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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麻辣香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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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又该请客了?”司远忽然这样问道。
徐行边敲字边答:“那得等你的Gary弟弟请了再说。是不是啊?”说着他抬头望向司远,笑着喊了声让司远瞬间石化的称呼——
“四宝宝。”
“你喊我什么?”司远问。
徐行眼睛弯成月亮,又重复一遍:“四——宝宝。”
“我比你大。”司远说。
“可我比你成熟。”徐行反驳道。
听徐行的语气这么理直气壮,司远舔了下嘴唇,表情半是震惊半是窘迫。他闭上唇后,盯了徐行两秒才重新开口:“徐叉叉。”
“什么?”徐行一脸惊异。
“你不觉得你名字的缩写很像两个叉吗?”司远解释道。
徐行见司远竟还会反击,觉得这家伙简直更有趣了!
“四宝宝,我一直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
“你觉不觉得Yancy稍微娘了点?”
“那是我小学起的,早就不用了!”
徐行长长“哦”了一声,但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原来酷都是装出来的,这家伙也有跟人急的时候啊……哈哈哈哈!
“哦什么?”司远问。
“哦。”徐行又只有这么一个字。
“徐叉叉。”司远喊完,就掏出了手机。
“你在干嘛?”徐行问。
“改备注。”
司远在手机里按了一通,然后举起来向徐行炫耀。
徐行惊讶得嘴巴张成“喔”形,踮脚去抢司远的手机,可司远却抬起胳膊把手机举得老高。
“幼稚。”气急败坏的徐行只好继续发动嘴攻。
“离谱。”司远回敬。
“小气。”徐行不甘示弱,跳起来去抢手机,也跟司远越挨越近,胸膛撞上了司远胸膛,可司远动都没动。
徐行的呼吸一下下扫到脸上,司远的手仍是高高抬着。他看着徐行的眼睛,没再说下去。
走到商场门口,司远忽然又问徐行:“‘大金’,也是你取的外号?”
徐行刚掀起商场又厚又重的门帘,一阵寒风呼啸着迎面刮来,他被吹得又放下帘子,退回了商场里。
“……北京的室外真不是人能呆的。”徐行把手缩进口袋,看着司远问,“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司远轻声答。
他们回到商场那间水果茶铺前。徐行请司远喝了杯芒芒甘露,给自己买了杯芝芝桃桃,两人找了排沙发坐下。
“有了这笔奖金,你是不是不用再来小厨打工了?”徐行问司远。
司远沉默片刻,徐行看向他,发现这家伙似乎在发呆。
“四宝宝?”
司远看回徐行:“我也不是为了不去打工才来比赛的。”
“知道,你有理想嘛。”徐行又问,“听618说你挺有钱的,为什么还会缺钱缺到来洗盘子?”
“那会儿现金流出了问题。”
徐行朝一旁夸张地歪了头,斜眼看向司远:“难道你就是传说中加杠杆炒股的股神?”
司远想了想,然后故作淡定地答:“偶尔。”
“你在做什么?”司远发现徐行凑过来看他手里的芒芒甘露。
“想看看他们用的是什么品种的芒果。”徐行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饮品里的果肉,“估计是台农芒里的小台农,甜品店都这么选,但我一直觉得阿方索芒更不错。”
司远盯着徐行认真的样子,把饮料往前递了递:“要不要尝尝看?”
徐行看看司远:“你都喝过了。”
司远立马收回手,头也偏到一旁,一脸不悦地咬住吸管。
徐行在一旁笑出了鹅叫。
“你晚上想吃什么?”司远突然又问。
“啊?你饿了?”
“你请我喝了东西,我晚上请你吃饭啊。”
“哦,算这么清楚。那我得好好想想。不如——回酒店吃西餐?”
“好。”
徐行只是开个玩笑,完全没想到司远能答应得这么爽快。
“emmm,还是算了吧,中午吃那么多我现在还不饿,等下回先饿上三四天,再讹你一顿大餐。”
“……”司远皱眉盯着徐行,渐渐的,目光下移,“你的胃有这样一个主人,会不会哪一天气得离家出走?”
“哈哈哈……”徐行捂着胃笑弯了腰,“你还有资格管我啊?哈哈哈……”
最终,两人决定回学校食堂吃麻辣香锅,并且徐行抢去了这一次请客的机会,说因为他拿到投行的暑期实习,该请一顿,但司远答应请他的那顿还得记上。司远同样没反对。
H大每个食堂都炒麻辣香锅,但要论口味,还是北区食堂的最得人心,所以即便北区食堂离教学楼和宿舍区都远了些,也只有一个师傅,每次到了饭点还是能排出长长的队伍。
好不容易排到,两人让师傅炒了好大一锅,结账的时候,徐行掏出校园卡,却只在机器上刷出“余额不足提醒”。徐行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看向司远。司远已经掏出了自己的卡。
刷完卡后,徐行冲师傅喊:“麻烦不加葱花香菜谢谢!”
