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情感》冰冻奶茶香

10、第 10 章

　　戴小直请了几天假，还没回到学校，就听到陆清转学的传闻。

　　最开始他是在班群里看到这个消息的。

　　等他去到班上，发现陆清的抽屉里东西果然都已清空。

　　空空荡荡的。

　　班上的同学都沉浸在悲伤的分离气氛里。有个别女生甚至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哭出了声。

　　她们损失了一个男神级别的校草。

　　班长的职务暂时空缺。戴小直想，不光是班长，大概率学生会也会出现某些职位的空缺。

　　他走的真的很突然。

　　戴小直看向窗外，却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寻找聂倩倩的身影，他只是盯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据说陆清的母亲在一个月前就在为陆清办理转学手续，因为陆清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学校方面提出升学免学费等优越待遇，然而遭到拒绝。

　　一个月前，应该就是她哭着让自己和陆清保持距离的那天吧。

　　在他还想找陆清把话问清楚，在他还在苦恼如何面对这一切的时候，陆清倒是轻松，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你眼前。一如他小时候，在林熏出车祸后，直接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你的世界。

　　戴小直怎么也没想到，夜钓的那天晚上以后，他就再也见不到陆清了。

　　下课铃声缓缓响起，戴小直从神游的状态被拉回现实。

　　“下节什么课？”戴小直问坐在前边的田林。

　　田林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说道，“已经放学啦，哥哥~还下节什么课呢。”

　　戴小直恍然大悟，随即一眼扫到陆清空空荡荡的座位，又开始走神。

　　田林看他盯着陆清的座位，眼神也渐渐暗淡下去，但他很快打起精神来，伸手在戴小直眼前晃了晃，“嘿，门口有人找你。”

　　戴小直抬头望去，看到聂倩倩笑着和他招了招手。

　　他起身走过去。

　　“你找我吗？”

　　“恩。听张达他们说，你这几天好像不太对劲。”

　　“有吗？其实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戴小直抓着脑袋，低下了头。

　　“诶？没有啊，我可没这样想过。”聂倩倩调皮的晃了晃脚。“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抱歉，这周末……我有点事。”

　　“什么事？”

　　“要去拜访一个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吗？”

　　“是。”

　　“哦……好吧。”聂倩倩嘟着嘴，灰溜溜地转了个身打算离开。

　　“聂倩倩。”戴小直喊住了她，聂倩倩回过身来不解地看着他。

　　“谢谢你的关心。”戴小直笑得很温柔，他由衷感谢聂倩倩带来的熟悉感，这些天，他一直都浑浑噩噩，陆清的离开，让他的生活变得各种不适应。

　　“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肩膀？”

　　“啊？”聂倩倩歪着头，还没反应过来，戴小直就径直走过来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聂倩倩听到戴小直疲惫又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我真的，无比的渴望友情。”

　　聂倩倩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心底一阵泛酸，眼眶很快就红了。总感觉，不经意间自己已经错过了什么。啊，原来是这种感觉啊，原来有种情感一直藏在她的心里。而她到现在才有所察觉。

　　她抬手轻柔地抱住戴小直，然后颤抖着声音说道，“好啊。”

　　趁着周末，戴小直坐动车回了一趟和镇。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和舅舅就搬离了这里。十几年过去了，这里的建筑除了部分重建，基本没有什么变化。无论是道路还是店铺，每一个场景都是那样的熟悉。甚至连空气里，都夹着从烟囱里冒出来的熟悉气味。

　　戴小直买了林熏最喜欢喝的弹珠汽水，往山上走的时候，感到周围的风渐渐变得凌冽。他看到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站在林熏的墓地前。

　　陆清走了以后，戴小直心里就一直很想过来看望林熏。他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遇到她们。

　　正弯着腰给林熏递上花束的，是林熏的姐姐林沫。她身旁坐在轮椅上的那位，是林熏的妹妹，林星星。当年那场车祸，差点把她也带走，是医务人员拼了命地抢救，才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然而不幸的是，从那以后，林熏的妹妹就失语了，她没有再开口说话过。

　　戴小直走到她们身边，默默地把弹珠汽水递给林熏。

　　“好久不见。”他起身对她们微微一笑。

　　“是很久没见了。”林沫打量了他一会，然后抬手比划了下他的身高，“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如果小薰还活着的话，应该也有这么高了。林沫感到有些悲伤，于是转移了视线。

　　“星星还记得小直哥哥吗？”戴小直蹲在林星星面前，然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林星星乖巧的点了点头，冲他笑了笑。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一想到小时候的小不点长高成人了，戴小直也温柔地笑了起来。

　　戴小直起身回到林熏的墓碑前，看到上面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少年，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了那张照片。

　　“沫姐。”戴小直垂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当年的那场车祸，听说是一个小孩突然跑到路上才出的意外。那个小孩……是李承建吗？”

　　林沫闻言立刻沉下脸，她的眼神很暗淡，但她很快抬头看天，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是啊，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我只是一直不肯相信。”

　　“当年如果不是他，我的家人根本就不会出意外。他就是一个害人精。”

　　那一场意外，让李承建家赔了很多钱，各种各样的赔偿费用，一度要压垮他们的家。

　　“哥哥……花……”一道微弱的声音缓缓传来，戴小直和林沫两个人都震惊的愣住了。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林沫蹲下身来，双眼含泪地看着林星星。山风卷起林星星的头发，林沫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抚平她脸庞凌乱的发丝。

　　“爸爸……喝酒了……车子……冲了出去……车子突然加速冲了出去！”林星星喘着气，一边支支吾吾地说着，一边哭了起来，“是哥哥转了方向盘。不然就要撞上承建哥哥了……地上有好多花，承建哥哥摘了很多蓝色的花。是承建哥哥把我从车里抱出来……然后，然后车子就……”

　　林星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一直哭，然后昏厥了过去。吓得戴小直她们马上扛着她往山下跑。

　　后来的事情他们都很清楚，车子爆炸了，车里的人全部遇难。救护车消防车都到了现场。场面一片混乱……

　　戴小直带着林星星从山上跑下来的时候也是边跑边哭，包括送上救护车，到了医院门口，也是一直在落泪。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能是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可能是他觉得那场意外里有误会，可能是他感受到了陆清的苦楚。他难受的就像溺水，快要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