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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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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转眼就进入到了高潮部分。
马瑞秋带着她的乐队上了台。
一出场,马瑞秋就在人群中找寻徐行的身影,可却只看到举着灯牌朝她努力挥手的金亦乐。
“小秋,话筒还没开。”队友提醒道。
“哦。”马瑞秋虽答应着,但已经有些魂不守舍。
没看到徐行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快疯了。
马瑞秋把金亦乐身旁的每一张脸都再次核查了一遍,可就是没找到徐行。
金亦乐发现了马瑞秋的不对劲,举着灯牌穿越人海挤到距离舞台最近的位置,朝着台上大喊道:“他拉肚子去厕所,马上就回来!”
“你骗我。”
从话筒里传出来的这三个字迅速引起议论与哗然,让音乐节的观众陷入一种未知与怪异的兴奋。
马瑞秋的队友慌忙救场,对着话筒说:“我们主唱说的是下一张专辑正在构思的曲目,给大家预告一下哈哈,但我们今天要带来的,是一首欢快的歌曲——”
“徐行你给我出来!你在哪?”马瑞秋完全不顾及队友,甚至不顾及这是一场对她来说多么重要的演出,抓起话筒就对着台下大喊——
“你答应我今天来看我表演的!你昨天才答应我的!你还答应听我告白!现在算什么?逃婚吗?落跑新郎吗?”
几个工作人员想上台制止失控的马瑞秋,却意外被音乐节导演拦了下来。导演看着台上这一幕突发事件,心里已经开始构思热搜标题。
只有金亦乐扔了灯牌,突破一个保安的重围冲上台去,想阻止马公主一时的头脑发热。可金亦乐刚刚历经千辛万苦上了台,马瑞秋竟扔下话筒从另一侧舞台跑了。
“马瑞秋你给我站住!”金亦乐在她身后大喊。但失控的女孩根本不理会,朝公园出口的方向一路狂奔。
音乐节观众排出的人墙阻挡了金亦乐追逐的脚步,眼看着马瑞秋就要消失在视线里,金亦乐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他一边担心着大晚上的这丫头头脑不清出什么事故,一边只想把徐行那家伙剁成肉酱——
这混蛋!怎么就说出去打个电话,结果后来就没再回来了呢!
金亦乐一直追出公园,这附近没什么商业区,相当于荒郊野外,所以金亦乐一下就锁定了马瑞秋的身影。这姑娘正跑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刚刚转绿,一个大车灯就晃上了金亦乐的眼睛。
“马瑞秋你给我站住!别跑!危险!”
可即便喊出了警告,一切还是晚了。
金亦乐只听见几声急促刺耳的夺命喇叭,接着眼前罩上一片白光,白光散去之后,他看到倒下的女孩身影。
***
坐在回学校的出租车里,徐行开始清脑子。他是个喜欢做事前准备的人,一般在面临问题之前,心里已有了七七八八的对策。可现在,他对即将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毫无预判。对于和司远有关的一切,他的掌控力都为负。
此刻他就是头任人屠宰的羔羊。而越是这样想,胸中那团气就愈发郁结。
就在这时,徐行兜里的手机响起。看到来电显示是司远,任徐行怎样压抑情绪,此时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也让他难以自欺。
“喂。”接起电话后,徐行的语气还是十分平静。
“抱歉。”
听到司远上来就道歉,徐行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晚上有事?”
“嗯。”
“什么事?我能问吗?”
“有个朋友喝醉了,我得送她回去。”
“我可以等。”
在徐行说出这四个字的同时,他听见电话对面传来一辆消防车驶过的警笛声。
“什么?”司远没听见他刚刚的话。
徐行又沉默了。
“什么朋友?是那个张纯吗?”
这回换做司远沉默了。
“嗯。”他过了许久才答。
电话两头都只剩下呼吸声。
这时徐行电话里响起“您有一通新的来电,是否需要转接”的声音。
“我知道了。”徐行答完,就迅速挂了电话。
然后捏着手机,双手撑在大腿上,弯下腰,鼻头一阵酸热。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刚想开口问是怎么了,就在这时,徐行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徐行看到是金亦乐的来电,刚准备按下挂断,却看到屏幕上又掉下来消息。
-【接电话!】
“喂?”徐行哑着嗓子接通了电话。
“你说什么?”徐行无法相信此刻他听到的消息。
而金亦乐跟他说完马瑞秋现在所在的医院后立即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徐行把手伸进刘海,狠狠抓着发根:“我他妈该死!——师傅,麻烦去xxx医院!”
