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逗你》亦河舟

24、礼物

　　八班的节目最后得了二等奖，在大家预料之内。
　　各班负责人上台领奖的时候，姜岁拼命推辞，把岑镯推了上去。
　　开玩笑，要是让她在全学部注视里上台下台，僵笑着站两分钟，大概会要她的命。

　　但是八班同学一致认可她的临危受命与重大付出。班级群里，连卢老师都出来夸奖了两句。
　　只是，姜岁点着许久没有在群里发过言的文优的微信号，翻着她停留在十一月的朋友圈，心情复杂。

　　晚会结束后，观众席的同学先走，参演同学都留在礼堂里等着拍大合照。
　　然后就是熟识的朋友们三三两两凑到一起拍照留念。
　　姜岁虽然不想和别人合照，但记着肆江说的让等等，就没着急走，在礼堂各个角落转了转，拍下诸如无人问津的堆积道具、喜庆热闹的台上场景，和空荡荡的观众席之类的画面，也算自己转学后的重要回忆。
　　以后拿出来翻翻，应该会有不少感想。

　　收到肆江微信问她“人呢”的时候，姜岁还在连通后台两侧的走道里。她回了句“马上出来”，没几秒后就在转弯处几乎撞上找进来的肆江。

　　“差点没找见你。”紧急刹住车后，他轻轻笑道。

　　姜岁看他没说别的，想着，不是说送礼物？
　　但她也不可能主动问……本来她也不是为了拿礼物。
　　于是不好意思地鼓鼓两颊，下唇嘟起，跟着肆江往外走。

　　肆江见她这表情，好笑地伸指去戳，戳得她口中空气“咕嘟”一声溢出唇缝。
　　姜岁防不胜防，有些恼，皱着眉瞪上去。
　　肆江一时笑出声，眼睛眯起，伸手揉乱她头发，“出去再说。”

　　两人走出礼堂，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几人。
　　岑镯也在，手里抱着个礼盒，站在蔡一舸身侧。一旁的程舜也拎着什么，见肆江出来，递给他。
　　肆江接过来，“谢了兄弟。走吧。”
　　然后几人一起往女生宿舍方向走。

　　姜岁奇怪，这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对礼物太在意了……
　　所以，还是没说什么，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大家聊着天，直到走到宿舍不远处的几棵树下。

　　时间不早，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漆黑的夜里，连路灯的光晕都格外朦胧。
　　岑镯和蔡一舸在一旁说着话，而肆江终于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姜岁怀里。

　　姜岁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两份，小的一齐装在了大的里。而大袋子上印的，是个著名的奢侈品logo。
　　她有些惊讶，“嗯？什么？”

　　肆江眼里含笑，声音低低的。
　　“看你怕冷怕得就差冬眠了，买了条围巾。还有一个是巧克力。”

　　一旁的程舜突然插话，惯常的笑眯眯样子。
　　“巧克力可是肆哥亲手做的喔，小姜岁。”

　　肆江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咂了下嘴，“……大家一起去做的。不好看，但你不准嫌丑。”

　　程舜突然换上委屈声线，打小报告一般告状道：“小姜岁，我和你说，本来大家准备给你和岑镯都送礼物的，肆哥和一舸他俩不让！可别怪我们几个没送你俩圣诞礼物啊，冤得很呐。”

　　肆江“啧”了声，“好好说话你。”又凶巴巴地，“怎么喊人的呢，人和你熟吗，就小姜岁。老实喊人名字。”
　　程舜一脸抓住了肆江把柄的表情，指着他对姜岁道，“看见没，就这样凶我们的，你的圣诞礼物就是这样没的。”

　　姜岁被他们逗乐，抱着袋子“咯咯”跟着笑。
　　她打开袋子，拿出巧克力，“这个，谢谢你。”

　　然后，猝不及防地把大袋子往肆江手里一塞，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跑。

　　“……这个，不用啦！”

　　一溜烟跑到寝室楼门口，她回身，肆江和程舜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在原地。
　　她笑得更灿烂。挥挥手，在拐进楼门前，难得大声了一次。

　　“喂！”
　　“——圣诞快乐！”

　　***

　　岑镯回寝室后，一边拆礼物，一边一头雾水地问姜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转眼你人就没了。”
　　姜岁揶揄道，“那是你和蔡一舸讲话太认真了，才没注意到，哼哼。”

　　岑镯吐吐舌头，看见了姜岁放在桌上的巧克力，一下笑出声。
　　“他们还真是一起去做的啊……可别是一起批发的。”
　　说着，拿出了自己那份。

　　姜岁一看，也没忍住，笑倒在桌边。两人嘻嘻哈哈完，坐在一起拆巧克力盒子，验货。

　　巧克力估计是现成模具，然后他们可以在上面加字和图案。每个块头都不大，所以上面的字都歪歪扭扭的。
　　岑镯手里那份写的“圣诞&元旦快乐”，姜岁猜，蔡一舸一定为了避开“镯”这个字。

　　再看自己这份。
　　除开只画了奇奇怪怪看不出是什么图案的，有四块写了字。
　　全是英文，拼起来，是“FROM JIANG TO JIANG”。

　　姜岁想起早前两人刚加上微信，自己第一次反应过来，她的姓和他的名同音的时候。

　　然后，看着手里的巧克力，深深叹气——

　　写得，是真的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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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岁记得肆江字是不难看的。
　　可能是用裱花嘴在这么小的凹凸面上写，难度太大了吧。
　　他还傻傻地把完整单词都挤在一块上，导致最终最好看的，就是那块“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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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自打开盒子起，就互相嘲笑对方的更丑更敷衍。
　　不过笑归笑，姜岁还是拿出手机准备向肆江道谢。

