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挖墙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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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亦乐抓起徐行的衣领，然而徐行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涂强的声音：“徐导？金总你这就不专业了，有大导演来访，就算是好兄弟，也不能不请到公司去，就私下招待了吧？”涂强绕到两人侧面，忽然拍了下脑门，用惋惜的口吻说道，“哦——我差点忘了，金总已经请辞了。”
涂强话音未落，金亦乐就放开徐行，转身提起拳头朝涂强脸上砸下去。
要不是徐行拉住了他，最终三个人绝不会只是被保安赶出大楼这么简单。
马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人潮车流络绎不绝。马路边站着三个奇怪男人，两个西装革履，一个T恤牛仔。T恤牛仔的那个站在两个西装男之间，随时准备分开两个激动的人。
但涂强好歹吃了亏，咽不下这口气。他捂着已经乌青的嘴角，开口挖苦道：“金亦乐，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在公司混不下去？”
金亦乐冷“哼”一声，将头偏向另一边。
“你到底照不照镜子？”涂强绕到金亦乐身前，和他面对面。
徐行抬头看向涂强。在城市夜晚霓虹闪烁五光十色的氛围里，徐行忽然觉得这张老同学的脸显得格外陌生。
多年未见，涂强看起来比他当初认识的那个人似乎自信了许多。可是这自信里却分明藏着一碰就碎的耀武扬威。
“你看看你的样子——你是投资人，不是土匪！”涂强瞪着金亦乐吼道，很快，他又敛起怒意，露出一个轻蔑笑容，“当然，你现在已经不是了。”
这时，徐行突然开口，轻声道：“他不用是。”
涂强看向徐行，点点头：“是，我差点忘了，徐导才是真土匪。咱仨都是学金融的。”说到这他看了金亦乐一眼，“你还比我多学两年。但是呢？现在谁才是文星的投资总监？当年宣讲会的时候我看到你俩了，就站在最后一排勾着脖子，不知道多想进文星！徐行你大一大二那么刻苦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获得我现在得到的这些东西吗？我现在base60万，奖金24个月！站在这儿的三个人，不是只有我实现了这个目标吗？所以你们俩少对我指手画脚！你们不过就是嫉妒罢了！还‘不用是’？——徐行，真是好一个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啊！”
涂强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狠狠瞪着徐行，表情如同一个饥饿的困兽看着被自己收入囊中，准备拿来饱餐一顿的猎物。
金亦乐却忽然又推了涂强一把：“臭蟑螂你给我闭嘴！”
就在涂强扬起胳膊打算还手的时候，徐行一把拧住了他手腕：“说够了没？说累了涂总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说完，徐行扔下涂强的胳膊，从地上抱起金亦乐的箱子，用胳膊撞了撞金亦乐的背，两人就朝马路边走去。可涂强又追上来，对着两人的背影哼笑着问：“金总怎么回去？您东西多，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还是打算跟着徐导坐地铁？”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声车喇叭。
涂强看到驾驶座上老熟人的那一刻，当即变了脸色。
等司远把车缓缓在徐行和金亦乐身旁停下后，涂强立马改口道：“真羡慕有个好爸爸的人啊！不过，爸爸是大学教授好像不怎么管用，儿子没出息的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金总下辈子投胎可看准了，得找个钱多到不怕败的爹。或者学学徐导，会挑朋友也成，不是个二代根本配不上做我们徐导的哥们！哈哈哈哈……”
金亦乐哪忍得了这个，捏起拳头，转身指着涂强鼻子大骂道：“涂蟑螂你最好适可而止！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了，你再敢嗡嗡一句，我不介意今晚蹲局子。”
“我介意。”徐行的声音轻而稳，说完他也转身面向涂强，眼角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涂总不必费尽心思挖苦，今后说不准咱们还会有合作。我和大金准备做家新剧院，还希望文星能多多关注。”
“徐行，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涂强垮下脸来，厉声道，“这行比夕阳产业还夕阳产业，全靠带着心脏起搏器才能喘口气，而且即便这样，这个圈子也已经容不下你了，你还蹦哒个什么劲？”
