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浇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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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倪霄乐程舜简羽泽几个撺掇着肆江去喝酒。
之前都不觉，这下还看不出的就是真瞎了。
虽然不知道肆江和姜岁是怎么回事，可大家暂时不觉得是大事。
哪对情侣不吵架，真喜欢的，哪次吵架又不是双方遍体鳞伤。
所以嘛，借酒浇浇愁就好了。一瓶不行就一打，一打不行就一箱。
小别胜那什么。说不定一个周末不见，下周一两人又自然和好了。
大家想得轻松。
可只有肆江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故意和姜岁说那些话，刀子扎在她身上，可他更疼。
她难受一分，他便在心里更唾弃自己十分。
选择如此幼稚且两败俱伤的方式。
可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自己在姜岁心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究竟占据多少，究竟有多重要。
肆江真的，毫无底气。
他独自靠在会所包厢角落里，一口一口地灌着酒。
上次在KTV，他和姜岁说，自己酒量很好。
是真话没错。
可他现在，竟然喝了不到一打，就感觉隐隐醉意。
一定是喝醉了吧。
不然为什么，他的头又晕又痛，眼前全是姜岁的影子。
可手上没停，接着开瓶。
同时胡思乱想着。
他察觉到姜岁因为超出常人的自卑而没有安全感，可她又非常坚持自己的行事准则。
一边事事担心着，一边又约束自己不随意干涉。
这样作茧自缚的挣扎，几乎将她困在了带刺的牢笼里。
最后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其实肆江希望姜岁能任性点，自私点。
明白她自己一点也不差，完全有娇纵的资本。
起码他愿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护着她，宠着她。
可话说回来……
他一个连经济都不独立的高中生，又有什么资本去为别人托底。
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靠家里。
肆江再次感到挫败，像被抽走了骨头，瘫靠在沙发里。
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选择与他拉开界限吧。
她足够优秀，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在一年后踏入更好的环境。
而他现在，只能拖她后腿。
肆江越想越觉嘲讽。
他竟然还妄想和她一起走过高三，甚至大学。
不过，希望姜岁看见他今天的恶劣模样后，意识到别人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说来现实。自卑的人需要的可能不只是鼓励，还有看到其他人暴露的短处。
都是普通人，都有优缺点
虽然这样好像让人类在文明社会苦苦掩藏的劣根性昭然若揭，但也无法否认，“本能”永远是最有效的诱饵。
所以，如果他的无理取闹能让姜岁对自己更有底气一些，那他也不算完全没用。
……
其他几个人大概是知道他烦闷，也没来打扰，放任他自酌自饮。
等程舜过来说吴量要来时，才发现肆江已经默不作声地喝了一桌子一地的空瓶。
今天没专门喊上蔡一舸和吴量，也考虑到他俩和岑镯和钟琴的关系。
吴量和钟琴虽然火速在一起又光速分了手，可钟琴毕竟向肆江表过白。牵扯到感情的事，即使亲如兄弟，还是怪尴尬的。
不过其他几人倒不知吴量暗恋过姜岁。肆江自己看出，问出，也没再和旁人说。
先前没喊，可吴量在群里问到大家在干嘛时，还是被告知了地点。
几人没细说，只提了句肆江喝得有点多。多来一个人，晚上回去也多点保障。
所以等吴量推开门，闪身进包厢，露出被他遮挡住的钟琴时，大家都愣住了。
包厢里一时静了下来。
吴量讪讪模样，坐到沙发上，没顾钟琴。
反应过来的简羽泽一头雾水。
“你们不是分手了？”
倪霄乐也挪过来，踢了吴量一脚。
“你他妈……带她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
只程舜一人还保持着礼貌，对钟琴点点头。
可她没回应，只站在门口，盯着最远处的肆江。
吴量也无语，投降道，“操，我没想带她来……你们自己要在朋友圈发照片，她看见了来问我能不能一起。我他妈当时哪知道出了什么事啊，以为人都在呢，就没拒绝……不然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他是来的路上，听钟琴旁敲侧击，才反应过来肆江是什么情况。
可已经来不及了。
吴量看不出，可钟琴却看得出。
她坐姜岁后面，平时肆江他们来座位这片玩，她都尽量留在位置上。
反正，能多看见肆江，离他更近一点，也好。