　　姜碎儿：你回去了吗？
　　JIANG：快了，小区门口。

　　姜碎儿：礼物谢谢，我很喜欢/[跳跳]
　　JIANG：……觉得太丑可以不用勉强自己/[打脸]

　　JIANG：/[难过]

　　？

　　这真的是肆江吗？
　　姜岁深深怀疑。
　　他以前……可不这么说话。
　　……怎么还卖起萌来了……

　　姜碎儿：……是有一丢丢丑/[囧]，但是！也很可爱/[猪头]

　　JIANG：你在安慰我吗

　　JIANG：那默认你心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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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怎么越发不着调。
　　我想着怎么安慰你，你却想着逗我！
　　哼。
　　姜岁决定暂时不理他了。

　　姜碎儿：886

　　JIANG：诶别别，不逗你了。喜欢就好。
　　JIANG：以后争取做更好看

　　以后……

　　姜岁看见这个字眼，愣了愣。

　　还是再拿起手机，认真打字。

　　姜碎儿：谢谢你。
　　姜碎儿：洗漱去了，再见

　　姜碎儿：还有
　　姜碎儿：圣诞快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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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江看着聊天界面，嘴角的弧度，慢慢，慢慢地，越来越大。
　　眉眼间都溢出温柔。
　　他也继续打字。

　　JIANG：嗯，圣诞快乐。

　　JIANG：明天见。晚安。

　　***

　　元旦三天假回来，离期末考试就不远了。

　　前面连着两个月忙元旦晚会，晚会后一周又只上三天就放了元旦假期，算起来，姜岁已经很久没有在学习状态里了。
　　虽然她一向奉行该玩的时候就要开心玩，但这转来的第一学期期末，还是不敢太掉以轻心。

　　一中这学期的期末考安排在一月中旬末、下旬初那几天，头部选手如万依依、温潼等学神，早在元旦晚会之前就着手复习；而姜岁这种自由派，为了避免回家效率太低，最后一个周末也和家里说了不回去，就在学校抱佛脚。
　　毕竟，姜岁的格言之一就是，“临时抱佛脚，总比不抱好”。

　　圣诞以来，姜岁和肆江保持着每天晚上聊微信到凌晨的节奏。跨年那天，两人更是几乎聊了个通宵。要是和姜岁聊各台跨年晚会都有些什么嘉宾什么节目，她可能三句都说不出来。
　　连各个群里的红包都没抢多少。还好她不玩“集五福”之类的，不然真是颗粒无收了。
　　……虽然现在也是一片荒芜。

　　不过，时钟跳到00:00那会儿，肆江卡着点发了个200的“元旦快乐”红包，又转账了320补充道，红包限额。
　　加起来的数字，暗戳戳又明晃晃，让姜岁眼皮一跳。

　　她收了红包，但退回了转账；紧接着又重新发了个200的红包过去。
　　并道，“礼尚往来，同乐同乐”。

　　虽然，心如鼓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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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肆江看着手机苦笑。
　　礼物也不收，红包也不要。本想转更多，就是怕吓着她才先来这么一手试探试探。
　　果然，round 1，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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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周末，姜岁在周六的九点昏昏沉沉爬起来，准备抱佛脚时，收到了肆江的微信。

　　JIANG：起了吗
　　姜碎儿：刚起

　　姜碎儿：困死了……

　　……能不困么，两人昨晚又聊到大半夜。

　　肆江笑，打字。

　　JIANG：洗漱好了出来拿一下早餐
　　姜碎儿：？！你怎么这么早…等等嗷
　　JIANG：早上正好出去了一趟。不急，树下等你。

　　姜岁从宿舍阳台往楼下一看，果然看见个套头卫衣牛仔外套的高个身影，在树下拎着个绿棕相间的纸袋。
　　虽然周末的清早，校园里没什么人，但姜岁还是怕他一个男的在女生宿舍楼外过于引人注目。于是飞快收拾了一下，往楼下跑去。

　　本来在树下无所事事低头转圈踢石子的人，在宿舍楼门发出动静的第一秒就抬头望来。看着跑得刘海都飞了的小不点，肆江笑得开怀。
　　她真的好可爱。

　　姜岁刹车在肆江跟前，不太好意思地接过袋子。
　　肆江另一只手帮她顺了顺刘海，解释道：“太早了，商场还没营业，就买了星巴克。将就一下。”

　　姜岁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她尴尬地捂住脑门。
　　刘海竟然飞了……
　　这对于每个有刘海的女生来说，大概都不啻于当众裸奔……

　　她看了看袋子里，一杯热拿铁和一块小蛋糕。
　　这哪叫“将就”，比她平时赶早自习时候吃的可“讲究”多了。

　　她边思忖着要不要等会儿给肆江转钱，边随口问道。
　　“你怎么起这么早……睡那么晚，都不困的么。”

　　肆江闻言，静了两秒。而后紧紧盯着她，似笑非笑。
　　“我……体力比较好，能熬夜。”

　　姜岁和他对视着，脑子里过了过他的话，然后，“轰”的一声。

　　……他在！意味深长！什么啊！

　　脸上瞬间飙高温。她咬牙握拳，重拳出击，猛锤了他手臂一下，转身就跑。
　　却不小心瞄见肆江在后面笑得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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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颜无耻！恬不知耻！无耻之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