很快往后指了一下，女孩看见了一整桌五人份的饭菜以及正襟危坐满脸“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的另外三人。
“……”
她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忙说：“抱歉抱歉，是我打扰你们了。”
“不会。”黎烨摇摇头，低头把自己腰间的通讯机取下来，敛着眉礼貌说：“这是我的通讯号，如果你以后想找我哥，找我也是一样的。”
女孩“啊”一声，立刻点点头记下了号码，又道谢几声，直到转过身去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虽然她确实成功拿到了联系黎青的方式，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而另一边，黎青垂眸看向身边快到他肩膀高的孩子，有些失笑：“怎么了？”
别人他或许不清楚，但他肯定是知道黎烨的。虽然小孩脸上挂着堪称无懈可击的笑容，但他刚才浑身隐隐约约都透着一股不太耐烦的劲。
“没怎么。”黎烨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只闷头拉着他哥往桌边走，“吃饭。”
可谁知才刚落座，小桌上又炸开了锅。
余下所有人都用一种非常八卦的热切眼神盯住黎青，这帮人的生活里除了任务便是训练，见着这样的事难免躁动，有苗头便要起哄。
段承打头阵：“哟哟哟，有情况啊。”
伊文斯接下：“是不是我们未来嫂子？”
最后是贝拉，撑着下巴笑得暧昧：“小叶子你可要看紧点你哥了，他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荷尔蒙泛滥的时候，招人的很。”
黎青简直哭笑不得，微蹙着眉否认：“不是。”
“别害羞啊。”段承一时皮痒，忍不住再起哄，吊儿郎当地“嘿嘿”一笑：“你这万年的铁树也该开一回花了，哪能回回都对桃花视而不见呐，这么漂亮标志的小姑娘喜欢你，必须要珍惜。”
“再说。”黎青抬脚往段承的桌腿上踹，又往桌上扫了一圈：“想打架了是不是。”
三人皆是一凛，对视一眼后纷纷眼观鼻鼻观心，腰杆挺直嘴唇抿紧，再正经也没有了。
眼瞧着这个话题就要过去，黎烨却在这时忽然开口，表情懵懂而无辜：“什么是嫂子？为什么我要看紧我哥？”
“……”
空气微妙地滞了一拍。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桌上还有个什么都不太懂的小孩，而这些年对黎烨的教导培养，似乎还真的从未涉及到这方面的东西。
贝拉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一声，三言两语语速飞快：“简单来说就是以后你哥要娶进门带回家的人，是要和你们在一起长长久久生活的，所以你也得擦亮眼睛，帮你哥好好判断判断。”
“哦。”黎烨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或者贝拉后面又继续说了什么，但孩子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那些话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隔在他的双耳之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知从何起的落寞，继而化作了某种难以言语的梗涩。黎烨猛然发现他之前还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他和相依为命的哥哥之间会有第三个人，那个人太过幸运地被黎青选中，从此将和他度过一生。
......而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好胜心不合时宜地被激起了，莫名其妙地，黎烨抿了抿嘴看向他哥：“为什么一定要嫂子进门？我和哥哥两个人不也能过吗？还是说有哪里是我做不到的？”
黎青：“……”
其他人：“...........？！”
再问下去肯定要出问题.......
为了不让小孩继续把话题发展到奇怪的方向，黎青抬头揉了一把黎烨的头，半假半真地说：“确实不一定要，况且我也没时间想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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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里依旧喧闹嘈杂，随着夜色渐深，头顶的灯光也由最基本的昏黄变成了红绿交织的绚烂，性感妖娆的女郎穿着大裙摆在圆台上翩翩起舞，台下一片惊呼叫好，酒精的刺激在空气中不断交织发酵。
就连他们这一桌，也东歪西倒地空了五六个酒杯。
黎青以往喝酒都是点到为止的一杯，但因为今天这朵桃花事，他压不住满桌的起哄，又喝尽了满满一杯才消停。
等到散场时，其实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上头了。
“哥，我扶你吧。”黎烨见他脚底有些不稳，自告奋勇地钻到黎青手臂下，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搂住了对方的腰。
青年人常年锻炼的腰肢劲瘦紧实，就连修身的执行队服也空荡荡地大了半圈。
坦白说，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前，黎烨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可等到手掌真真切切地贴过去，他却像是被上面的温度灼伤了似的，忍不住蜷了蜷五指，适应片刻后才重新全部搂了上去，“哥我扶着你了，你要是没力气尽管靠着我就行。”
回到宿舍并没有花太多的功夫，黎青的酒品很好，即便有些醉意，行动举止也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
黎烨才刚把他扶到床边，他便立刻自觉地缩进被子，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基地冷白色的外光从未掩尽的窗户中倾泻而来。那些光落在黎青的脸上，像一只手轻柔地勾勒着他五官的轮廓，从微陷的山根，到笔挺的鼻梁，再到薄薄的嘴唇，光影朦胧而虚幻。
看了一会，黎烨忍不住开口叫道：“哥哥。”
黎青含糊应他：“嗯？”
黎烨半蹲下身子，下巴搭在床沿边，盯着近在咫尺的青年轻声问，像是呢喃的耳语：“段承哥说那个女孩子喜欢你，那你喜欢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女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