师傅炒的时候,司远又被徐行推去了旁边的窗口:“吃辣的嘛,怎么能少了碳酸饮料。”然后扭头冲阿姨嬉笑喊,“两杯冰可乐,大杯谢谢!”
阿姨答应完,在收银机上按下金额。司远掏出卡,交到了徐行手上。
北京的冬天,天都黑得很早,食堂里升腾着明亮喧嚣的烟火,学生们的脸庞被烟火照耀得通红又璀璨。这些归家的候鸟知道,无论白天去了哪,到了晚上,都会有划算可口的晚餐在家等着他们。这就是学校给他们带来的,属于一座陌生又巨大的城市的归属感。
徐行和司远吃完晚饭,就去操场兜圈,转了两圈后,终是被寒风赶进学生活动中心。活动中心的走廊上有街舞队的学生正在练习,外放的音乐是旋律欢快的英文歌,舞蹈教练数着拍子穿梭在队伍里调整大家的动作。
徐行和司远走到一台咖啡机旁,徐行就地蹲下去,饶有兴趣地看向街舞社那帮人的舞步,脑袋跟着音乐的节拍一下下点着。
司远靠上走廊的墙,一条腿蜷着,右手揣在荷包里,左手垂着。不久,他下意识提起小臂,又习惯性地转了转表带。
徐行朝司远不离身的手表看了一眼。
这时,一只花色野猫从门外窜进来,在距离徐行几米的地方突然警惕地停住,徐行笑着换了蹲的方向,和小野猫面对面,笑道:“我可没吃的给你。”
这时司远走到对面,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根火腿肠,从中间拧断,递给徐行。
“哎,长得可爱就是好,到哪都有人疼。”徐行一面埋怨着,一面把火腿肠递给了小猫。
小猫很快吃完半截火腿肠,又叼走了另外半截,走的时候跟来时一样迅捷。
“连个头都不回,真没良心。”徐行拍拍手,站起身。
街舞队此时换了一首爵士乐,旋律变化婉转,整个走廊被一种静谧与暧昧的氛围萦绕。
徐行忽然问:“你学过画画?”
司远迟疑片刻才答:“嗯。”
“真羡慕,我从小什么兴趣班都没上过。”徐行说。
司远却说:“你嗓子很好,有磁性,也有穿透力。”
徐行把目光从跳街舞的人身上收回,看向司远,笑说:“挺识货啊,我小时候还因为唱歌唱得好,赢过一把剪刀。”说到这,徐行目光上移,思考了一下,“那把剪刀我妈好像还没扔。真是,当初为这事还揍了我一顿。”
“为什么?”司远问。
这次,换做徐行沉默。
片刻后,他走向对面的售货机,买了两瓶啤酒,回来递给司远一瓶:“陪我喝瓶酒,我就给你讲个故事。”
司远接过啤酒,抠开拉盖,等泡沫一点点降下去,举起喝了一口。
徐行也灌下半瓶酒,靠上墙,半仰着脑袋望向头顶墙体上的裂缝。
“我有一个朋友,是摇滚乐队的主唱。在一次巡演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女孩是被朋友带去看演出的,全程都觉得十分无聊,站在那么吵的地方竟然差点睡着了。可就是这种奇怪的睡姿,引起了我朋友注意。演出结束后,他和女孩再次遇上,就问女孩是不是不喜欢他们的演出,女孩说还行吧,接着他又问女孩,喜不喜欢他。你猜女孩怎么回答的。”
“不知道。”司远说。
徐行是怕司远听得无聊才Q他,没想到得到更无聊的回答,于是放弃了这种努力,继续讲下去:“女孩犹豫了一下,说喜欢诗人,不喜欢疯子,我朋友连忙说,玩摇滚乐的都是诗人,女孩说他不信。之后我朋友就开始一天一首诗的写,写完就往女孩家送。我朋友在那个城市原本计划只待一周,但他为了那个女孩,整整待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后,男孩不得不离开,他以为女孩不会来送他,可女孩最后还是出现在了码头。”
“码头?”
“那个城市在江边。”
“哦。”
“男孩坐轮船走了,但是答应女孩他一定会再回来,再回来的时候,就娶她。女孩说她不信,女孩说这世上大部分男人都薄情,都言而无信,所以她谁的话也不会信,这样才不会受伤害。可是我朋友走后,这个女孩却每一天都在期盼他的来信,一收到来信也会第一时间给他写回信。就这样,他们写了一年的信。一年后,男孩完成巡演,回到女孩的那座城市。”
徐行又灌了一口啤酒。
“然后呢?”司远问。
可徐行的表情忽然变得嘲弄而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