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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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是在节目开头。文优刚上去时，还只是神色稍异；可越跳到后面，她越抖如筛糠，不仅步伐频频出错，到最后几乎是靠肆江架着她才能站住脚。
姜岁在后台看得心惊。等跳舞的人一退下来，她立马冲到文优身边想查看她的情况。
可没想到，文优直接推开了扶着她的肆江，冲下了后台。
姜岁愣了一愣，和被搡开的肆江对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往外追去。肆江见状，也跟了上去。
可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出了灯火通明的礼堂，姜岁根本看不见文优跑去了哪。
姜岁回头，慌乱无比。
“文优她……她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肆江跨步上前，稳住她的双肩，弯下腰让视线和她齐平。
“别慌。给她打电话，发微信，先联系上她，确认她安全。然后不用急着问今天是怎么回事，让她静一静。”
姜岁看着他的眼睛，情绪莫名得到了安抚。她点点头，拿出手机准备找文优。打开微信，却发现文优刚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哽咽的声音透过手机断断续续地响起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台阶上。几步之隔的礼堂内，热闹欢腾的音乐在吟唱。
“姜岁……你们、你们换人吧……舞我、我没法跳、跳了……不好意思……”
姜岁错愕，抬头看向肆江。
肆江也微皱眉头，示意她确认文优位置。
姜岁有些机械地低头，看向聊天界面。
一点洁白的东西突然落在屏幕上，又在一瞬间消失。
刹那间，姜岁脑子里好像什么都停滞了，随着那已无踪迹的一点，变成几乎被忽略掉的水痕。
她慢慢仰起头，望向天上。
竟然，下雪了。
……
距离登台表演，满打满算还有四天。
可主舞却空缺了。
文优本来是和肆江站最前面。两个人一个跳得好，一个长得特别好；他俩这组和岑镯、蔡一舸那组，完全是给八班撑场子的。
文优最后只在微信上简单和姜岁、岑镯说，自己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不适合上台；接着她家人就直接向卢老师请了一周假，没留一点她会回来如期参演的希望，斩断整个八班表演组的侥幸。
姜岁一点都不怪文优。她每想到文优近日的陌生，彩排那晚的异样，和自己刚转来时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心里就只剩难过。
可其他同学却多多少少有怨言。不管八班节目水平怎样，大家这一两个月都是实打实地牺牲自己时间在排练。现在主舞临阵缺席，即使她有难言之隐，可节目最终呈现效果却会因此大打折扣。
姜岁和岑镯在节目群里好言安抚几个情绪特别激动的同学，承诺作为节目负责人，会尽力给出让大家满意的解决方案。
可放下手机，两人在寝室里面面相觑。
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人紧急学舞，替补文优的位置。相比之下，改舞牵扯更多，也不能让肆江这个被抓来的壮丁自己跳。
可当初排练前凑人就那么辛苦，现在时间紧急，责任重大，又有谁愿意来费力气担风险。
岑镯看着班级名单，犹豫了许久，磨蹭开口。
“岁岁……要不……你来？我看你舞会得差不多了，还省了现学的时间……”
她语气试探，神色紧张，也知道姜岁惧怕上台。
其实这个提议，得知文优无法再参演的第一瞬间，就在姜岁脑中出现了。但又立马被她自己否定。
不行。
她光是站在后台，看见下面成片的座位，都紧张得脑子空白。
姜岁勉强笑笑，“……我当着导演呢，还是先找找别的同学吧。应该能找到的。”
两人都知道这是在找借口。
可岑镯并没逼她，点了点头答应了。
周一，岑镯和姜岁在班上四处求人救场。
可八班女生本就不多，节目除了跳舞，表演那边也已经去了几个，现下班上真没剩几个能参加的。
唯一一个有所动摇的是万依依。她好像有点想尝试，但又怕影响学习，耽搁之后的期末考试。
毕竟她是班上最顶尖的学生之一，不在这种关键时刻努力，很可能下一次就被挤下去。
比如另一个第一名候选人，温潼，就丝毫没考虑地拒绝了。
但姜岁依旧感受到了一丝希望。她想起万依依好像和肆江、岑镯她们都挺熟的，更觉万依依很可能愿意来顶上，于是温言让万依依再考虑考虑，自己去和岑镯沟通情况。
中午吃饭，岑镯听说万依依想来，神色一下变得古怪。
姜岁疑惑。催促之下，岑镯才无奈开口。
“你知不知道……”她看看四周，确认没有熟人，声音压得更低，“高一的时候，万依依喜欢谁？”
姜岁听了，蓦地明白了什么。
