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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300万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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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亦乐继续说道:“当年你一共安排了三个人,把《屠龙》版权独家卖给文星,低价卖了30万,换我进去工作,这30万,你又拿20万给马公主治病,拿10万给二师弟家买房。你是欠马公主的,也欠二师弟的,这我都能理解——可你他妈不欠我啊!”
“大金。”徐行喊了他一声。
服务员这时在桌上放下一盘炒面:“请慢用。”
“谢谢。”金亦乐把盘子拽到自己面前,就埋头吃了起来。
金亦乐吃完一盘炒面之后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拉开手边的可乐易拉罐,咕咚咕咚喝完可乐,“咚”一声放下可乐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脸色看着也好了不少。
“舒服。”金亦乐拍拍肚子,抬起头来,看到徐行在他对面翻手机。
这么些年,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所以就算有什么口角,要不了多大会儿,都会自动把不愉快忘个精光。
“二徐。”金亦乐又开口了。
“嗯?”徐行放下手机,问,“吃饱啦。”
“嗯,还是咱们学校附近的店实在。”金亦乐抽纸擦了擦嘴。
“那咱走吧。”
“好。”
徐行把金亦乐送到H大家属区门口。
“走啦。”徐行摆摆手。
“二徐。”金亦乐却喊住他。
徐行转过身。
“其实一年前收到那个短信,就是说你回来了的那个,说实话,当初我真心希望那是个恶作剧。”
尽管没料到金亦乐会这么说,但徐行只是静静看着金亦乐,示意他说下去。
“我宁愿你被便鲜的老头挖走,或者被那个什么PHG的老总挖走,也不想让你再回来。”金亦乐苦笑一下,“因为你本来就不该趟这趟浑水的,一直以来,是我们绑架了你。”
听金亦乐这么说,徐行笑了,笑得还很灿烂。
“你笑屁啊!你他妈别笑了!”金亦乐急了,忙着补充道,“你他妈既然又自投罗网回来了!就别想跑了!你知不知道,我出国念的是艺术管理!”
金亦乐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去弄清楚我究竟想干什么,又能干好什么。等我学成回来了,咱俩还合伙做戏,成吗?”
徐行使劲点点头,又朝金亦乐抛了个媚眼。
金亦乐捂着胃作呕。
徐行朝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可没走几步,徐行却看到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站着一个人。徐行停下脚步。
马瑞秋穿着一条素青色的连衣裙,背了一个布包,脸上还挂着一块纱布,缓缓朝他走来。
走到跟前,马瑞秋看着徐行的眼睛开口道:“是我让金亦乐告诉我你在哪的,你别怪他。”
“为什么怪他呢?”徐行笑笑,看了看马瑞秋左耳的助听器,又看看她脸上的纱布,问,“师妹恢复得怎么样了?”
“毁不了容,就是现在难看了点,过段时间就好了。哦如果你说的是我的耳朵,我准备再去美国做个手术,医生说手术成功率还行。但我无所谓,现在戴着这么个玩意儿,我觉得还挺潮的。”
说完这些,马瑞秋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沮丧,就好像嫌自己一下话又说多了。
“我怎么看着,有点像女特务?”徐行笑着皱起眉。
“你才特务呢!我是cool girl!”
“哈哈哈……”徐行笑了一会儿,问,“我听大金说,你要去当小提琴老师了?”
“怎么?觉得我当不好?”马瑞秋反问。
“那倒没有,就是有点担心你的学生。”徐行一本正经地答。
马瑞秋瞪着眼问:“不损损我你嘴痒是吧?”
徐行很喜欢现在跟马瑞秋的聊天氛围,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在马瑞秋面前感到轻松。
“Buy you a drink?”徐行提出邀请。
“不用了。”马瑞秋却当即拒绝了他,旋即从肩上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奖杯。
“这个奖杯是你拿回来的,应该放在你那,我知道,剧是你私下让应斯坦改的。”马瑞秋把奖杯递给徐行。
徐行低眼看到,马瑞秋掏出来的,是最佳戏剧奖的奖杯。
这座他苦求了这么多年的奖杯,如今就在他眼皮底下。如此真实,却也如此不实。
“拿着吧。”马瑞秋又递了递奖杯,“我不想留着跟你有关的任何东西——”马瑞秋抬眼盯着徐行,铿锵有力地接着说道,“因为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说出这句话,马瑞秋几乎鼓起了她这辈子从来都不需要特别鼓起的勇气。
然而在说完后,她却一秒都没耽搁地立即还掉了这份理直气壮,像只被针戳破的气球,脑袋也耷拉下来。
但徐行还是没有伸手去接奖杯。
“师妹,你觉得,师傅那么想要最佳戏剧奖,是为了什么。”徐行忽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嗯?”马瑞秋愣了一下,很快答,“做戏的人,谁不想拿这个奖呢?而且爸爸当初是背水一战,就更需要得到认可了。”
听到马瑞秋的这个回答,徐行从她手里接过奖杯,捏在手里。
但这一刻,他脑中出现的,是司远卧室里的那座人像雕塑。
“可我不需要这个奖杯了。”徐行用手指抚摸着“最佳戏剧”的刻纹,接着把奖杯又递还给马瑞秋。
“徐行你什么意思?拿了IP奖就得意忘形了吗?你别忘了,这个才是戏剧节含金量最高的奖!”马瑞秋喊道。
徐行双眼虚望向马瑞秋背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我的含金量最高的奖杯,已经在家里了。”
马瑞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被徐行的故弄玄虚弄得很生气,她一把从徐行手里夺走奖杯:“你不稀罕有人稀罕,我真是圣母心泛滥,怎么会想着把奖杯送给你?”
