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情感》冰冻奶茶香

9、第 9 章 秋日的余晖

　　秋日的余晖总是特别温暖。满地金黄的落叶被微风轻轻卷起，发出沙沙的响声。

　　戴小直迈开步子的时候，脚底下也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放学时分，路上有很多接送孩子的，也有很多学生结伴而行回家的。

　　戴小直站在一道斑马线前等绿灯，微风吹起他的一头秀发，很多人远远地就能一眼被他所吸引。

　　田林骑车停到他旁边，冲他笑了笑。

　　“嘿~”

　　“嗨。”戴小直摆摆手，看到绿灯亮起，于是往前走去。田林跳下车，一边推单车一边走在他身旁。

　　“你有事吗？”戴小直不想注意到他都难，转过头问他。

　　“我和阿清分手了。”

　　阿清？……他是在说陆清吗？不知道为什么，戴小直很快就联想到上次陆清说的那句“偷情”。

　　他不好再对上田林的视线，“……怎么会分手？你们不是才在一起没多久吗？”

　　“恩。”田林也面露难色，然后苦笑道，“我感觉他好像总是把我当成别人。后来他自己也承认了，说……说我很像他小时候的一个玩伴。”

　　田林边说边往前走，却发现戴小直站在那里没有跟上来，他转过身，有些不解和惊讶，“小直，绿灯在闪了喔。”

　　“噢。”戴小直低着头往前走，田林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只觉得他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起来像是你甩的他咯？”

　　“本来就是我甩的他啊。”田林微微一笑。

　　“甩的好。”戴小直喃喃道。

　　“所以，阿清有跟你表白过吗？”田林纠结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戴小直。

　　“什么？”

　　“总觉得阿清他对你很不一样。”

　　“哈？我怎么不觉得？”戴小直已经失去了和田林交流的欲望。

　　他看着路两旁的树整齐地排列成一条线，然后消失在远方。

　　“大家都看得出来。”

　　戴小直双手插着口袋，停下来盯着田林，眼神有点不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说完垂下眼眸，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然后随意地摆了摆和田林道别手，没有再去看田林。

　　————————————哎嘿我是分割线

　　夜晚降临，戴小直在镜子前抹上发蜡，打理好发型，套上一件黑色的外衣出了门。

　　他现在要去赴一个约。说是赴约，其实就是由班上的几个单身狗自发的夜钓活动。对此本来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武磊他们说有很多女生会参加，聂倩倩也会来，于是戴小直就出发了——自从上次看电影半路跑路以后，戴小直总是很难和聂倩倩搭上话，他严重怀疑聂倩倩是不是对他有所误会。

　　他刚走到河岸边，武磊身上的香水味就迎面扑来。

　　“祖宗诶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都不好交代了。”武磊一把搂住戴小直的肩膀，把他往里带。

　　脚边的小草长得很高，差不多到戴小直的腰部位置，人要拨开才能往里走。

　　“什么交代？和谁交代？聂倩倩呢？”戴小直扫视了一周，确实看到了些许个女生，但是没有看到聂倩倩的身影。

　　“你也知道，韩一贤我约不过来的嘛，那韩一贤不来，聂倩倩也就自然……”武磊边说边走，转头看到戴小直眼里冒着火光，于是瞬间没了底气，声音越说越小。

　　“那这些女生你又约的过来？”咬牙切齿的戴小直还没整明白，就看到陆清站在不远处。于是他瞬间就明白了。

　　“你怎么还把他请来了？”武磊被戴小直瞪得无所适从，“额，要约女生出来，只能约他呀。”

　　“他倒是配合。”

　　“额，陆清好约的，只要和他说你会过来就行。”武磊话音刚落，戴小直就一脚踹了过去，边踹武磊边跑。

　　陆清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于是他缓步走了过来。

　　张达不愧是武磊的好兄弟，见机立马凑上来给了戴小直一个鱼竿，“兄弟别气别气，道具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喏，鱼竿给你，来都来了，钓一钓鱼也是不错的嘛。”

