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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鸳鸯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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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说完,就从整齐摆在桌上的两排已经开好的酒瓶里捞来三瓶,递给那小孩一瓶,自己面前摆了两瓶。
“我不欺负你,你吹一瓶,我吹两瓶。”
说完就举起一根棕色啤酒瓶,仰头灌起来。
对面的小孩自然得给导演面子,惶恐地双手抱起酒瓶,也咕咚咕咚灌起来。
而另一边,曹杏羽将一只腿抬起,黑纱裙摆掀起一阵微风,接着探身从桌上拿起一瓶啤酒,提到嘴边喝了一口。
放下酒瓶后,曹杏羽问:“司大公子今天这么有空?”
她也没打算等司远回话,紧接着又说,“那我可不能扫了司大公子的兴。”
然后站起身,对坐在点歌台旁的金亦乐喊:“金亦乐,帮我点一首《Over the Rainbow》!”
不久后,随着音乐响起,曹杏羽在包间正中的空地跳起了爵士舞。包间里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纸牌跟骰盅,自觉或不自觉地望向舞得投入极了的曹杏羽,眼睛都直了,包间里还隐约能听见咽口水的声音。
但有一双眼睛却没在欣赏那曼妙的舞姿,而是看向了吹酒瓶的徐行。
徐行面前已经空了两个瓶子,他现在吹的,是第三瓶。
司远终于坐不住,站起了身。
而就在这个时候,曹杏羽一把扯过立式话筒:“司远!这支舞是我跳给你的,你走什么神啊?”
包间里嬉笑声“轰”地响起,不少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有人带头吹了个口哨,整齐的起哄声便炸开:“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可就在如山如潮的起哄声里,司远却旁若无人地走到了徐行身旁。
“妈的!”
这一声脏话是从徐行身旁冒出来的。
只见金亦乐动作幅度很大地抬胯落脚站上沙发,手里拎着一只话筒,接着举起话筒,另一只手指着正抱着麦霸座儿前立式话筒的曹杏羽大喊:“曹杏羽你跳舞给谁看呢?”
所有人都懵了……这整的是哪一出?金制片竟然敢吼曹小姐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忙碌急了,不知是该看曹杏羽,还是看金亦乐,又或是,看向司远跟他们的徐导。
这时,金亦乐踩在沙发上,举着话筒继续喊道:“曹杏羽我喜欢你丫的!做我女朋友吧!”
这一声喊完,大家的目光不再迷茫——都跟机关枪似的瞄准此刻站在沙发上高出所有人一大截的他们的金制片。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不管他们的金制片是喝多了耍酒疯还是一时冲动,镜头保留下来的可是今后打趣他的珍贵历史资料!今天闹的这个笑话,至少可以承包他们今后十年的笑点。
可还没等众人准备好家伙,又一颗手榴弹在他们身后炸开了。
“金亦乐!你早干嘛去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回头,看到曹杏羽此时正高高站在麦霸椅上,对着沙发上的金亦乐大喊,俩人像是站在两个山头上,跟情歌对唱似的互相喊话。
大家都怀疑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面面相觑一阵。却只见金亦乐疯了似的从沙发上跳下来,撞开人群朝曹杏羽奔去。还没一个人缓过神来,下一秒却只看到金亦乐跟曹杏羽抱在了一起,两张火热的唇都紧紧贴到一块儿了!
“卧槽!”
“卧……槽?”
“卧…………槽?!”
“怎么回事儿?”
“他俩……什么情况?”
……
徐行朝那对拥吻的人斜去目光,慢慢放下手里的酒瓶。司远那句“别喝了”的制止被金亦乐跟曹杏羽这一对双簧唱的硬是没说出口。
放下酒瓶的徐行眼里闪出光来。他喊了一声站他对面正够着脖子在那围观接吻的小孩,小孩回过头来,那张嘴还张成了“喔”形没关上。
“酒量不错。”徐行笑着评价道。
小孩儿懵懵地眨眨眼。
“明天直接转正吧,我跟你大金哥说。”徐行继续道。
小孩儿又眨眨眼,才听明白他们徐导演的话。但他不明白——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刚队长的那张黑脸不见了,还要给他转正?中什么邪了?
他不知道的是,徐行不是中邪了,只是面前上演的一出鸳鸯戏,将他心头的醋意驱散得无影无踪。他这会儿心情好,就干脆抓着小孩儿发了这个offer。
很快,小孩就回过神来,扔了手里的酒瓶,把两个手掌在裤腿上一个劲儿擦,朝徐行拼命鞠躬:“谢谢导演!谢谢导演!谢谢导演!”