***
徐行赶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马躬亲和金亦乐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金亦乐看到徐行,二话没说冲上来给了他腮帮一拳。徐行没躲,甚至都感受不到疼。
“医生怎么说?”
金亦乐没答话,而是抬头用充血的眼睛望向徐行:“要是马公主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饶了你!”
“医生怎么说?”徐行又问了一遍。
“在抢救。”金亦乐答。答完他问,“你去哪了?”
徐行却追问:“有生命危险吗?”
“我问你他妈的去哪了!”
徐行不答话,双眼涣散地看向了手术室的大门。
“是为了那个姓司的吗?”金亦乐紧紧皱着眉问,“从昨晚上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别提他了。以后都别提了。”徐行说完这句话,就走向了手术室,朝里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垂下了头。
就这么沉默着过去一小时,金亦乐去外边买了些吃的回来,拿给马躬亲和徐行。但徐行没动筷子。
又过去一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走出来一个护士,马躬亲起身的时候向前一个趔趄,金亦乐一边扶着他一边问:“怎么样了?人……人还……还……”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护士答。
马躬亲和金亦乐终于松了一口气,马躬亲撑着金亦乐的手掌,弯腰一个劲儿地对护士鞠躬。
“哪位是直系亲属,跟我来一下。”护士又说,“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有些情况还是要告知家属。”
“哎!”金亦乐一面答应着,一面问,“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
“现在还不行。”护士说。
于是金亦乐搀扶着马躬亲,跟着护士离开了抢救室门口。没走几步,马躬亲和金亦乐不约而同回头望了一眼手术室。金亦乐忙安慰说:“干爹,已经没事了,没事了哈。”
坐在长椅上的徐行抬头望向马躬亲和金亦乐,金亦乐愤怒地看了他一眼,徐行迎着这个目光,任由金亦乐的责备穿透他。
这样他才能稍稍好过一些。
同时,徐行用余光去看马躬亲。马躬亲却完全没朝他看。
徐行觉得马躬亲额上的皱纹像一夜入冬的枯木,又萧索了几分。
那满头硬剌剌的白发像化在水泥地上的堆雪。
这片雪映照在徐行眼底,有一座荒山那么沉。
***
夜里,徐行回到寝室,于海已经睡了,金亦乐还在医院。他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掏出许久未看的手机。
屏幕刚一亮起,他就看到妈妈的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串串消息。
-[徐行,怎么不接电话?]
-[徐行,那些舞台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你加入什么社团了吗?这半年你都没实习,难道都是在弄这个吗?]
-[徐行,你是怎么答应妈妈的?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不是想进投行吗?是谁带坏你的?那个金亦乐?之前听你说过他面试话剧队老不过。]
-[你怎么越变越傻了呢?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就是舞台?妈妈只求你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为什么非要上台不可呢?]
-[人这一辈子本来就短,你现在是年轻所以没感觉。你浪费了光阴,不代表别人也在浪费光阴,等你慢慢老了,就会后悔年轻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蠢事!徐行,你从小在学习方面从来没让妈妈操心过,现在妈妈就只想让你找个好工作,将来一辈子都有保障,妈妈就能安心地老了。一味追求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其实就是什么也没干。不是说要你对我负责,是要你对自己负责!]
-[徐行,你不要觉得是妈妈危言耸听。舞台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安全事故,而是会让你脱离现实。但没有人能脱离现实活下去!你是我生的,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不是神仙!除非你不要我这个妈妈了!]
……
徐行读不下去了。他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到了桌上,从抽屉里掏出电脑,点开word文档。双手搁在键盘上,皱眉良久。文档里逐渐出现两行字:
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为什么要有妈妈。
***
毕业典礼在6月20号,上午学校开,下午学院开,然后各个班拍集体合照。
晚上,经93班在南门外订了个包间吃毕业散伙饭。
吃饭的时候,有个人问大家还记不记得大三上的那门戏剧选修课,说老师的女儿出了车祸,听说好像导致耳朵听不见了,感慨真可惜,那女孩从小学的音乐,才刚组摇滚乐队准备出道。
知道这件事更多渊源的人瞟了徐行一眼,帮着岔开话题,问预点菜够不够,要不要再加点。
而就在这个时候,金亦乐推门走进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