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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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岁被扯到无人的拐角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后背就抵住了墙。
还好冬天.衣服厚，不怎么疼。
肆江站在她面前，没挡没拦的，只垂眸看着她。
两个人相对无言，谁都没动作。
姜岁心里渐渐升起一股难得的倔劲儿。
她梗着脖子，就不先开口。
好一会儿，肆江浑身的气率先开始悄悄消退，像猛兽收爪般，紧绷的肌肉软了下去。
他盯了姜岁好久，重重吐了口胸中浊气。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跳舞？”克制的语气，好在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姜岁一听，发现他误会了。
“……不是。不是不想和你跳。”
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没继续说。
肆江听到这句，刚才一直沉甸甸的心一下子轻了许多。
他理了理思绪，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敢上台？”
姜岁沉默地低着头，然后，轻轻点了一下。
“嗯。”
肆江也静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姜岁，你在害怕什么？”
他没等姜岁回答，语气越发平稳。
“你在不自信？”
姜岁不作任何反应了。可两人都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肆江就着楼道角落昏暗的光，看着姜岁乌黑的头顶。
是真的很小一只。
缩在一起，做出自我保护的防备模样时候，也是真的很让人心疼。
他叹了口气，不同于之前，很轻。
然后，上身俯下来，手撑到她肩两侧，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为什么会这么不自信？”
这能怎么回？
姜岁也不好说自己为什么这么不自信，甚至自卑。
按道理说，父母是挺正常的父母，从小……也不算经历过大波折。可她偏偏天生胆怯，所以在遇到一些旁人眼中无足轻重的小事后，没法淡然处之，反而愈发畏缩。
没有预兆的，肆江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突然问道。
“你觉得我怎么样？”
姜岁下意识抬头看他，脑袋上还搭着几乎能包住她整个发顶的大手，有点沉。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姜岁懵懵回答。
“挺好的……你很好。嗯，你……很好。”
对面的男生笑了，轻轻勾着嘴角，露出少有的嚣张模样。
“嗯，我也觉得我挺好的。”
姜岁莫名其妙。这人没事夸自己干嘛？
下一秒，就听他继续道。
“我还挺不错的吧。挺不错的我很喜欢你，那你呢？”
……
姜岁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里还自动回响着刚刚那句话。
他说什么来着……
但肆江没停下。
头顶的手拿了下来，却是一根手指戳了戳她脸颊肉，接着又是两指捏了捏。
“那你是……真的很不错。”
……
姜岁这会儿脑子像生锈的机器，还在处理前面的信息。
他到底是不是说的……
脸上的手倒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没拿开，反而又轻捏了几下。
“嗯？听到没。”
手感真好。
肆江想。
“……”
姜岁眨了眨眼，有些破罐子破摔地看向他。
肆江毫不回避，盯着她的眼，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手也捏得更起劲。
“……啊？”
她轻轻出声。
肆江没料到她这个反应，挑了挑眉。
“啊什么啊。”
又顺手一捏。
姜岁突然想起了什么，毫无预兆地抛出一个问句。
“万依依喜欢过你？”
又补充道，“……喜欢你。”
“嗯？”
肆江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而后漫不经心道。
“啊……不知道。”
突然另一只手也伸上来，一起轻捏姜岁两颊。
接着又抛回一个问题。
“怎么，”他非常刻意地顿了顿，语气有点欠。
“吃醋了？”
姜岁脑子“轰”了一下，感觉脸上温度在飙升。
她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尽量不显露任何表情，抬手想拉开脸旁两只胡作非为的爪子。
可刚触到男生骨节硬朗的手腕，他却灵巧一转，反扣住了姜岁送上门来的双手。
等姜岁反应过来，已经被锁住双腕。而他的指腹，正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肆江略微往前压了压，将她的双手抵在了墙上。
被迫举出难以动弹的姿势，姜岁有些难堪。
“……放开。”
其实他没使什么劲，但如果她真的挣脱，多少有点尴尬。
可肆江只笑，捏着她的腕，笑得头低下去，碎发遮住了眼睛。
终于，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敌好玩的东西，一个没忍住，笑倒在她肩上。
姜岁被突然蹭到颊旁的毛茸茸一惊，下意识往旁边偏头躲闪。
可暴露出的颈侧却感受到更多湿热呼吸。
他还在笑，胸腔里震出闷闷的笑声。离得太近，姜岁似乎能感受到气流的共鸣。
她不敢再动，只硬挺挺地保持姿势，等这人发完莫名其妙的疯。
好一会儿，肆江才慢慢止住笑。随着他动静低下去，有那么几秒的短暂安静。
然后，他轻轻开口，像是怕惊到什么。
“姜岁。”声音笼在她肩头那片，有些朦胧。
姜岁想雄赳赳气昂昂回一句“干嘛！”，张了张嘴，却没来得及。
“和我跳舞吧。”
……
姜岁再一次，在神奇的关头，陷入了难以解释的走神。
