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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现】市场首演(接37章) ...

  •   曹杏羽牵着曹翼军回到节目录制大厅,躲在幕布后边的徐行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静静等了一会儿,直到确定司远没有跟进大厅,才慢慢走出来。

      听着大厅里的喧嚣热络,回想着刚刚听见的那一幕,到这一刻,徐行再也遏制不住一阵涌上胸口的强烈情感,闭上了眼。

      他们拿了冠军,这一仗打赢了。
      可是他却没有想象中快乐。
      一座冠军奖杯对他而言甚至不如刚刚听到的那段对话足以带给他情绪波动。

      可对于此刻,对于独自站在远离聚光灯的地方心内暗潮汹涌,对于远离剧组、远离并肩作战的兄弟朋友,没法对任何一个人诉说心内感受的自己——徐行不禁充满厌恶。

      他知道他该干什么,从那天看到青龙被砸碎,从一段沉睡了三年之久的大梦里清醒过来之后,他就一直知道——他要保住莫问剧院,要重回戏剧节,要拿下最佳戏剧奖。
      即便对于这些目标他坚定又清醒,然而这一刻,徐行还是真实地迷惑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变得如此捉摸不透?喜怒不形于色看起来是变成熟变内敛,可只有徐行知道,自己只是不再容易快乐,只有这些清晰又困难的目标支撑着他如今的日子。而如果说这是一场复仇,他又根本找不到复仇对象;如果说,这是一场重生,那为什么见到阳光的他也丝毫感受不到温暖?

      听到演播厅舞台上传来清场通知,徐行迅速掐断脑中的胡思乱想,快步从侧门离开了。

      ******

      “有个事还是跟你说一声,至于你怎么想——哎!”金亦乐被自己的婆婆妈妈弄得有点懊恼,“我怎么这么娘了?肯定是被大新那小子传染了。就是你不是一直怀疑我们怎么报上的这个节目吗?是……是高迅。”

      这是今天大金告诉我的,我们之所以得以报上“戏来了没”节目的、真相。

      大金说:“我们报名被拒绝之后,我就想办法啊,打听到那个时候窦伟正在努力联系上戏的一个教授,想找他当评委,我在中戏有那么点人脉,那天晚上就立马找我哥们想拉个线,看能不能通过这层关系置换一下,但我找的几个人都是毕业没几年的学生,跟那个教授也没关系,说不上话,我就以为这条线断了。后来第二天窦伟不是改主意了吗?我就问我上戏的兄弟是不是帮上忙了,他们就说是高迅帮的忙,我一听急了,说怎么能找他?他们就说高迅正好是那教授的学生,才问了一嘴,没想到事情就成了。我觉得膈应,就没再刨根问底,但有这么个事,你知道就成,也别往心里去。”

      拿到“戏来了没”节目冠军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这梦太过难以启齿,只好写进日记。

      不仅难以启齿在我竟梦见了司远,更难以启齿在这梦的内容——
      我梦见司远跟曹杏羽坐在草坪上,曹杏羽的头靠在司远肩上。

      梦醒后我掀掉被子想去外面抽只烟,刚走出剧院就被寒风吹回来,于是回去柜子里拿外套,忽然从旁边一件袄子里,掉出来一个红包。

      我弯腰捡起红包,往里一看,是空的。可这红包却将我的记忆拉回三年前。那时我刚从金亦乐家搬离,正想着该去哪个桥洞凑合一晚,收拾行李时却收出这个红包。

      我一时半会没想起红包的来历,打开来看到一摞红色毛爷爷,那一刻我的心情犹如久旱逢甘霖,总之别提多激动了。就是这个红包,帮我度过了那一段差点乞讨的日子。

      可这天晚上,再次见到这个空红包,我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贝姨悄悄放进围裙里,送给我的20岁生日礼物。

      大概也就是从21岁的第一天开始,我被人这一颗心弄糊涂了。

      为什么笑脸相迎的人,心里却时刻算计着你的好处,而明里作恶的人也有实心实意的时候,为什么虚伪与真诚之间没有任何界限,好人坏人都只在一念之间,为什么最廉价的欺骗受千万人追捧,最昂贵的真心却受千万人警惕。

      如今七年过去,除了跟当年一样一无所有,我却早已不糊涂了。因为我明白了人心可以复杂,也可以单纯。长大原本就不是能够分辨得出虚实善恶,长大是不分辩。是珠落玉盘,却一声不响。

      ——徐行《失败人士回忆录》

      ******

      《粉色笔盒》的市场首演定在了十一月下旬。

      “戏来了没”节目给剧院带来的除了那十万块,更多是名气,节目自播出以来就有热心观众造访剧院,《粉色笔盒》出圈后,官方账号也总有留言问什么时候能去剧场里看他们完整版的戏。

