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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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一周，姜岁一家回了岚城。
寒假一向不长，眼看着，距离开学又近了。
今年情人节在正月头几天，不知多少小情侣因为各回老家而没能一起过节。
当然，对于许多中学生情侣，大概即使在一个城市，也不敢明目张胆在情人节这天出门。
所以开学前那一周多，变成了大家在这个假期，最后的约会时机。
姜岁也不知道自己和肆江这样，算不算“约会”。毕竟，他们现在并不是情侣身份。
肆江虽然表白过，还不止一次，姜岁也明白自己的感情。
但她依然谨慎着，观望着，思考着。
两个人现在这样含含糊糊的“一起出来玩”，大概勉强算是，在一起前的暧昧期？
反正，在肆江约她时，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上学期最后那段时间，常常是姜岁、肆江、岑镯、蔡一舸四人一起活动；但像今天这样只他两人的，是第一次。
岑镯和蔡一舸倒是常常单独出去，这可两位学霸竟然最常去的地方是咖啡厅，最常做的事是讨论题。
姜岁对在学校之外的地方学习深恶痛绝，同时暗想，以肆江的成绩，他俩也没什么可讨论的……
咳，没有看不起肆江的意思。
不过听程舜他们说，肆江初中是在国外念的，理科基础很差，所以高中成绩总体才马马虎虎。
姜岁想了想，他好像确实英语挺好的。
说回来，她倒也不必瞎操心。放着假，肆江约她出去，当然不会是去学习。
两人约在了北山那片的商圈，离两人都近；又远离学校，让姜岁没那么担心被熟人碰见。
一中，就是她在岚城的全部交际圈。
见面约在十一点。姜岁早早起来，戴了对日抛隐形眼镜，精心挑选了衣服，尽力收拾了一番。
可惜自己不会化妆。
和爸妈说是和“同学”出去，爸妈没说什么。
之前岑镯和蔡一舸约会，总拿姜岁当挡箭牌，有几次还有些惊险。姜岁生怕哪天翻车翻到她头上，索性轮到自己的时候，只说句这么模棱两可的，也不算谎话。
照例在北山站碰头，姜岁的记忆一下被拉回了去游乐园那天。
好像，有很多东西，就是从那时起，渐渐变得不同。
姜岁到地铁站口，意外发现肆江还没到。
倒不是一定要他先到。但是肆江平时惯是早到等别人的。今天快到点了，他居然还没影。
终于，踩着点，他出现了。跑得略急，头发还有些乱。
姜岁奇道，“你今天怎么了？”
以前没见过他这凌乱的样子……
虽然这样也很好看，有种陌生但恣意的帅气。
肆江的脸，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僵了几秒。
他缓缓开口。
“没事，有点睡过头了。怕你等太久，收拾得比较急。”
……
他确实没事。
……个鬼。
明明昨晚睡前一切正常，明明只是隐隐有些开心要和姜岁单独出去。
明明整夜也没梦见什么不妥的……
可醒来后。
发现自己不仅没听见闹铃。
还。
……
翻身坐起，他感受到某处异样，然后掀开被子，看着泥泞糟糕的一团，表情失控了半晌。
天知道他火速蹦下床清理残局的时候，整个人有多一言难尽。
虽然这事，对他这个性别这个年龄都很正常，也不是头一次了。
但，发生在，他要和姜岁出门前、他睡前想到过姜岁后。
怎么就，显得那么，罪恶呢……
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挡住了见他抱着脏衣篮冲下楼、要上来帮忙的陈姨，自己把睡衣睡裤床单全部塞进洗衣机里了，才稍微松一口气。
这带着青春躁动与隐秘潜意识的尴尬原因，当然不可能告诉姜岁，这个浑然不觉的“当事人”。
快一个月没见，虽然两人每天都在聊微信，但也都十分迫切地想真真切切看见对方真人。
约碰头时间的时候，本来想敲定大早上，可姜岁担心见面了没事干太尴尬，改成了临近中午。
现在肆江只庆幸，还好推迟了，让他有时间整理一切，还不至于迟到太久……
“唔。”姜岁没太在意，“那我们走吧。”
肆江内心复杂，看着她径直向前走的那份单纯与坦然，舔了一圈后槽牙。
大步跟了上去。
肆江已经买好了午饭后的电影票，两人到了商圈，先去吃饭。
姜岁没什么特想吃或不想吃的，表示一切由肆江做主；肆江又总想按姜岁喜好来，于是两人推来推去，半天也没定下来吃哪家。
最后，还是肆江无奈一笑，指向一家人气颇高的日式锅物自助，表情带着询问。
姜岁看了看已经准备冲上来把他俩迎进去的店员，点了头。
这才终于吃上了饭。
自助好在东西多，能吃得自由。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肆江看着很淡定，但姜岁却很紧张。
再怎么说，面前也是喜欢的人。要是自己吃相难看，又没别人能分散注意力，那还是挺尴尬的。
两人挑了不一样的锅底，一个寿喜烧锅，一个胶原蛋白锅。姜岁本就是爱尝鲜的性子，加上胶原蛋白锅吃多了嘴里味太淡，所以，她暗戳戳地盯上了肆江的寿喜烧。
瞄了好多眼后，肆江很难不注意到。他把刚夹起的东西下进锅里，略带好奇地温声问，“怎么了？”