可这周后几天，肆江和姜岁几乎没有交流。
和前半学期的状态完全不同。
她本就在这段感情里强行掺了一脚，时刻关注着两人的情况。
心怀野心的人，只会更敏锐。
所以晚上看见倪霄乐朋友圈，捕捉到角落的熟悉衣裤和成片的空瓶后，她立马反应了过来。
她和吴量虽然有过那么一段，但本也只是她为了融入这群人的方法之一。即使失败，也不会影响她和吴量正常相处。
一试探，果然成功跟来了。
可现在看到了角落的肆江，钟琴一时忘记了脑子里所有预先准备好的东西。
他仿佛看不见听不见来了人，依然自顾自地喝着酒，一眼都没递过来。
不知道是沉溺其中，浑浑噩噩，忘却自我。
还是仅仅不屑于。
钟琴再也按捺不住冲动。像是有熊熊燃烧的火焰与汹涌澎湃的波涛同时在她心里兴风作浪。
她脑子一空，径直冲向了肆江。
旁边几人没料及，但也没敢拦。
毕竟是个女生，他们没法动手；她估计也作不出太大幺蛾子。
钟琴在肆江面前刹车，一把抽过他手里的酒瓶。
肆江仿佛这才注意到她，抬头看过来。
他脸上表情很淡，眉头轻蹙，视线并没有直接放在她身上，而是看着被她夺走的酒瓶。
就好像，只是不爽被人打扰了喝酒，却并不在意这人是谁。
连一个眼神，他都不愿给她。
他若是表现出对她的无语，不耐，甚至厌恶，她都会更好受些。
起码他看见了她，知道是她。
而不是现在这样，默默暗恋两年，却连他的眼角余光，她都进不去。
还比不过后来的人。
钟琴感觉自己像在渡劫，万般险难，却不知前方是修成正果，还是灰飞烟灭。
可即便有万劫不复的风险，她也要试一试。
她强撑着，举起手里的酒瓶，逼迫肆江的视线跟着游到她脸上。
她开口，语气里不知不觉带着悲痛。
“你是在糟蹋自己吗？！你以为她看见了会有什么反应吗？！就这样你还要喜欢她吗？！”
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在嘶吼。
“她到底哪里好？！你们都只围着她转？！”
形成鲜明对比，肆江依旧淡漠得像在另一个时空。
他终于觉得有些吵，揉了揉差点被炸掉的太阳穴。而后收回视线，虚虚看着前方不知道哪里。
突然出声。
“你知道老子为什么要写《道德经》吗？”
“什么？”
钟琴被他突如其来的无厘头提问噎住，没反应过来。
肆江轻嗤一声，像在听笑话，也像在讲笑话。
“因为——老子愿意。”
他喝的是不少，可他脑子清醒得很。
喝多了，就忘记刚刚的头痛头晕，只记得那些开心的事了。
挺好。
可就喝个酒也不安宁。
如果不搭理，不知道钟琴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毛病。
而且，即使他要放弃，也轮不到别人说他俩什么。
更何况，她还敢把矛头对准姜岁。
肆江抓起自己的包，站起身，越过钟琴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一瞬，他敏捷地侧过身子避免了身体接触，同时丢下淡淡一句话。
“你太闲了。”
没有任何停留，径直离开。
……
进了地铁站，收到群里消息说都散了。
本就是为他组的局，主角都走了不说，还闹得一地鸡毛。
那另几个当然都火速逃离。
肆江走后钟琴也走了，比其他几人还迅速。
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他嘲讽般的评价还回荡在耳边。
……起码是对她说的。只对她说的。
所以这一劫，她过了吗？
……
本着交代清楚加看热闹的心态，他们还是在群里提了句钟琴的情况。
肆江扫了眼，手机扔回兜里。
关他屁事。
到家后，他继续拿酒，瘫在花园藤椅上。
出屋收拾的陈姨吓了一跳。
“哎哟，小江，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开灯？”
陈姨拍着胸脯，碎碎念。
“怎么这周又不坐家里车回，张叔又白跑一趟学校……下次你不坐车提前说一声，也免得费油。”
“好，陈姨。”
“哎，你这孩子，怎么一回来就喝酒？晚饭吃了么？饿的话再给你做点宵夜。”
肆江这才发觉，好像是有点饿了。
晚上在会所东西没吃几口，光顾着喝酒了。
“做点吧，辛苦了陈姨。”
“你这孩子，和我客气什么……幸好晚上买了点菜，不然这宅子里真是没东西。”
陈姨边往外走，边嘱托着。
“你也别老和那堆孩子混一起玩了。听先生太太说你想继续念普高参加高考？那可得加把劲儿了……虽然你有户口加分吧……”
人渐渐走远，后面的再听不清。
肆江回过神来。
他把手里的啤酒瓶举过头顶，借着小壁灯的微弱光芒，看瓶身上闪闪发亮的水珠。
好像酒瓶的泪。
有些成片，有些被他手指按没了踪迹。
只剩下冰凉触感，和掌间濡湿。
肆江摸出手机，找出一个很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好在，这次很快被接通。
“……小江？”
对面语气也有些不确定，接起来后顿了顿，仿佛在确认来电者。
“妈。”
肆江淡淡唤到。
很抱歉麻烦家人反复为他准备。他的升学计划，要因为他的狂妄与任性，再次修改了。
但这次，他依然没有犹豫。
“大学，我还是出国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浇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