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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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一中开学了。
放假离开校园时在路两旁送别的树木们，已经脱去了灰扑扑的面貌，换上了抽芽的新枝。
左右一个月，也不算阔别。但姜岁依然感慨。
这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变化。某些你不经意的瞬间，一切就已和记忆截然不同。
文优休学了。让大家有些惊讶，却又好像在意料之中。八班的小组沿用之前的，只是文优空出来的组长位置，如果让别组同学补，势必会牵扯更多座位与职位变动；组内的几个人，又没担得起的。
便就和那个空座一起，一直空着了。
不过没多久，那处就堆满了周围同学的杂物；曾经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也渐渐消失。
姜岁组内也有一点变动。钟琴提出，想和姜岁换座位。
“你和蔡茂衡成绩都好，更方便讨论学习；我和吴量也差不多成绩，比较适合互相帮助。”
钟琴一脸诚恳。
这说法听着好像有些道理，细想又觉得怪怪的。一般不都会觉得，一个成绩好的带一个相对差点的，会更有效？
虽然姜岁不知道钟琴到底是因为想和吴量坐，还是因为不想和蔡茂衡坐了，但于她自己，和谁同桌都没什么差别，便欣然同意。
于是新的一学期，姜岁小组变成了她和蔡茂衡坐前面，钟琴和吴量坐中间，加上最后一排两个存在感一如既往低的同学。
时间久了，发现吴量和钟琴打打闹闹，还有点欢喜冤家那味儿。姜岁想，钟琴不会真是冲着吴量才想换座位的吧。
那她岂不还算成人之美了？
本来姜岁还有些顾虑，自己现在不和吴量坐一起了，肆江来找吴量玩的时候，她也不好再转过去凑热闹。
结果不成想，这学期肆江那群男生凑过来的每个课间，蔡茂衡也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好像他们一直关系很好似的。
姜岁奇了。上学期怎么没看出来他们这么熟？
不过，又有了机会和肆江接触，她倒也心里偷偷乐。
新学期，正是春初。开学时分学习压力也相对没那么重，一切都比上学期期末生机勃勃得多。
唯一让姜岁有些担忧的，就是肆江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动作。
她在学校一向警惕，生怕别人发现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同。下课他凑过来玩，必定是几人混在一起；吃饭或是周末约出去，也一定有至少岑镯、蔡一舸两人一起，权当打掩护。
究其原因，大概一是怕老师追究和同学调侃。她面皮薄，受不住。
二，则是内心还一直自惭形秽着，总觉得自己和肆江怎么看怎么不搭。每每想到别班的人若是知道肆江喜欢她这样一个灰头土脸的小矮子，别人指不定要怎么议论她。
可肆江却总是浑不在意的模样，还越发喜欢在公共场合逗她。
有次课间姜岁出教室扔垃圾，正巧赶上他从外面进来，于是两人在门口“狭路相逢”。姜岁下意识想装不熟，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没想到，肆江一下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还伸的两只手，捏的两边。
姜岁惊得抬头看他，眼神示意快拿开。他反而更起劲地轻扯了扯，把她两块软肉往两侧拉。
然后满足地笑了，恣睢又张扬地走进教室。
僵在原地的姜岁当即如芒在背。她惶恐回头，发现隔壁班门前站了几个靓丽的女生，正神色不明地盯着她。
她只能自欺欺人地祈祷，她们没有看见前面的事，或者，看见了也只当是关系要好的普通同学之间，正常的行为。
还有一次，甚至是在教室讲台上。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肆江突然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姜岁什么都没听清，只觉得头皮一炸。
这可是在讲台上。这可是人来人往的课间。
肆江依然是说完就继续坦然往前走去，而姜岁呆立原地，看向下面，惊慌失措。
还好，似乎同学们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这只持续了半秒的大胆动作。
……
她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但翻来覆去思考后还是觉得，这些动作，太惹人注目。
她不希望两人还没明晰的感情，过早受到来自其他人的闲言碎语。
可姜岁也没法直接拒绝肆江这些行为，她知道他是喜欢她才会这样。如果是私下，或者已经有稳定的恋情，没人会不喜欢来自恋人的亲昵。
只能多次悄悄让他注意场合。
肆江每每答应，可又总是无辜地说，看见她就下意识想亲近。
这让她能再继续说什么？
心里总归是又甜蜜，又苦涩。
***
四月第一次月考后紧接着就要举办运动会，又是一件中学生活里的大事。
从小到大，姜岁能在运动会做的最大贡献，大概就是在观众席做个合格的啦啦队。
运动细胞奇差，也不是热衷于为班争光的性格，所以每次运动会报名时候，她都躲得最远，生怕被拉去充数。
好在，八班同学对于运动会热情满满，根本不需要像当初元旦晚会那样费劲凑人，也免去了姜岁一点担心。
肆江那几个男生都报了项目，跑步、跳高、跳远，好像什么他们都能玩一手。就连这学期已经不怎么来学校的倪霄乐，都报了名。