她十分平静，没有一点惊讶地说出那个名字。
“肆江？”
“对……”岑镯有些尴尬，“之前大家关系都还挺好的……可她和肆江告了白后，也不知道肆江怎么回复她的，她就渐渐没怎么和大家一起玩了……”
姜岁回忆了一下，思忖道：“我之前居然完全没看出来……怎么也没听大家说过。”
岑镯叹口气。
“卢老师不是很喜欢她么，知道她喜欢肆江后挺生气的，但却可劲儿针对肆江。关系好的朋友们都觉得肆江无辜，可肆江本人都没说什么，大家就不提这种糟心事了。而且……”
她又瞥了姜岁一眼，小心翼翼，“……而且之后我和你关系好，又看着你和肆江的事，干嘛说这些来烦你……”
姜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神色如常。
“那她愿意来跳舞也挺好。这些不影响。”
岑镯心里一紧，“可她这不是明显冲着和肆江搭档去的么？”
姜岁拿筷子的手顿了一顿，才继续动作。
“嗯……或许吧。别人怎么想的也不关我的事。”
她慢慢咽下嘴里一口白米饭。
“……而且，我和他也没什么。”
……
下午排练的时候，万依依还没决定。
姜岁没催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什么心态。
不就是和肆江有过点什么？
她也没立场管。
脑子里乱糟糟的。顺其自然吧，还有点时间给人纠结。
表演组的同学们集合到老地方，发现文优的位置还空着。几个暴脾气的男生有些按捺不住火气了。
“姜岁，你和岑镯的解决方案呢？还剩几天啊，这就是你们的方案，空着？”
姜岁努力表达十足的歉意，“不好意思……我们还在找同学来替，马上就能找到了。”
她想着万依依。她应该会来的吧？
问话的人却不接受这说辞。
“马上就能找到？我还马下呢。大家辛苦这么久，最后关头给搞砸了，你这个导演难辞其咎！”
说着，还想起什么似的，“我看你就不配当这个导演！不就是卢老师逼你参加你才来混的，还不如去弄道具呢！”
说得太过，周围同学已经隐隐为姜岁感到冤枉。大部分人都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上心。
一旁的肆江远远就听见这边的吵闹，皱眉走了过来。
“你有病吧。”语气很平，但很冷。
乜了方才说话的男生一眼，声音低沉沉的，“有毛病尽早去医院，别瞎特么发疯。”
说着，把姜岁往自己身后轻轻一带。
跟着来看排练的倪霄乐也开口为她抱不平。他本就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损起人来更是不留情面。
“林致，你他大爷的搁这儿撒什么泼呢。你有本事去对文优吼啊，对卢太婆吼啊，怎么，够不着人，不敢去，就在这欺负脾气好的啊？来来来我看看你演的是个啥……啧，就你这毛线样还想上台拿个奖怎么的？”
姜岁从肆江身后探出头，阻止倪霄乐。都是同学，也不是大家的问题，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倪霄乐倒是嘴了两句就吊儿郎当地退了回来。骂完你还一幅完全不在意你是什么垃圾的模样，那是真的杀人诛心。
那个叫林致的男生不知怎么还嘴，也不敢公然和班里这几个全校知名的人物对着干，只气狠狠地剜了姜岁一眼。
肆江不耐烦，甩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直接转身不再看他。
“你为什么不跳？”
是在问姜岁。
姜岁愣了一愣，心说他怎么也想到这了，就听肆江轻声解释到。
“蔡一舸听岑镯说的。”
这下姜岁了然。虽然有种被戳穿的别扭，但也不怪岑镯。人家和男朋友说这些，无可厚非。
而且，她也没不让人说。
她摇摇头，“我不行……我不会跳舞。”
又是这种说辞。
肆江盯了她两秒，“看你平时不是动作都记挺牢的？”
姜岁噎了一下，继续拒绝。
“我……形象不好，不适合上台。会给你找个合适的舞伴的。”
肆江闻言，刚刚舒展开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你知道万依依想来吧？”
听见他说万依依，姜岁慢慢抬眼，和他对视上。
然后又移开视线，虚虚地看着他身后，面无表情道。
“……嗯，我觉得她挺合适的。”
肆江仿佛被气笑，一时没有说话。
倒是那个叫林致的男生听到了前几句，这时候看他俩停了交谈，又趁机嚷嚷上来。
“姜岁，你会跳？那你怎么不上？”
莫名的暗潮汹涌被暂时打破，姜岁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
“抱歉……我真的不行。我要能上台，之前就参加了。”
“你怎么不行？你现在还矫情什么呢？”
姜岁头疼，不愿再纠缠，转身想走，暂时躲开这群人。
最好是现在能去找万依依确定下。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是熟悉的感觉，但力道大不一样。
“你跟我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