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葵花开》雨文慧

13、第 13 章

　　挂断电话后，小葵拉开窗户看着夜幕上圆润晶亮的月。月圆人团圆。她莫名地想起那句话便拿起手机拍下照片，正想发送时，小理的电话就来了。
　　“喂。”
　　“到家了吗？”
　　“嗯。抱歉，我中途就离开了。”
　　“没关系，那位少爷有好点吗？对了他现在是姓陈还是姓林啊？”
　　“是陈，陈士瑾。”
　　“随便啦！妳还要跟他联络多久？”
　　“林爷爷说他明年就要出国留学，所以应该是到明年暑假前吧？”
　　“喔……他会不会以为妳对他有意思所以才黏着他？”
　　小葵仔细回忆过往两人的点滴，老实回答：“好像没有耶！有时候我觉得他想随便打发我，有时候又觉得他跟我讲电话是因为寂寞。”
　　“寂寞？！”
　　手机另一端的小理大笑出声。
　　“妳千万不要误会！虽然我跟他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可是据我从江安然那边侧面了解，他可是个大忙人，除了学校的课程外，他还另外上了不少校外和家教课程，寒假时他跟同学组队参加的国际经营营队在模拟比赛中拔得头筹，明天还要跟江安然一起合奏表演，他的自传履历可是洋洋洒洒，跟寂寞毫不搭边。”
　　她想起他说奶奶要把他跟江安然凑对。
　　“那个……江安然她，她跟少爷很熟吗？”
　　“应该蛮熟的，他们是同个圈子，从小又常在一起，有听说两人对彼此好像都有好感，两边的家长都蛮满意对方，没意外的话，以后应该会在一起吧！”
　　“喔，这样啊……”
　　小葵的肩头松下来，懒洋洋地靠在窗框上。
　　“对了，你不用出国吗？”
　　“我没打算出国啊！再说了，一旦出国一年半载地见不到面，妳不会寂寞？”
　　“不会啊，现在有网络，联络多方便啊！”
　　“妳没有心啊！邓向葵。”
　　对方说得痛心疾首；小葵噗哧一笑。
　　“会啦！怎么不会寂寞，幸好你要念医科可以不用那么早出国。”
　　“好啦！我该回去了。”
　　“嗯，再见！”
　　挂断电话，屏幕从通话跳出，回到照片上，她却不急着发出照片，只是趴在窗框上，看着天上晶莹的月亮，哼着刚刚那首小星星。
　　她想起被士瑾推下水沟时，他脸上得意轻蔑的微笑，或许是与第一印象的彬彬有礼相差太多，她竟一时忘记要生气，而是盯着他看－－现在想起来，这或许是她最靠近真实的陈士瑾的一次。
　　之后，他虽然有时阴晴不定，但基本上还是维持不淡不疏的礼貌应对。
　　小葵突然觉得有些寂寞，她自己以为的热情体贴，或许对他来说是种困扰，虽然她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他，但他们之前的相处，何尝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呢？
　　他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习惯的步调，她不过是突然闯入的路人甲，就像路边啄食的小麻雀一样一闪而过－－难怪他叫自己小麻雀，跟野外那些一飞一大把的小鸟一样，没啥重要。
　　楼下传来二小姐的怒吼。
　　小葵收回心神，不愿意让自己纠结在这无解的情绪之中。
　　她也把那盒巧克力冰在冰箱的最深处，但贴上了“小葵的。不可以偷吃”的便利贴。
　　一觉醒来后，她如常地帮忙早餐店的事宜，把退房的房间打扫干净，接电话，收发电子信件，处理民宿的订房，就像过往每个假日一样。
　　中午，妈妈去煮面，她坐在厨房出餐的吧台上，看着妈妈利落下厨的身影。
　　“小ㄚ头，发什么呆啊！”
　　直到睡醒经过的林虹玲一把揉了揉她的头顶，小葵才回神。
　　“二小姐。”
　　“怎么了？”
　　“少爷跟我说奶奶想把他跟江安然凑对。”小葵机械式地背诵。
　　林虹玲皱了皱眉。“妳怎么还这样叫他啊！我不是说了叫名字就好了吗！”帮自己倒了杯热美式咖啡，林虹玲拉开小葵身旁的座椅，边翘着脚边啜饮咖啡。“凑对就凑对吧！士瑾会自己看着办……他告诉妳这个？”
