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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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就位！”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射击训练场边的少年们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装备部改制过的沙.漠.之.鹰，0.50的大口径，百米以上的有效射程，是眼下威力最强、也是最适合对付变异种的狩猎.枪械。
“在野外，枪和刀不仅是你们的武器，更是你们的盔甲，甚至是你们的生命。任何时候，刀.枪一旦离手，就相当于是脱光衣服，赤身裸体地把所有缺点漏洞暴露给敌人，明白么！”
“明白！”众人齐声。
“很好。枪.支的拆卸拼装我们已经训练一周了，今天就是检验你们最终成果的时刻，所有人准备！”教官朝天举起发令枪，“开始！”
“嘭——”枪鸣未落，场边的孩子们已经行动起来。
黎烨快速地从桌上拿起沙漠.之.鹰，他的手腕抖动，只三两下动作，原本还齐整的手.枪转眼就变成了一堆散乱掉落的零件。
然而他组枪的速度却是更快。这是千百遍训练之后的结果，黎青从小就教他熟悉各类枪械，别人眼中仍茫然陌生的知识在他这里已经是某种近似于条件反射的本能。
枪成的瞬间，黎烨眼都不眨，径直抬手连发数枪，子弹的成串轰鸣声在场中炸响。
百米外的枪靶应声碎裂，一旁的计分屏叮叮不止——全是十环的完美成绩。
一节训练很快过去，才刚散场，所有孩子都自发围到了最中间的黎烨身旁。仰慕强者大概是人类的天性，他们兴奋地叽叽喳喳，或是在讨论刚才自己的不足，或是想向第一名讨要再进一步的技法。
“叶子，不如我们等会去一起吃饭吧。”喧闹中有人提议说。
“不了。”黎烨摇摇头，他弯腰把桌底的书包抽出来，露出一个礼貌至极的笑容，嘴角弯得彬彬有礼，“我哥也快要下训练了，我去找他，下次见。”
“啊……”众人对视一眼，脸上才刚露出遗憾的表情，背着书包的小少年已经远远快步走了出去，三两下就消失在通往高级训练场的楼梯处。
通过二楼的台阶不过短短几十级，楼上有依稀的打斗叫喊声传来，但并不真切，根本无法分辨来自于何人，可说来也奇怪，黎烨的心不知怎么就狂跳起来。
黎青不久前又领队去出任务了，今天中午才按计划回程，算下来黎烨已经有快半个月没见着他哥了。以前年岁小还不觉得，可是随着他渐渐长大，分离好像变得越来越煎熬折磨，有时不过是几个小时没见着黎青，孩子心里也好似长满了荆棘藤蔓，那些刺吸附着他的骨血，叫他焦躁急切、坐立难安。
半个月太长，长到连黎青留在衣柜里的衣服都快失去他的气味了。
黎烨手指无意识拨了拨书包带，想努力平复，却连胸膛的起伏都抑制不住，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用跑的跑上了二楼。
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干什么，孩子忍不住想。
天边残阳烈烈如血，他拐过窗角，就见一人举着水瓶站在不远处。青年人仰头喝水时喉结微微滚动，线条笔挺又利落，夕阳在身后为他周身缝了一条金边。
“哥哥！”
一瞬间，黎烨甚至怀疑自己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控制住了，他的脑袋一片浆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飞跑过去，结结实实地从背后抱住了对方。
“……!”