      而金亦乐面对剧院与日俱增的人气,一面高兴一面也着急,高兴的是预售门票被一抢而空,着急的是他明白这份人气有时效性,要不抓紧办演出,而且还得办好,让剧场的口碑传播出去,留住一部分长期观众,那他们溅起的这点水花就会被选择众多的广大网友们迅速遗忘。

      所以他给徐行以及剧组下的任务是从比赛结束到首演间隔不能超过十天。
      徐行说那就十天吧。
      但涉及市场演出,剧院有大量准备工作待完成,还有些工作人员有其他安排,不能继续跟着他们,得找人补上,涉及新的磨合,还要保证首演效果,“十天”相当于极限操作。

      就在首演前一周,他们的灯台人员还没定下来。因为到了线下,徐行的思索重心转移到如何给观众创造更好的体验,因此很看重编灯这一块,相应地对灯台操作人员的要求也变高了许多,这么短的时间,既要熟悉他们的戏,还要完成一系列灯光配合,实在是个挑战,这就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灯台的原因。

      这天下午,金亦乐又面试了两个灯台,送走他们后,去了趟卫生间。
      可从卫生间出来后,金亦乐就直奔了化妆间。
      徐行正在捣鼓电脑。
      “厕所里纸呢?我记得二师弟才买回来一批啊。”金亦乐问。
      徐行摇头。
      这时丁大新正好走进来,金亦乐就问他:“厕所里怎么又没纸了,你下午去超市再买点回来。”

      这时徐行才从电脑上移开目光:“以后这种事别找斯坦。”
      金亦乐撇撇嘴:“知道了,你怕他又自己垫钱是吧。”

      可等金亦乐再抬起头,却发现丁大新神色忸怩,站在门边上也不进来。
      “嗯?什么事?”金亦乐问。
      “徐哥大金哥,我能当这个灯台吗?”丁大新开口问道。

      金亦乐一愣,刚打算开口,徐行却把电脑往桌上一搁。金亦乐怕徐行说话直伤着人,毕竟丁大新跟他们这些日子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是走过去看着丁大新,语气亲和地说:“大新啊,咱们这次时间太紧。”

      徐行从椅子里站起身走向他们。

      金亦乐继续说:“下周就是首演,不能出半点岔子,你既没剧场经验也没舞台经验——”

      “跟我去二楼。”徐行突然打断金亦乐的话,看着丁大新说。
      丁大新一愣:“去二楼?”
      “你不是要当灯台?没时间了。”徐行说完就往外走。
      丁大新脸上瞬间一阵红一阵白,两只脚却不听使唤地一动不动。

      金亦乐先追了出去:“二徐!你来真的?”
      徐行答:“他也是剧院的人,干嘛多花钱去招外头的人?”
      “那不如我先招个人来,让大新跟着学,下个戏再让他上?时间太紧我怕他应付不来啊。”

      “大金哥,我可以的。”丁大新转身跟上了他们,语气十分恳切,也难掩激动。
      “那走吧。”徐行没再多说,动身往二楼灯台走。
      丁大新连忙跟上。

      金亦乐一个人折返回化妆间,还带着疑虑。又看到化妆间靠近角落的塑料椅上摆着丁大新的书包,那书包鼓鼓囊囊,拉链也没拉好。他忍不住走过去,提起书包的拉带,将拉链拉开,却看到里边装着满满一书包的卷纸。

      ***

      徐行在二楼手把手地从零开始教丁大新灯台该怎么操作,但从剧院大堂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丁大新看向楼下:“徐哥,我去看看?”
      徐行答:“有大金,你不用管。”

      可楼下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直到听见金亦乐大喊一声:“二徐!窦怀石来请罪了!”

      徐行这才抬了一下头,目光转而从编灯台往下望向舞台。这时金亦乐也往舞台方向跑了几步,然后回头朝在二楼的徐行招手:“你下来一趟,怀石带项目来了。”

      “怀……怀石?”丁大新莫名其妙地睁大了眼。
      “你自己编一段,我待会儿回来看。”徐行说完就站起身。
      “啊……?”丁大新扭头望向徐行走远的背影,接着看向编灯台,为难地挠了挠头。

      徐行走到大堂后,一眼便发现了刚刚那一阵噪音的来源——

      此刻就在大堂中央,摆着一块半人高、两三人宽的厚岩石块,石块底下安了原木色的底座,底座上写着三个大字:石敢当。

      “徐导!”

      ——站在石头旁的窦伟见到徐行后仿佛见了许久未见的亲人,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情真意切。

      他身后的金亦乐不屑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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