　　戴小直火大的站在那里，不想说话。

　　陆清接过了张达手里的鱼竿，然后武磊和张达很快就溜走了。

　　“鱼线都缠在一起了，钓个毛线。”戴小直丢下这句话不爽地走到河岸边的碎石上坐下。

　　“用我的吧。”陆清把自己的鱼竿递给他。

　　清澈脆悦耳的溪流声，伴随着溪流卷起的一丝丝寒气。

　　“不用了，我不喜欢钓鱼。”

　　“为什么不喜欢？”

　　“咚~”戴小直把一块石头扔进河里，

　　“我干嘛要告诉你？”戴小直说完，又往河里丢了一块石头解闷，“河不干净，鱼钓到了我不会吃。钓上来又放生的行为像个傻子。再说，被鱼钩挂到，鱼也会觉得痛。”

　　天空突然绽放了一朵烟花，然后他们就听到女生们发出赞叹的声音，以及武磊的那句“卧槽，我差点就钓上来了！”

　　“今天是什么节日么，还有人放烟花？”远处的女生们在议论。

　　戴小直看了一会烟花，就打算回去了。坐在这里他很不安，总觉得身旁的草丛里或者身下的碎石里边随时会冒出蛇来。

　　他转头打算和陆清道别，然后就看到陆清正微笑着盯着他，那眼神既深邃，又让人不可捉摸。仿佛磁铁吸引着你。烟花在天边冉冉升起，每一次绽放的光辉，都让戴小直更加清晰的看到陆清的轮廓，迷离和清晰之间，来来回回的切换，让戴小直走了神。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呢？

　　戴小直不知道的是，像他这样直勾勾地注视别人，是十分诱人和致命的。更何况，戴小直出门前以为能见到聂倩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陆清很少见戴小直穿黑色的衣服，他今天看上去比平时多了一点邪气。

　　陆清发自内心地笑了，他甚至能猜想到一会戴小直跳起来，龇牙咧嘴气呼呼的样子，于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俯身吻住了他。

　　然而戴小直却是十分冷静，他既从容又冷静地缓缓推开陆清，烟花的光辉映衬出他眼底的冷漠，“你玩够了没有，李承建？”

　　烟花适时的戛然而止。

　　黑暗里，他们谁也看不清谁。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无论是你小时候突然孤立我，还是把田林当成林熏的替代品，你都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恶心么？”

　　陆清没有出声。

　　戴小直的声音冰冷的像冰渣，他继而说道，“只因为你喜欢林熏，就把我对你的友情，把田林对你的感情，都当成玩具一样儿戏的对待。你实在是，令我厌恶。”

　　戴小直起身，准备离开。

　　他听到陆清微弱的声音，“……你还记得我？”

　　“很难忘记。”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的母亲说你听到过去的事情，包括你的名字，都会有应激反应，让我装作不认识你就好。”戴小直的声音依旧淡漠。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最害怕的，就是被你讨厌。”陆清低垂着头，无力地看着地面，“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你厌恶我，没有关系，你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了，你尽管厌恶我吧。……你可能不知道，林熏是我害死的，我其实……也非常的厌恶自己。”

　　戴小直惊愕地愣在原地，他完全无法承受陆清说的那些话。

　　他听到沙沙的响声，他知道陆清渐渐地离去，然而他却没有拦住他，只是放任他离开。

　　————————————

　　戴小直还没回到学校，就听到陆清转学的传闻。

　　最开始他是在班群里看到这个消息的。

　　等他去到班上，发现陆清的抽屉里东西果然都已清空。

　　空空荡荡的。

　　戴小直看向窗外，却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寻找聂倩倩的身影，他只是盯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据说陆清的母亲在一个月前就在为陆清办理转学手续，因为陆清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学校方面提出升学免学费等优越待遇，然而遭到拒绝。