黎青猝不及防，一时不备，连手中的水都洒出来了些许。
然而下一秒，他却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薄薄地挂在眉梢眼角。
当然，这点稍纵即逝的情绪他向来不会表露出来，转过身便恢复了波澜不惊，只抬手在黎烨脑袋上摸着顺了顺毛：“嗯。”
两人才刚拉出点距离，黎烨又跳着从正面搂住对方，把脸埋了过去。黎青身上有他熟悉的冷香，清酒一样的气味，让他一时怎么都不舍得放手：“哥哥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吗？”
被硬生生撞得后退半步的黎青：“……”
这位名声在外的“黎队长”平日里应对再狰狞凶猛的异种也能面不改色，但要他回答这种问题，无异于比登天还难。一张帅哥脸皮瞬间变得比纸还薄，嘴唇抿一抿，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好了好了。”他定了定神，搂着黎烨的背拍了两下，顾左右而言他，“都多大了还这样整天跳来跳去的撒娇，马上都可以出任务的年纪了，像什么样子。”
直到这时，孩子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猛地一红，忙恋恋不舍地从他哥怀中退出来，瘪了瘪嘴说：“是因为我太久没见你了才这样。”
“这两天训练怎么样？”黎青把水瓶扭好放了回去。
“挺好的。”黎烨捏住自己的食指指腹，一面告诉自己要冷静点，一面又不自主地在他哥面前流露出了点小骄傲，和刚才在楼下的云淡风轻截然不同，“组枪射击拿了满分，和你以前一样。”
“哟，挺可以嘛。”段承从身后冒出来，比着大拇指搭住黎青的肩膀笑道，“你们的射击教官我知道，为人古板又严格，轻易不会给满分。”
“我们小叶子可比你有天赋。”贝拉扎着高马尾，飒爽明艳，笑着损人，“迟早有一天超过你。”
“我怎么看着小叶子好像又长高了，这都快到我肩膀了。”伊文斯是最后一个跟上来的，他们三个都是黎青默契十足的队友，在训练时几乎总是同进同出。
六年的时间能够改变很多。
得到了足够的营养和照顾，孩子原本瘦小的身体开始生长，逐渐抽条，而他长开后的五官也越发精致漂亮，小小年纪已经俊秀斯文，聪慧卓群，又和他哥一样有种若即若离的淡漠，在他们那一届执行生里几乎人尽皆知。
不过这种淡漠自然也是因人而异的。
黎烨乖乖朝众人一一点头，笑着说，“比上个月又高了点，而且我离段承哥还有好大差距呢，还要加倍努力学才行。”
“嘴真甜。”段承用肩膀撞了撞黎青，一脸的“孺子可教也”，“也不知道你哥这个闷葫芦怎么把你养出来的。”
黎青：“……”
“天生的——”
“我哥教的好——”
两人一时异口同声。
大家绷不住都笑了，嘻嘻哈哈又闹了会这才结伴去吃饭。
到达黑市时已经是晚上七点，烈酒混着美食的纷杂气味扑面而来。这里比几年前更热闹了，长桌两侧坐满了喝酒划拳的男人女人，侍应生踮着脚，端着酒盘在人流中来回穿行。
“先上五杯啤酒。”段承率先拉开椅子，朝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四杯。”黎青立刻按住了他，看向服务生改口说，“四杯啤酒加一杯水。”
“哥。”黎烨不太服气地举手，“我想试试。”
“不行，醉了等会没人抱你回去。”黎青看他一眼，后者立刻没脾气地缩了回去，小声嘀咕，“我十二岁了，已经不是小孩了。”
“十二岁。”黎青看着试图反抗的小崽子，径直把服务生端来的水塞进他手心，挑着眉尤其不驯的样子，“那你现在能单独出任务吗？还是说，单挑已经能保证不输了？”
黎烨一怔，本来还有一肚子要论证自己已经长大的话，说“自己当然可以”，可是当他哥这么冷不丁凑过来时，所有的话瞬间就到了九霄云外，盯着人大脑空白支支吾吾：“我……”
“嗯？”
“我……”黎烨败下阵来，肩膀一塌，“我说我喝水就是——”
就在这时，吧台处猛地炸出一阵极大的动静。
伴着稀里哗啦的酒瓶破碎声，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男人揪着身旁人的衣领，狠狠把他往地上一摔：“我去你妈的，老子让你把位子空出来给我，听不懂人话是吗？”
那人身上穿着厚厚的防弹衣，腰间别着两把枪，皮肤因为常年在野外游荡而变得黝黑。随着他的转身，一道从眉骨延伸至脸颊的伤疤显露，更让他显得凶神恶煞。
“是汪昊。”段承皱了皱眉，“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黎青淡淡看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被执行生除名后当了雇佣兵，现在在黑市里专门接私活。”
因为六年前的那件事，黎青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才恢复过来。
他自认并不是什么会轻易宽恕他人的好人，将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后，汪昊因违反数十条执行生军规而被逐出执行队，同时还被冻结剥夺了所有的物资来源，有一段时间甚至只能靠流浪度日，在黑市里和那些他以前瞧不上的蝇营狗苟为伍糊口。
“他这样还算收敛了。”贝拉的脸上闪过一丝恶心的神色，压低声音说，“前几天我在诊疗中心见习，有个女人连夜被送进来，浑身都是血和被虐待过的痕迹，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那时候，她嘴里就一直喊着汪昊的名字求饶。”
“我草。”段承破口大骂，“这他妈畜生吧。”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明显的厌恶，因此也没人注意到，黎烨在桌底下悄悄捏紧的拳头。
这个人渣，迟早有一天，他要让他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长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