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晚会 逃避可耻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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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就在前方二十米处。
姜岁在估算自己冲进去大概要多少秒。
但想想平时可怜的体育课成绩……
还是算了。估计刚出步就能被肆江给拽回来。
今天，肆江说了两次“喜欢她”了。
有开心吗？
有。如曾经小心翼翼想象过的一样。
除此之外呢？
姜岁心里，很复杂。
她像被钉在了那处，一动不动。
脑子里筹谋着，先逃开，再慢慢捋思路。
可她没费劲思考多久。因为，肆江率先动作了。
他转身，抬脚的同时，伸手从她头顶拂过。
“回去吧。”
然后径直走了。
姜岁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今天，好像，总是他在说，在表露心迹。而她，只有内心深处的自我矛盾和忖度。
可她真的好迷茫。不确定这一切的真实性，不知道这种情感的保质期；也怀疑是否需要约定什么，承诺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低下头，朝着避风港般的宿舍楼走去。
逃避，永远是她的不二法门。
而肆江，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在她不知道的阴影里，像要把她刻进眼里似的，静静地、持久地，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直到看不见。
最终，他眼皮还是耷拉了下去。
……
周二，距离晚会，倒计时：三天。
姜岁还是妥协了。在岑镯的温言劝说，和自己的多重考量下。
于公于私，好像都算是最好的选择。
下午排练时，她自觉走到肆江身旁，准备搭舞。
肆江的惊讶溢于言表。
两人自昨晚分开后，还没有任何交流。
中间那些犹豫与退缩旁人不知，只当姜岁昨天这时候就确定了要替补；可肆江全都知道。
他本以为，姜岁会再一次，一步步退去，躲得远远的。
而当下，姜岁就站在他面前，抬头看向他，等着他伸出手，邀请起舞。
那惊讶，很快便转为掩抑不住的惊喜。
***
平安夜，是岚城一中被全体学生期待已久的元旦晚会。
今年冷得早，这周已经下过一次雪。而平安夜这天，又十分应景地开始飘落点点白花。
岚城偏南，最冷也积不起厚雪。寻常的冬，天上只撒点细粉子；再冷点儿，就是絮样。
可不妨碍这天气冻人得紧。周四这天，温度和大家高涨的情绪反着来，降到了近日最低。
紧急排练了几天，姜岁和肆江搭得越发顺。虽然姜岁比不过文优的舞蹈功底，但在这关头，呈现效果已经让大家很满意。
周四下午是最后一遍走位。八班的妆造恰好安排在走位完到晚会正式开始前这段时间，有些赶；加上姜岁和岑镯两个负责人自己还得上台，无人统筹，不免有些兵荒马乱的。
表演的衣服前一晚已经拿到了学校，大家陆陆续续领走换上。
姜岁穿的是当初按文优的码子定的，稍微大了一号。玉色的绸裙垂坠在小腿中间，腰上为了合身系了根同色缎带，还是岑镯贡献的私货。方领托住小巧精致的锁骨，衬得脖颈处大片肌肤细腻嫩白。
仿法式风的连衣裙意外地很搭她。岑镯看了，都连连夸赞。
姜岁有些赧然。她平时很少穿裙子。总觉得，这是美丽女孩的特权；而自己，老实穿最舒适的裤子就好。
还好大家戏服外面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大衣，得上台前才会脱掉。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自己穿着这套裙子暴露在大家面前的时间。这么想着，姜岁好歹安慰了自己。
女生们轮流化好妆出来，便看见男生们已经穿着戏服候在外面。因为时间紧任务重，男生一律看个人情况简单画个眉、点点唇色，像肆江蔡一舸程舜这种，连这些步骤都免了，抓了抓发型就算搞定。
而被化妆师按住修容的吴量，因这“特殊待遇”而默默心塞。
八班跳舞的男生们统一穿黑色西装。中学生少有如此正经的打扮，一下子显露出陌生、却又迷人的秩序感与禁欲感。本就风云的几人，这下更是在后台处处引人注目。
姜岁远远看着，不禁感叹。虽说是人靠衣装，可有些人，注定穿什么都带着光环。
正想着，肆江穿过狭窄走道里的重重人群，走到她面前。
他挑眉，语气愈发熟稔。
“看看你裙子。”
姜岁伸手拢紧了长羽绒服前襟，轻轻白了他一眼，没理会。
肆江咧嘴笑笑，也没说什么，只伸手去揪她脸。
姜岁骇然。她偏头躲开，赶紧看向四周。还好大家各自忙碌，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走道角落里，被肆江后背挡住的他俩。
肆江不甚在意，手追上去，还是捏到了她颊上软肉。