姜岁咧咧嘴，有些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尝尝你的锅？”
肆江怔了半秒，一下笑了出来。他取了双干净的筷子，夹起烫得刚刚好的一片霜降牛肉，放进一直被闲置在旁的另一份可生食鸡蛋蘸料里，将碗递给姜岁。
“我以为怎么了呢。你继续吃，我来煮。”
高级霜降牛肉晶莹剔透，裹了最新鲜的无菌全蛋液，结合成入口即化的爽滑，在舌尖酿成爆炸的满足。
肆江这下把两个锅一起顾上了。只是他自己吃和给姜岁夹还得不停换筷子，有些忙碌。
“嗯……你可以不用换公筷的……没关系……”
姜岁没抬头，对着自己的碗碟，小声说道。
筷子轻轻放下，在碟边磕出微弱动静。
“好。”
肆江说。
吃到后来，肆江又喊了一些甜品，多是冰激凌、布丁之类的。
“凉的就少吃点，好不好？”
姜岁正欢快地舀着一勺杏仁豆腐，闻言，有些苦恼。
“可是我每样都想尝一尝诶……唉，但是点多了又怕浪费。”
在吃方面，她总是想尝鲜，又不想浪费。可偏偏还食量小，没太多机会一次性尝遍多种美食。
肆江勾了勾唇，不自觉含了几分宠溺。
“你吃你想吃的，吃不完的我解决。”
话音未落，挖了一勺冰激凌，递到了姜岁刚咽下杏仁豆腐的嘴边。
姜岁有些愣。
说起来，也不是肆江第一次喂她吃东西了。可上次教室里没什么人，这次却是人满为患的餐厅；上次是拿着饼干，这次用小勺喂……
总感觉有些不一样。
姜岁犹豫了半秒，顺从地凑了上去。
舌尖和双唇依次滑过小勺，带走了凉凉的冰激凌。肆江收回手，又挖下一勺，自然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看着这一幕，姜岁脑中再次出现了“间接接吻”四个字”。
她突然有了个自恋的想法。
他，不会是，故意“占她便宜”的吧……
肆江见姜岁盯着自己，摇了摇手里的小勺，状似纯良地，笑得更温柔。
“怎么？还要吃吗？”
说着，就把新盛了冰激凌的那根小勺，再次送到她嘴边。
姜岁下意识抬首含住，感受小勺抽出，再咽下嘴里的冰激凌。
……
等等。
……
上一秒还在怀疑他占她便宜，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互相占便宜了？
……
再次看向肆江。
他笑得很开心。
……
算了。
姜岁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仔细想想，内心完全没有不愿意。
……那，占就占吧。
她又不吃亏。
……
吃完饭，是肆江结的账。
他按住要AA的姜岁，“我约的你，今天我请客。”
姜岁想了想，“那下次我再约你，请回来。”
丝毫没注意，自己这话，似乎已经在发起下次邀约。
肆江面上看似无波无澜，嘴角却控制不住悄悄上翘。他强行绷住脸上表情，怕暴露了自己的开心。
不过，主动的事，还是让他来做就好。
从餐厅出来，正好快到电影检票时间。
两人上到电影院的楼层，时间掐得刚刚好。
进厅后，座位在偏后排的中间，是姜岁最喜欢的观影区。
片子是重映的经典爱情片，首映太早，那时候两人都还刚出生。
厅里观众年龄跨度不小，从他们这样的中学生，到苍苍白发的老人，都有。
只是，大家好像都默认来看这片子的一男一女一定是情侣，周围有年纪大的人在他俩路过时，投来欣慰的目光。
……这种长辈对晚辈天赋守则般的操心，让姜岁脊背一僵。
经典片永远有经典的道理。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电影从主题、情节、审美各方面都秒杀现在一大片商业流水片。
两个多小时的时长，姜岁从不到一个小时起就哭得稀里哗啦。最开始还不敢出声，生怕被人发现这有个泪腺发达的矫情怪；后来渐渐周围人也开始擤鼻涕，姜岁才敢放出一些抽噎声。
后半截电影，整个影厅里的呜咽就没停过。
不过，肆江没哭。姜岁怀疑他压根没怎么看电影。
因为，他一直在给她递纸，再取走她手里用过的纸团。
一开始还能暂时放到搁饮料的坑里，后来放不下了，他索性全拿在手中。
姜岁无意间发现他捧着满满两手鼻涕纸时，惊得忘了继续哭。
“你……别拿着，好脏……”
她羞愧得想钻地缝里去。
肆江无所谓地耸耸肩，凑到她脸侧，小声开口。
“不脏。我拿着等会儿扔。你想哭就哭，别憋着。”
影厅里昏暗，光源都从屏幕上来。姜岁看不清肆江的表情，但他的气息吹动耳上绒毛的感觉，却更加清晰。
接下来，虽然想少哭点，给肆江减轻负担，但扛不住电影太催泪。散场时，两个人手里都握满了姜岁用过的纸……
肆江甚至直接把姜岁手里的一起抓过，一个人拿去扔。跟在后面的姜岁急忙扯着他去洗手。
从洗手间出来，姜岁才终于松一口气。她有些嗔怪地自责几句，只换来肆江斜挑嘴角，轻捏她脸颊。
“我不嫌弃。”
中午吃得撑，姜岁不想吃晚饭。看完电影两人又逛了逛，吃了些小吃。
当然，在解决姜岁尝了几口的东西这事上，肆江做得越发坦然；而姜岁，竟也不知不觉习惯。
傍晚，照旧回到北山站，在地铁口分别。
有一点不舍，但两人都没多说什么。
下一次见面，就会是开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