　　“对……”
　　“妳们还说了什么？”林虹玲像发现新大陆般突然兴致勃勃。“快告诉我！”
　　“呃……他今天要去吃一顿无聊的饭。”
　　林虹玲认同地点点头。
　　“他说爸爸带小三回家吃饭……”
　　林虹玲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顶着二小姐惊愕的目光，小葵小声地嗫嚅：“……还有小三怀孕什么的……”
　　林虹玲喝了一大口咖啡，醒醒脑，整理一下思绪才说：“士瑾，自己告诉妳这些吗？”
　　“对……”小葵这才担忧了起来，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听的事。
　　小葵向母亲投去求救的眼神，但被母亲无情地忽视了。
　　“士瑾竟然这么信任妳！”林虹玲满意地拍拍小葵的肩。“不错嘛！”
　　“信任？”小葵不解地看着林虹玲。
　　“嗯……”林虹玲啜饮着咖啡，撕着吐司的边角慢慢吃着。“妳别看士瑾总是对人温和有礼的样子，他其实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多半是陪着别人说话。”
　　“陪别人说话？”她和少爷的相处好像都是她在说话比较多……喔，不，更多时候是她惹少爷不高兴所以两人才沉默的。
　　“士瑾奶奶的教养方式有点严格，可是我比较随性不爱管小孩，导致了士瑾学会了看人说话。”
　　小葵困惑地看着林虹玲。
　　初次见面的第二天就把她推下水沟冷嘲热讽，之后只要一言不合大少爷如他就是任性冷漠，完全不是二小姐形容的温和有礼、看人说话。
　　“所以士瑾不会轻易把自己的事透露给别人知道，就算是他的好朋友也一样。”林虹玲欣慰地摸摸小葵的头。“士瑾能够把那些家务事告诉妳，表示他很信任妳，谢谢妳，小葵。”
　　“是……这样吗？”
　　小葵回想昨天少爷脸上总是阴晴不定的表情，她不清楚这是不是少爷在她面前放松的表示，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喜怒无常，可是当她把铜锣烧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少爷的眼里明显有着错愕，以至于他接下来有好长的时间都是不发一言。
　　“小葵，谢谢妳能这么关心他。”
　　林虹玲叹口气：“说来也是我不好，很长一段时间里，基金会的事、陈富台的事，把我搞得心力交瘁，没去关心士瑾，等到我能够喘口气时才发现儿子已经不再什么事都跟我说了。”
　　林虹玲捏着吐司像在捏黏土一样，苦笑着说：“虽然这样说很没有妈妈的样子，但我很感谢士瑾动手术住院的那段时间，因为他住院我才能捡起妈妈的职责，还能庆幸可以照顾他。”
　　“孔子不是说了吗！”小葵妈妈把煮好的面端上吧台，一本正经地说：“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小葵点点头。“对啊！二小姐，少爷还是很需要妳的陪伴的。”
　　“没错！吃完面快回家吧！”小葵妈妈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
　　林虹玲嘟着嘴不满地看着好友。“他们今天要去商会的聚餐，不会那么快回家的。”
　　“在家等小孩回来，也是妈妈的工作之一。”小葵妈妈毫不客气地敲了下任性小姐的头。
　　“唉－－”林虹玲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只是士瑾不喜欢那个家，林虹玲也不想回到那个宛如样品屋的家，突然她灵光一闪，开心地拉起小葵的手，笑意满满地问：“小葵，要不要帮忙我一起给士瑾一个惊喜？”
　　“惊喜？”
　　“对啊！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