他满足地凑近到姜岁眼前，隔着几指的距离，仔细盯了盯她化了淡妆的脸，灿然道：“一会儿见。”
没等姜岁拍掉他的手，先转身走了。
姜岁还僵在那，心脏猛烈跳动，生怕被旁人看见方才的动作。
……太可怕了，她完全不希望别人发现她和肆江之间的暗流涌动。
那天肆江表白之后，有些东西似乎变得明晃晃。就像从一个本被茎叶枝草遮挡严实的池塘里浮了上来，清清楚楚漂在了水面上。
她还有很多事没思考明白，但，谁说的每件事都一定要有个数字般精准的结果？
就保持这样，好像也挺好。
这几天每天一起面对面排练，两人明显更坦然，更自在了。
肆江突然变得很爱笑。以前是偶尔拽拽的，高冷的笑；现在却常常是捉弄她，逗趣她的蔫坏笑。
好像什么本性在渐渐暴露。
他很爱捏姜岁的脸，仿佛那两处软肉是什么令人爱不释手的宝。
每次捏脸，还必定要凑到她跟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姜岁面皮薄，躲又躲不开，总落得个气鼓鼓臊红脸的下场。
她想，好啊，没想到你还是个没脸没皮的。
但心里却也藏不住雀跃。就这么慢慢的、一步步来，让人忍不住期待以后。
……只要现在不被外人过早知晓就好。
现在也就岑镯和肆江那几个走得近的兄弟知道他俩之间有些不同。姜岁格外谨慎，虽然不排斥肆江越来越频繁的亲昵举动，但她总在肆江动作时，如有雷达般警惕四周。
……像只头上安了天线的雏鸟。
没一会儿，岑镯也出来了。两人结伴去到八班的演员座位区等候。
学部里给每个班的节目组人员单独安排了座位，在靠近后台出入口的位置，方便他们移动。
每个班多少都有几个外形出众的男男女女，而这些人往往也是各种才艺表演的重点人员。意料之中，姜岁和岑镯一出来，就看见那几个眼熟的女生坐在八班几个男生旁边，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她俩都是不争不抢的性子。没太在意，自己挑了两处空位坐下。
礼堂陆陆续续进来人，渐渐填满观众席。差十分钟到七点的时候，舞台上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各班准备的新年祝福视频，为晚会预热。
七点整，一切就绪。在响彻校园的热烈掌声中，岚城一中新年晚会正式开始。
……
八班的节目有惊无险，在经历了临时换主舞后，还是顺畅地演出完毕。
上台前，姜岁不出所料地开始紧张。但意外的是，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严重。
第一束追光打在她和肆江身上的一刹那，她忽地生出些“上都上了”的破罐子破摔劲儿。心里的恐惧被责任感尽数压下，由镇定的肆江带着，跳完了整支舞。
坦白地说，八班节目并不出众，算是无功无过。可顶不住跳舞的几个都是学部名人，观众席的反响倒比之前的几个班还热烈。
姜岁满耳都是欢呼和掌声。站在高高的舞台上，台下的一切都融成了一体，每个观众的面庞都变得模糊。
舞蹈演员退场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是女生在男生高举的臂下转圈。裙摆柔顺飞舞，姜岁随着惯性轻踮脚尖，旋转一周。
在面向观众席的那瞬，她往远处虚虚一瞥——
好像看清了，又好像没看清。男生女生们手搭着手退下舞台，姜岁没忍住，在跨出舞台区域的最后一秒回头望去。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但相处几个月的熟悉无法被轻易抹去。
观众席最后一排坐着的，赫然是请假一周的文优。
……
下到后台，许多候场的别班同学上前来和八班几个男生搭话。肆江敷衍应了几声，伴着心不在焉的姜岁往外走去。
“怎么了？”
“……刚才，我好像看见了文优。”
姜岁眉目间都是担忧。肆江见了，沉声道，“去看看。”
两人从后台的偏门出来，走到观众席侧边。姜岁往刚刚的位置看去，果然空了。
……她大概，是专门来看八班舞蹈的吧。
虽然姜岁也是被迫顶上，可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了分“抢了别人东西”的愧疚感。
她不再言语，回到后台，等着八班其他同学表演完。
节目结束后，大家下到演员等候区。
八班同学的应援口号还响着，夹着其他班的捧场声。表演的同学们都情绪高涨，甚至之前不满姜岁的几个都上来说着“辛苦了”。
姜岁推辞着，招呼大家安静下来不打扰后面的节目，才缩回了角落里。
刚坐下，身边的座位也跟着塌陷。一看，是肆江。
他手搭在扶手上，侧身看过来，观察她的表情。
“别想太多了。文优肯定得以身体为主。你也很勇敢，为了全班挑战了自己。”
他轻声开口。
姜岁侧过脸来，在没有光线的礼堂角落看向肆江。
背着光，他眸子也很亮，随着他的动作，跳跃着星芒。
姜岁迟疑地点点头
肆江笑了笑，习惯性地伸手捏她脸。这次没凑上来，只边捏，边继续用能安定人心的嗓音缓缓说道。
“明天圣诞了。晚上结束了等一等，有礼物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