像是大脑CPU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想起刚刚肆江说她“真的很不错。”
然后，她脑海中，就出现了那个风靡全网的视频：一个短发、米色Polo衫的女人，边双腿并拢蹦跶，边比出大拇指，唱到：“我真的很不错，我真的很不错，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不错……”
……
也不知道每次这种走神，是否因为她潜意识在刻意逃避，逃避直面当下的处境。
久久没听见她回应，肆江愣了愣，心里有一瞬间的收紧。
可却没抬起头，耍赖似的依旧埋在她颈间。
“……好不好？”
小心翼翼的，甚至带了点难以察觉的哀求。
姜岁看不见他的脸，竟觉得他语气可怜兮兮。
莫名生出些做恶人的愧疚感。
于是，她脑子一热，还没来得及通知大脑处理新的消息，就听自己的声音轻轻说。
“……好。”
***
好。
好什么好。
姜岁想给自己脑子来一拳。
她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呢？
可已经来不及反悔。
刚才答应后，肆江把她推回了训练的同学们中间，淡淡通知她会顶上空缺。
大家都挺开心的。这是如今最方便的安排。
就连林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不服气地瘪瘪嘴，小声嘟囔“早答应不就好了”之类的。
跟着大家一起排练了几遍，姜岁果然能跳完全部舞，根本不用再学。
只是还有点放不开，动作不是很到位。
跳舞时候她和肆江离得很近。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可持续几分钟的亲密接触，还是头一回。
她手搭在他肩上，他虚虚揽着她腰。两人另一只手，交叠在空中。
最初还有些紧张，可一想到要上台，就顾不得紧张这个了。
两人身高差有点大，姜岁手抬得有些累。她想到，肆江低头，会不会脖子也很酸？
而且，从观众视角看，这么不协调的一对舞伴，还站在最前面，是不是……
特别不搭配？
果然，自己这么矮，就不该贸然顶上。
和他搭舞的……应该是其他高挑优雅的女孩。
于是想起刚才在墙角他说的话。
所以，他是为了和她跳舞，还是只为了……能有人来跳舞？
心上突然一抽，像被什么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刮过。
姜岁低下头，自嘲地咧了咧嘴，盘算着晚上再去劝劝万依依。
肆江敏锐地察觉到了排练最后一会儿，姜岁的异样。
她没再抬过头。排练一结束，没理会他刚出口声音，直直走掉了。
那声“姜岁”，还含了一半在喉头。
……
晚自习课间，姜岁又去找了万依依。
可万依依却拒绝了。
她也很不舍的样子，“姜岁……不是我不想来……唉，算了，我还是以考试为重吧。抱歉。”
姜岁没勉强她，笑着表示理解。
可回到自己座位，情绪却有些低沉。
现在没别的人选了……怎么办呢？
她低着头，整个人难得的透出“生人勿近”的冷意。
连隔着过道自娱自乐的倪霄乐看见了，都没忍住悄悄和吴量对着口型，好奇询问。
却不敢出声让她发现。
所以，她也理所当然地没看见前排的肆江，数次转过头来的沉沉目光。
……
晚自习放学后，姜岁照例等岑镯一起回寝室。
站在教室门口低头胡思乱想着，听见声音靠近，姜岁抬头。
却意外看见了跟在后面的蔡一舸和肆江。
她木了一秒，然后神色如常地挽起岑镯，没理后面两人，直接往外走。
想着下楼后，寝室和校门就是两个方向。
可蔡一舸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说有事要和岑镯说。所以在教学楼下，姜岁眼睁睁看着岑镯被蔡一舸拉到一旁。
她抽抽嘴角，有些无语。
这对小情侣，大晚上的到底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啊？
和岑镯说了一声，便先独自往宿舍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警觉地感受到后面有人跟着。姜岁猛一顿步，转身看去。
肆江在后面，抬抬下巴，若无其事道，“送你回寝室。”
说着，还十分坦然地走到了她身旁，和她并肩。
姜岁没说什么，继续迈步。
两人踩着同样的步调。可肆江明显收着步子。这跨步距离对他的长腿来说，有点憋屈。
姜岁低头看着两人并排的腿，只听见头上传来幽幽的一句。
“我这是，告白失败了么。”
……
一般人告白是因为什么？
因为喜欢，因为想拥有。
姜岁常常不明白有些人的告白。只因为喜欢，而向对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告白。如果是想在一起，那对方有多大可能会接受不熟悉的人？而如果对方直接答应了，这感情又何其轻率？
如果告白的人没有表达想在一起的意愿，那是仅仅为了告知对方吗？表达心意没错，可既然说出了口，那一定也存了分能直接得到正面回应的期待与侥幸。
姜岁不知道肆江想干嘛，但她十分谨慎。
她对于别人展露的喜爱感到受宠若惊，同时也心存怀疑。从来不相信自己能够得到多少爱意，也不愿轻信这个年龄的炙热感情。
太年轻，太稚嫩。变数太多，光是设想，就疲惫得想逃避。
如果注定哪一天会失去，那不如及时止损，规避风险，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
她想了想，答非所问。
“……我还是觉得我太矮了，不太好跳舞。这个身高差比较拖累你。”
肆江听了，轻嗤一声。
“高就一定好么。”
姜岁心想，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肆江继续到，“我就不喜欢高个。”
这话有歧义。是不喜欢自己太高，还是不喜欢高的人？
姜岁习惯性走神，随口敷衍道，“那你是喜欢矮的？”
说完，自己也怔忪。
怕被误解别有居心，连忙抬头去看肆江反应。
两人步子不知不觉定在原地。
他眉目放松，貌似随意。
却是微撩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
悠悠道。
“……”
“我是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