“那就看看——”徐行抬起眼皮，嘴角含笑，柔声道，“我们能不能把这轮掉下去的太阳给捞起来。”
徐行说完，把纸箱换到另一只手上，打开了车门。
涂强锲而不舍地在两人身后大喊：“你们就折腾吧！就做梦吧！再过十年要饭的时候别说认识我！”
可听到这几句话的徐行却忽然变得很开心。
也许是因为金亦乐很顺从地跟着他也上了车。
也许是因为涂强的失态，让他感到作为坚持下去的那个人被放弃者用歇斯底里的方式奉承了。
又也许只是因为这一夜的秋风太过温柔，发丝拂过眼尾时还有点痒。
***
徐行和金亦乐坐在司远车座的后排。路过H大的时候，徐行摇下车窗，朝那座承载着他全部回忆的静谧的象牙塔望去，直到校园完全从视线里消失才挪开眼。
“去趟剧院。”徐行对司远说，又补了两个字，“谢谢。”
司远没答话，只默默换了个车道。
金亦乐自从上车后，就一直脸朝窗外，一言不发。
车在剧院门口停稳后，徐行朝金亦乐看了一眼。金亦乐仿佛后脑勺上长了眼睛，粗暴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徐行下车后，发现剧院门口的台阶上竟坐了个人。
“大新？”
“徐……徐哥？”
徐行走向丁大新，见这小孩儿脸颊通红，眼角还沾着泪渍，一看就是刚哭过。
“怎么了？”
“没……没事。”丁大新忙低下头，拿袖口去擦脸。
“没事你大晚上的跑回来？”
丁大新又红了眼眶：“我，我大舅骂我，还给我家里头打了电话，说我学坏了，不干正经事了……我就，就跟他大吵了一架。”
徐行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走到丁大新身边，挨着他坐下。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就想当演员，就想演戏，可他们非说我是做梦，说我被人骗了。”
“哼。”
徐行听见头顶传来金亦乐的这声不满，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默数：3，2，1。
果然，金亦乐在他数到1时忍不住开了口：“这世界上多的是喜欢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的人！多的是自己放弃了就拼了命劝退别人的人！做梦？哼——哪天人要不会做梦了那才是离棺材盖盖儿不远了！”
丁大新缓缓抬起头，看向这个白天打过交道的奇怪投资人，片刻后，他忽然猛地站起来推了金亦乐一把。
徐行忙拉住丁大新：“大新！”
没想丁大新继续质问金亦乐：“你回来干什么？反悔了吗？合同都签了！你要敢收回剧院……我，我跟你拼命！”
徐行拽了拽丁大新：“他不是来收回剧院的。”
“那他来做什么？”丁大新问。
徐行提高了些音量，看向金亦乐，答：“他是来加入我们的。”
“啊？但他不是投资人吗？他……他来能做什么？”
徐行笑道：“傻小子，你以为剧院只要演员导演就够了吗？还需要制片、宣发、财务法务……刚好你面前这位都擅长。”
金亦乐听到这，朝徐行翻了个白眼：“你他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徐行很肯定地答：“我从没替你做过决定。是你保下了这座剧院，现在想撒手不管？想得倒美。”
“谁保下剧院了。我是……是经过周密详尽的调研之后，发现这里不适合开密室馆。”
“那可不可以请金总再调研调研，看看这里适合演什么话剧？剧组上下可全等着您起戏。”
“剧组上下？你哪来的剧组？”
“只要打着前文星投资人坐镇的幌子，还愁找不到人？”
“靠，徐狗你个不要脸的。”
徐行笑着上前想要勾金亦乐肩膀，却被无情甩开了手。
听着眼前的两人唱双簧似的你一句我一句，丁大新抽着鼻子，似懂非懂地走近两人，看向金亦乐，语气真诚地说：“对不起金总……我刚刚……不该推你。”
“别喊我金总！”
“对……对不起。”
徐行冲金亦乐抬了抬下巴：“温柔点，别吓着小孩了。”接着对丁大新说，“喊他大金，或者大金哥都行。”
丁大新挠挠头：“哦……”很快又抬头问徐行，“但是咱们剧院还没名字呢。”
徐行垂下眼眸，问：“还记得咱们队训么？”
金亦乐看了徐行一眼，没答话，但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回忆一下被拉到那段他毕生都难忘的日子——
“什么是话剧队？”
“风雨不弃，荣辱不计！”
“什么是话剧人？”
“但求好戏，莫问前程！”
徐行轻声道：“就叫，莫问剧院吧。”
“莫问剧院……莫问剧院……”丁大新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越念越兴奋。
徐行看向金亦乐，但金亦乐却看向了原先站着那座青龙雕塑的地方，目光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挖墙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