马瑞秋动作很急地把奖杯塞进布袋,塞了好几次才塞进去,然后绕过徐行就往小区里走。
“师妹!”徐行连忙转过身,喊住马瑞秋,“师傅要的不是什么最佳戏剧奖,他要的,是你的谅解跟认可!”
听到徐行的喊话,马瑞秋的背影僵在了午后灼灼阳光里。
***
夜里十一点,徐行走进Tender酒吧。
王曼正在送酒,见到徐行后立马皱起眉。
“喂,这不是招待老朋友的态度吧?”徐行眯着眼问他。
“那你得答应我,别再提还我钱的事了!”王曼走到酒吧门口,拦在徐行身前,不客气地扬起手,在徐行面前摆了一个拒绝的巴掌——“不然就别进来。”
“真是稀奇了。”徐行摇摇头,“好,今晚先不提,你让我好好喝顿酒。”
王曼这才挪开身子,提着空酒盘回了吧台后边。
调酒的时候,王曼问徐行:“我说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发财了?啊?”
徐行瞥了他一眼:“怎么发财也比不上曼总家里有矿啊。”
王曼又说:“听说你卖了不少版权,那个什么粉色……《粉色饭盒》?就卖了大好几百万吧!那个什么《畜生》……是不是好几家平台在抢呢?”
徐行没答话,这时,他搁在吧台上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一串陌生号码,他心里顿时生出一种隐隐的期待。
“喂。”徐行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不吱声。
徐行捏着手机走出酒吧,径直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
“是……618吗?”
“嗯。”??徐行激动得举起另一只手搭在手机背上。
“如果你知道他在哪,我恳请你告诉我。”
“徐行。”618却喊了他一声。
“我在!”
“四年前司远本来已经凑齐500万,只要还给司寅寰,他就自由了。可是,他拿了300万给你——”
“你说什么?”徐行打断618的话,紧紧皱起眉,“什么拿了300万给我?”
618沉默片刻,答:“我就知道他不会告诉你。他永远这样,自己做一大堆事,做一大堆决定,但是不会跟任何人讲。哼,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人值得他的信任。但是……他竟然为你放弃了自由。”
“放弃自由……”徐行小声重复了一遍。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618问。
“……知道什么?”徐行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你告诉我,我该知道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618的一声叹息。
接着,618开始讲一个故事。而还没做好准备的徐行,也被迫开始听一段他从未听闻,但似乎也参与其中的往事——
大三刚开学,司寅寰的一家工厂出了建筑方面的问题,导致一笔订单交不出货,张纯通过她爸爸的关系,搞定了供应商,避免了这笔赔偿,还给司寅寰弄来一笔新的订单。司寅寰很高兴,就要求司远跟张纯订婚。
但司远拒绝了司寅寰。
司寅寰非常生气,对司远说:“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有什么底气不听我的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司远说了一句让司寅寰气到战栗的话。
——“你要多少钱,才肯放了我?”
“你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之后,司寅寰连声音都气得在打颤。
“你不是记了账?”司远却不动声色地问,“从小到大为我花过多少钱?给我个数字,我全都还给你。”
“你……司远……你是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吗?”司寅寰问。
司远不做声了。
司寅寰压下怒火,冷眼看向司远:“你有这个想法多久了?是不是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
司远依旧不做声。
“好!好!好啊!哈哈哈哈……我真是捡了个忘恩负义的好儿子!”司寅寰癫狂地笑了一阵,目光里掠过几丝心寒,但很快就被狠毒所替代。
很快,司寅寰就拿出来一个协议,协议要求,只要司远在四年内还给司寅寰462万,两人就断绝父子关系。
462万是司寅寰算出来的——是这么多年他花在司远身上的每一笔钱加总,包括利息。
四年的时间期限,是司寅寰故意表现出的“慷慨”——他要让司远知道,钱难赚,屎难吃。他也料定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没人脉也没资源,更没了他当初的历史机遇,不可能在短短四年内挣到这些钱。
而司远也没讨价还价,反而答:“四年,我还你500万。”
司寅寰笑了,笑这个毛头小子的狂妄。
协议就这样签订。那年,司远刚升上大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