“不用谢!”徐行开心地笑着,朝小孩挥挥手,示意没他事了。又探身从桌上捞来一瓶酒。
就在这时,一旁的司远从兜里掏出手机,背过身去听了一会儿电话。
“我马上到。”
司远挂了电话,转过身,目光落向徐行手里的酒瓶子。徐行感觉到了这束目光的热量,那只握着酒瓶子的手一下被烧得火辣辣的,甚至都有些握不住,于是慢慢放下了酒瓶。
“我走了。晚上,你可以回公寓住。我不回去。”
司远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包间。他刚一转身,徐行就立刻抬头,目光追随司远背影消失的方向,眼里刚烧起来的那束光又渐渐暗了。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KTV大屏旁,金亦乐正单膝跪地,拽着曹杏羽的手,摆出了求婚的架势。也不知是哪个好事之徒切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正好当金亦乐的告白BGM。
“虽然,你没有我师姐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但是你一跳舞,我那颗心脏就不是我的了。不不,我整个人就都不是我的了。我承认,我金亦乐就栽你手里了,今后除了我,你不准再给别人跳舞!”
金亦乐这一番表白听得曹杏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还没等金亦乐说完,她就打断道:“嘿,金亦乐,我还不是你什么人呢,就想管我了?”
金亦乐一下愣住,也将曹杏羽的手攥得更紧了:“你想反悔?”可立马又嬉皮笑脸地耍起赖皮,“反正亲都亲了,吃亏的可不是我。”
“金亦乐!”曹杏羽使劲甩手,却没把金亦乐给甩开,急得直跺脚。但她也很快冷静下来,一把扯过立麦,脸上挤出一个微笑,看着金亦乐问,“你喜欢通情达理的是吧?喜欢善解人意的是吧?那也像应斯坦似的,去找个不爱你的人呗!”
曹杏羽刚说完这句话,包间大门却正好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大门方向,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后,没人敢吭声了。诺大的KTV包间里竟然只剩下陶喆那半带着忧郁的声线在唱着:“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过着安定的生活。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你要嫁给我……”
刚刚曹杏羽可是对着麦喊的这句话,所有人都知道,推门进来的应斯坦不可能没听见。
应斯坦捧着一束鲜花缓缓走进包间,看到所有人都以一种满含同情的歉疚目光望着自己,而金亦乐跟曹杏羽也不知在演哪出,竟微笑朝大家点了个头,转身又出了包间。
“哎——二师弟!”金亦乐放开曹杏羽的手就要去追。
“我去吧。”徐行已经站在了金亦乐身后,又接着说,“你还是先收拾你自己的烂摊子吧。”
说完徐行就快步离开了包间。
很快,徐行在楼梯口追上了应斯坦。
“队长。”
“嗯?”
徐行看到,应斯坦把那束花递过来。
这束花正是刚才刘萱琪从司远车上下来的时候,怀里抱着的那一捧。
“队长,可以帮我收了这束花吗?”
“你不想留?”徐行犹豫着,还是接过了花。
应斯坦笑了一下。徐行从这一笑里,发现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应斯坦。也是在这一瞬,他意识到,那个从来对他百依百顺的小师弟,终于还是长大了。
徐行腾出一只手,搭在应斯坦肩上,很用力地握了一下。
应斯坦抬头看向徐行的眼睛:“萱琪要出国了,出国念master。”
听到这个消息,徐行有些意外。
片刻沉默后,应斯坦继续说:“她说这么些年,看起来她是你的前辈,但实际上,你对她的影响远超过她认识的所有人。她说,很高兴认识了你,还说,有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一直没跟我分开,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跟你的关系。”
徐行从没想过师姐会说出这样的话。刘萱琪是他整个大学时代的引路人,尽管最后他没走上师姐给他指明的那条投行路,但刘萱琪就像他在北京的姐姐,跟亲人一样疼她。
然而说到这里,应斯坦的表情倏地变了——
“队长,可是我一点都不会谢你。”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面对应斯坦的倏然崩溃,徐行的心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斯坦。”
“你听我说完。”应斯坦努力止住抽泣,还是边喘边说,“我知道你一直不看好我跟萱琪。”
“以前每回开会,师傅虽然很少表态,但到最后都会采取你的方案。队长,我之所以这么信任你,就因为我相信你的判断,无论是做戏,还是看人。可就是这一次,我想赌赌看,是你的判断对,还是我的努力能起作用。可到最后我还是明白了,爱情是一件再努力也没用的事。”
一阵短暂的沉默。
“好了,我不怨你了。”应斯坦说,也终于不哭了。
“没事,你怨吧。”徐行苦笑一下,“我就不是个好人,连你都能连累,我该。”
应斯坦这时却摇摇头,接着说:“萱琪说,他上周去看我们的演出了,是你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