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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选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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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化妆间里的讨论陷入僵局的时候,金亦乐手里捏着的电话响起来,他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先是露出疑惑,接着没好气道:“又是窦伟那孙子!”
按下接听后,金亦乐却渐渐变了脸色。
数分钟后,金亦乐放下电话,激动地对徐行说:“成了!《戏来了没》那边同意我们加个塞儿。但是得尽快把剧本交上去。”
徐行听到这个消息,看起来却并没有很开心,而是问:“为什么会突然同意?”
金亦乐摸了摸脑袋,答:“大概是那孙子良心发现了吧。先不管这些了!时间很紧。初审结果一周后就公布,也就是说我们得立刻马上把本子弄出来。”
“一周?”徐行问,“你是说一周内要提交剧本?”
“嗯。初审都是线上进行,只用交本子,复赛在十月底,到时候戏就得排出来,决赛在十一月,反正这节目录制周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先录再播,播出时间待定,有可能边录边播,如果效果好,决赛还会搞直播。”
金亦乐描述规则的时候,徐行低头在手机上找出《戏来了没》去年的比赛规则视频。
初赛要求上交的剧本是时长不少于45分钟的完整剧目,复赛和决赛是现场表演赛,来自全国的剧组同台竞演,需演出不同的节选片段。剧本对原创性要求很高,即便是对经典剧目的改编,也要求核心idea有创新。
金亦乐苦恼道:“这么长的剧本,时间来不及啊,怎么搞?”
徐行想了想,答:“用存货。”
金亦乐眉头一皱:“存货?咱们哪来的存货?你不会说的是——”金亦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是。”徐行一边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让丁大新把电脑拿过来。
“《粉色笔盒》?”——金亦乐和丁大新两颗脑袋凑到徐行电脑前,望着桌面上的文件名,齐声念道。
“你什么时候弄的本子?”金亦乐问。
“大四,或者毕业之后,我也忘了。”徐行答。
“主题是什么?”
徐行想了想,答:“成长。”
金亦乐点点头:“可以啊!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
徐行缓缓偏过头,金亦乐立马改口道,“我就随口一问,说吧,要什么样的演员,我去给你扒拉。”
徐行答:“需要两个女演员。”
“那不跟屠——”金亦乐说到一半,咬了咬牙,又改口道,“要多大年纪的?就要俩人儿?”
“主演就两个,我来联系。”徐行却说,“你帮我找到配角就行。”
徐行说完就出了门,只留下一脸迷惑的金亦乐跟丁大新两人。
大约到晚上五六点,徐行才回到剧院,却只看到金亦乐一个人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大新呢?”徐行问。
金亦乐翻了个白眼:“扫舞台呢,今儿一天扫五回了,我说,你从哪捡的这么个傻小子?”
徐行答:“他不傻,只是轴。”
金亦乐听了这句话,眼神忽然钝下来,几秒后,很不客气地看向徐行:“我警告你,别再打二师弟的主意!”
金亦乐口中的二师弟就是应斯坦。应斯坦比他们小两届,专业是化工。长相很有特点,脸长眼睛小,还戴一副厚厚的黑边框镜,日常出没于实验室和图书馆,但自从加入话剧队以后,就实验室、图书馆、熙楼三点N线任劳任怨地奔波,蝉联话剧队“板车小王子”之称多年。
板车,就是话剧队拉道具的一辆破三轮。
金亦乐曾调侃应斯坦,是不是他爸妈希望他以后当科学家才起了这么个名儿,不过后来事实证明金亦乐错了,因为他爸妈只想让儿子回家当个公务员。
金亦乐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一扭头,他差点惊掉下巴——
因为站在门边的,就是应斯坦本坦!
应斯坦背着双肩包,一手紧挨着裤缝,另一只手举在门沿上,像个上课迟到的学生。
“你他娘的怎么来了?”金亦乐放下电脑,生气地冲过去。
徐行毫无反应地在椅子里坐下,抱起电脑轻声答:“我叫他来的。”
“他叫你来你就来?你他娘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啊?被迫害没完了?”金亦乐怒不可遏地冲应斯坦大吼。
不料,应斯坦却推着眼镜,小心翼翼地抬眼瞧着金亦乐,问了一个让他瞬间哑口无言的问题——
“师兄……你……你不也来了么?”
“你……”金亦乐差点气背过去,“你他妈不上班吗?大白天跑来?想丢工作?跟你们领导请假了吗?”