　　一个月前，应该就是她哭着让自己和陆清保持距离的那天吧。

　　在他还想找陆清把话问清楚，在他还在苦恼如何面对这一切的时候，陆清倒是轻松，一眨眼的功夫直接就消失在你眼前。一如他小时候，在林熏出车祸后，直接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你的世界。

　　戴小直怎么也没想到，夜钓的那天晚上以后，他就再也见不到陆清了。

　　时间回到，一个星期前。

　　洗碗机前，陆清妈妈把碗碟有序地放进去。

　　她一边倒入洗碗粉，一边和正在看书的陆清说道，“儿子，妈妈有个事儿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妈妈的工作有所调动，可能我们要换个城市生活了。”

　　“搬到哪去？”陆清翻页的手指有所停顿。

　　“X市，学校方面，我已经跟他们办理转学手续了。过几天我们就得搬家。”

　　“妈，你是在开玩笑吗？我不会走。”陆清合上书本，走到陆清妈妈面前，“我都已经这么大个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不会搬走，也不会转学。”

　　“我没能力支付两份房租。”陆清妈妈把手撑在桌上看着他，丝毫不肯让步。

　　“我可以半工半读，再说我有奖学金。”

　　“你的说法不现实，我也不同意你这样做。”

　　“总之我不会走。”陆清说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桌前的他手抚额头，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戴小直和他相处的画面。

　　陆清只要一想到离开戴小直，他就忍不住更加地想接近他。

　　夜钓的当晚，他对戴小直防不胜防，他没能控制住自己。但他没有想到，戴小直给到他的回应却是如此，那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结局。

　　————————————————————————————————
　　以下是陆清的回忆：

　　七岁那年，我有两个好兄弟。

　　戴小直和林熏。

　　每周六去屋顶的天台看星星是我和戴小直的习惯。后来几次我们都把阿熏给叫上了，因为我们成了好兄弟。

　　然而有一天，我们三人躺在天台的地上看星星的时候，我却有些想念我和戴小直两人一起看星星的时光。

　　只属于我们的时光。

　　“对了小直，差点忘了，我给你买了零食没拿上来，等着我。”我听到阿熏说道。

　　阿熏说完后跑下楼了，这片刻的时光里，我和戴小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天上星光璀璨，有我看不懂的星座，也有那颗永远闪耀的北斗七星。它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悄无声息地在高高的地方闪闪发光。

　　在这片宁静之中戴小直缓缓的闭上眼睛，我忍不住盯着他发呆。

　　最近戴小直总是围着林熏转，我其实有些生气难过，一直以来，明明他都是我的。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俯身吻了吻戴小直。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gay……”林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被吓到了。

　　那天晚上以后，林熏要求我远离戴小直，否则他就要告诉戴小直我偷亲他的秘密，我无法想象戴小直知道真相的样子，只好任由林熏对我提出任何要求。

　　有一天早上，林熏一家今天要去他外婆那里，要过些日子才回来。

　　我抬头看到了戴小直在楼上哭，有点惊讶，我想趁着林熏不在，对戴小直好一些，希望他对我不要有任何误会。

　　我想起来后山那里有漫山遍野的蓝色四叶草，戴小直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吵架了，只要有一方拿出四叶草，我们就得无条件原谅对方。

　　拿到四叶草以后，我骑车从后山下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单车因为小石子绊倒了，我飞出去，倒在马路中间。四叶草飘了起来，洒落了一地。
　　没想到的是拐弯处突然冲出一辆车来，等我看清时，车子已经倒在了马路边，那是林熏一家的车子。
　　反应过来以后，我赶忙回去查看林熏他们怎么样了，林熏被树枝插进肩膀，他的父母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救我妹妹。”林熏吃力地说道。
　　我哭着抱出他的妹妹向远处奔跑，没想到的是当我把林熏的妹妹抱出来以后，车子就爆炸了。
　　响彻云霄的轰隆声使我扑倒在地上，震惊地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