虽然，他很显然是想趁着运动会这几天，和这些兄弟们再聚聚。
运动会项目报完名后，每天操场上便多了许多自行训练的人。肆江、蔡一舸他们晚上放学后也会先去跑两圈再回家。
姜岁跟着岑镯每晚陪他们去练习。放学后的操场没亮灯，黑咕隆咚的，只能借着主席台上的一点灯光视物。远离主席台那边，更是黑得只能勉强看见几米之内的路。
姜岁总觉得太危险。
“要不……让他们下午放学去跑，我俩给他们带饭？”
她和岑镯商量。
岑镯向蔡一舸提出这个方案，可这几个男生却嫌弃跑完一身汗，臭烘烘，还是晚上跑完能直接回家洗澡比较舒服。
没办法，只能依着他们，继续晚上跑。
“诶，她们又来了。”
岑镯顶顶姜岁的肩。
有好几个晚上，姜岁都看见了之前在食堂和大礼堂都见过的那几个女生。她还记得岑镯说过，其中短发的那个，是田径队的，追过肆江。
“她们田径队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的集体训练诶，她晚上又来跑……”
岑镯话没说完。
她们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那几个女生倒也没和八班男生过多互动，只偶尔简羽泽也在的时候，一大堆人会混在一起。
姜岁从没什么表示，只常常和岑镯坐在主席台，远远看着一前一后两拨儿人。
这晚，自习课间，钟琴也突然说要放学后去操场跑步。她也报了接力，想练练。
姜岁之前都打着“陪岑镯去等蔡一舸”的幌子，这下心里一惊。
想了想，还是和岑镯说了一声，她今晚不去操场了，放学直接回寝室。
虽然跑步的时候，她不会主动找肆江；可扛不住肆江天不怕地不怕惯了，总是跑完了来主席台找她。
保险起见，还是在同班同学面前注意点好。
所以放学后，姜岁和大家一起走到教学楼下就道别，自己拐向寝室。
肆江还挺不愿意的，晚上在微信里磨姜岁了好几回，临分别时，还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盯着她，看着怪委屈的。
姜岁忍不住想笑。
越熟她才越发现，肆江竟然还挺爱撒娇，很缠人，也很喜欢各种肢体接触。就像……一只体型巨大但实际幼龄的小动物。
虽然他大部分时候还是酷酷的、成熟的模样，在大部分人面前甚至还会刻意冷漠，但只要和她一起，就总会露出热情、黏人的一面。
大概是所谓“猫系”和“犬系”的结合。
只要一想到肆江这些模样只有她见过，姜岁心里就轻飘飘的满足。
可没想到，姜岁刚进宿舍楼，就收到了程舜发来的信息。
程舜：姜岁，空吗，来操场一下。肆哥受伤了。
……
奔去操场的路上，姜岁心里还在矛盾着。
这信息把她吓了一跳，瞬间淹没她的担忧让她下意识就往外冲。可下一秒，又顿住脚。
现在去操场，势必会和那堆女生，还有钟琴碰上。稍不注意，就会被大家发现她和肆江的暧昧关系……
可不去，她放不下心，也过意不去。
最终还是夺门而出。却抵不住，内心持续不断的忧虑。
赶到操场入口处，能瞧见一群人围在观众席和跑道相连的地方。里里外外好几层，看不清最中间。姜岁加快步子，往那群人跑去。
一直向外张望的倪霄乐先看见她，激动地对她招了招手。其他人也注意到，蔡一舸，程舜他们纷纷让出一条道。
姜岁也看见了在旁边的钟琴和几个外班女生，可现在已经濒临暴露，加上担心肆江情况，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这是怎么了？”她急急上前，低头去看弯着腰的肆江。
肆江本来深深弓着背，头都快贴到地上，听见姜岁的声音，他脊背一僵，抬头。
“……操。”
姜岁这才看见，肆江似乎，捂着自己的……
？
肆江的双手……
为什么。
会捂着自己的……
下.......体？
姜岁这下是真懵了，她小心翼翼指着肆江，试探着看向周围一圈人。
还是岑镯咳了一声，解释道，“刚刚……肆江不小心被撞到观众席最前面的栏杆上了，就……”
说着，钟琴在一旁突然快要哭出来。
“肆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太黑了，我没看清你在前面……对不起……你没事吧……”
姜岁看了钟琴一眼，心里有些异样。
钟琴皱着脸，想要去扶肆江，却又不敢伸出手，只整个人偎在他旁边。
肆江声音闷闷的，有些烦的样子，“……没事。你们都走远点。”
姜岁觉得好尴尬，但又担心，毕竟……那个地方，对男生还挺重要……
她想听他的走远点，给他留下私人空间；又不忍看他这样子，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去医院。
她还没想好怎么办，肆江却先开口了。
“姜岁。”他微微抬起眼。
姜岁赶紧上前一步，听他接下来的话。
可还没站稳，肆江就这么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捞过她。
他勉强直起身子，长臂绕过姜岁，横着扣住她的肩；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分摊着自己暂时难以支撑的重量。
姜岁被他压得一个趔趄，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说了句什么。
“我们……”
姜岁没听清，“什么？”
肆江咬了咬牙，又说了一遍。
不知是谁的原因，姜岁还是没听明白。她一头雾水，“啊？”
转头，看见肆江无奈与痛苦交杂的脸。
她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肆江闭上眼，有些绝望。
然后，死死扳住姜岁身子，嘴唇紧贴到她耳上。
“我说，”他咬牙切齿。
“我们以后，丁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