应斯坦答:“师兄,今天……是假期。”
直到这会儿,金亦乐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十一,自从辞了职,他如今连星期几都分不清了。
这时丁大新也打扫完舞台回了化妆间,看到应斯坦后,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最后金亦乐实在看不下去,给丁大新介绍道:“这位,是你的前辈,大傻子。”又对着应斯坦介绍道,“这位,你晚辈,小傻子。”
丁大新立即朝应斯坦点头道:“大傻子哥哥好。”
应斯坦回道:“小傻子弟弟,你好。”
金亦乐这口气彻底提不上来,伸手在梳妆台上胡乱摸,指望能摸出个氧气罩给自己续续命。
应斯坦在梳妆台上放下书包,从里边拿出一摞装订好的剧本,分发给在座的人。每个人手里都分到了两份剧本,一份就是徐行中午给他们看的《粉色笔盒》,而另一份,是一个新本子,《畜》。
金亦乐问:“这个《畜》是什么?不是说演《粉色笔盒》吗?”说着他左手端起《畜》,右手端起《粉色笔盒》,秤肉似的比划重量。
徐行答:“《畜》是我写的独角小丑戏,但演员不好找,除非——”
“除非什么?”
“我来演。”
“妮可拉倒吧。”金亦乐说完就扔了《畜》的本子。
丁大新小心翼翼问:“为什么大金哥要这么说啊?”
一阵沉默。
应斯坦看了徐行一眼,把剧本打开,挡住脸,又缩了缩脑袋,朝丁大新靠近,小声答:“因为队长出镜有风险。”
“风险?”丁大新仍不解。
应斯坦答:“可能会被不良媒体做文章。”
丁大新忽然明白过来,张口就说:“哦!是因为当年抄袭——”
应斯坦手里的剧本在“袭”字发出的刹那稳稳盖在了丁大新脸上。
金亦乐目睹了这一幕,在一旁冷笑。
过了一会儿又对徐行说:“大小是个综艺,咱们是不是得兼具点娱乐性?”
“嗯,所以剧情要改。”徐行答。
丁大新和应斯坦也看向徐行,只见他把《畜》扔向化妆台,举起另一本,对应斯坦说:“拉线。”
应斯坦立马答:“好,我去买个白板,还有马克笔。”
金亦乐望着应斯坦屁颠屁颠离开的背影,表情很复杂,既有无奈,也有些欣慰。
金亦乐抬眼看向徐行。徐行正靠在化妆台边上,神情专注地看本子,手里嘎嘣嘎嘣地玩着笔盖,时不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形态样貌和当年在熙楼二层每一次开剧本会时如出一辙。时光仿佛被拉回从前,又仿佛从未离开。
“一点也没变。”金亦乐自言自语道。可很快他又接着想起三年前最后一次见徐行的场景,他明明看到那个一身西装革履的老板在他前脚才离开剧院,可眼前的家伙这三年却……
“大金哥。大金哥?”
沉浸在往事里的金亦乐听到丁大新在叫他,“啊”了一声:“什么事?”
“大金哥,舞台地板坏了不少,咱们要不要找人来修修啊?”丁大新问。
“噢,你再去查查音台和灯台,设备要有坏的都记清楚,之后我统一找人来弄。”金亦乐答。
“好。”
丁大新走后,金亦乐对徐行说:“这几天我会找个装修队来,把剧院里里外外翻新一下。”
徐行答:“等赢下奖金再装吧。”
金亦乐皱眉道:“这儿一个月租金25万,一天一万地泼,不抓紧一切时间做准备,看着钱淌水么?”
徐行抬起头,问:“你哪来的钱?”
金亦乐笑了一声:“我在文星三年,虽然替我司扔了不少钱,可公司说到底没亏待我。”
徐行答:“那记剧院账上吧,等发了奖金就还你钱。”
徐行转身坐下,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
金亦乐问:“你干嘛?”
徐行答:“帮金总开个记账表。”
金亦乐咬牙问:“……你什么意思?恶心我是吧?”
徐行却已着手开始做表,平静地答:“你和大新的工资按市场水平算,斯坦的工资按天算。等拿到奖金,一并发。”
金亦乐拧起眉毛,伸手点着屏幕问:“你以为二师弟放着假期不去陪妹子来这陪你,是为了赚你点工资?你他妈认真的吗?”
徐行却忽然抬起手掌,一把包住金亦乐的手指,轻轻推开,然后扭头看向金亦乐。
金亦乐一巴掌拍到他身后的化妆桌上:“别给我整这套!徐二行,我要跟你计较钱,今天我就不会站在这儿!你他妈要是敢再废一个剧院,我就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