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彩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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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姜岁还是见到了肆江。
他竟然来上晚自习了。
不过，只坐了寥寥一半人的教室里，两人也并未有什么交流。只在放学后的教学楼下，肆江路过姜岁时，手掌擦过她的头顶。
“今天不是兔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旁边的岑镯一脸疑惑：“他说什么？”
姜岁一边惊慌地看向四周，怕被熟人看见，一边飞快否认。
“没什么。不知道。有毛病。”
新的一周开始，排练继续着。
姜岁起初是为了应付卢老师才来当导演，可她既然担了这个名头，也不想怠忽职守。于是每天守着排练，统筹之外，什么能帮忙的都帮一手，到头来她竟然成了最忙的人，甚至连舞蹈都跟着全部学会了，还能和文优、岑镯一起讨论改动作、排队型之类的事。
不过，整个过程中，她也与更多同学熟悉起来，倒也阴差阳错达到了卢老师最初逼迫两个转学生参与晚会的目的。
十二月中旬，第三次月考悄悄来了。前有期中考试，后有跨年和期末，这次考试顺理成章的相对没那么受重视，平平淡淡地过去了。一切如常，大家的成绩都没太大波动。
除了文优。
文优自从不住校、不上早自习后，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差。虽然不是因为待在学校的时间少了才这样，可是成绩的下滑却直接引起了卢老师的怒火。
在某个早自习结束后，文优进教室时，蹲守的卢老师再次当着全班的面狠狠批评了她。气在头上的卢老师将一切归咎于文优缺席早自习，一反之前拿文优做例子时的理所当然，丝毫不考虑她的状况，要求她重新开始上自习。
刚坐到座位上的文优嗫嚅几秒，终究没再说话，沉默低下了头。
姜岁后来听岑镯说，卢老师联系了文优的家人，是她姥爷接的电话。姥爷大手一挥支持卢老师的决定，厉声批评文优娇纵。
只偶尔几次，看见文优姥姥——那位之前在寝室有一面之缘的慈祥和蔼老太太——清早和晚上来学校接送文优时，看着自己孙女，满面心疼。
姜岁不由想起自己转来的第一天，那时还开朗大方的文优，还有好心送自己回家的文优妈妈。短短几个月，不知道文优家里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姥姥姥爷照顾她生活，也不知道这和她如今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有没有关系。
令人担心，却又无奈。
***
元旦晚会，既是期末考前最后一次放松，也是被赋予了“跨年”这个特殊意义的狂欢。于是距离登台表演的时间越近，大家都愈发认真。
学部晚会定在十二月最后一周的周四。姜岁惊讶得知，一中惯例是晚会之后的周五只上半天课，提前放大家回去跨年。不仅如此，这个特殊的周五早上多半老师会让自习或者放电影，甚至带大家去操场上聊天。
大概学校也知道大家面临节日无心上课吧。与其逼学生心不在焉地坐在教室里，不如让大家玩开心，再回来认真学。
而今年，十分巧的是晚会当天是平安夜，简直是节上加节，双倍喜庆。这周的周日晚也不同寻常，是登台前唯一一次正式彩排。这次彩排会带上道具，完整演练全程，一切严格按照正式表演的规格来。
周日，姜岁早早到了学校做准备。今天这次彩排之后，就只有周四下午会简单走位一次了。作为有什么问题的最后发现与挽救机会，今晚显得格外重要。
八班抽到的顺序刚好也是八号，在二十几个节目里不算靠前，但后面也有不少。这个顺序既不会像头尾那样让人格外注意，也还没到大家新鲜劲过去而兴致缺缺的中间，可谓和八班的节目效果一样，大概是不好不坏、差强人意的位置。
作为上半场节目之一，八班参与彩排的所有人员必须在六点半前到礼堂。大部分人都被叮嘱早点吃完晚饭赶来，而姜岁和岑镯因着是负责人员，要提前到场清点道具、沟通舞美，甚至连饭都没吃。
五点半的时候，肆江和蔡一舸提前到了礼堂。一起来的还有凑热闹的简羽泽和倪霄乐，看着像是几个人一起吃了晚饭。
简羽泽和姜岁她们、还有自己班的同学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倪霄乐留了下来。他是走读生，不用上周日的晚自习；但按规定，彩排是不允许无关人员凑热闹的。倪霄乐脸皮一如既往的厚，大言不惭自己是“监制”，还真骗过了入口处的学生会干部。作为负责人到门口确认的姜岁也不好拆穿他，剜了他一眼作罢。
蔡一舸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直到走进礼堂看见岑镯，即刻闭上了嘴。他和岑镯现在虽然相处越来越自然，可大概一年多的习惯改不掉，在岑镯面前还是习惯性地收敛。
这下轮到倪霄乐笑了。他指着蔡一舸讥笑到：“你就这胆量，还是不是男人了。”说着，却是目标一转，“——看看我们肆哥。看见没，多坦然，多man。”
姜岁听出了他的画外音，知道他是在趁机揶揄肆江不怕她，“报复”她刚才那一记眼刀。可即使明知倪霄乐是故意的，姜岁也没忍住红了脸。
却又不敢回怼什么。不然……这仿佛对号入座般的自我代入也显得太自作多情了点。
一旁的肆江哼笑一声，一脚踹上倪霄乐腿弯。
“就你话多。不好好看彩排就劳烦学生会的送你出去。”
倪霄乐被踹得差点匍到地上，踉跄几步才站稳，回头忿忿到，“靠，肆哥我这不是夸你吗！靠，算了算了，不和失去理智的男人计较。”
几人走到八班的候场区坐下，姜岁才注意到肆江手里拎的小袋子。还没等她看清楚，肆江就把袋子递给了她。
“你和岑镯先垫垫肚子。”
姜岁一愣，才发现是学校门口的面包店袋子。她和岑镯总去买这家当早饭，虽然……大部分时候买回去的面包都活不过当晚。
她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晚饭的，只小声说了谢谢，拿着面包去找岑镯分。
自从游乐园回来后，两人就陷入了这种不知道如何定义与形容的关系里。既没有像岑镯和蔡一舸那样默认在一起了，又远比之前进步不少。
姜岁是不可能主动问的。她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害怕听到某些答案。既然肆江也没说什么，那就这样吧。
她开导自己，按兵不动也是一种策略。
这样也挺好的。
……吧。
班上其他参演者还没来，就他们几个坐在观众席最前排，倒是很引其他班人的注目。
姜岁和岑镯简单吃了点面包回来时，就看见几个女生站在肆江他们旁边。仔细一看，是之前在食堂碰见过的那群。
岑镯不在意地看了两眼，突然转向姜岁。
“诶，岁岁，”她小声问道，“那几个你还记得吧？”说着手肘捣过来，“话说，上次在食堂的时候……你和肆江是不是已经……”
姜岁猛地一扯岑镯的袖子，打断了她。
岑镯也知道姜岁一向谨慎，不愿意别人知道她和肆江之间的一点点特殊，于是配合地噤了声。
姜岁努力集中注意力去忙别的，可也忍不住时不时借着转身看过去。
倪霄乐是一贯的笑嘻嘻模样，和她们聊着天；肆江和蔡一舸倒都不怎么热切，看着像是礼貌回应的样子。
他们之前……应该还挺熟的吧。
姜岁想。
那他是一直这么冷淡，还是……
想着，被群里的消息打断了思绪。又有参演同学来了，让姜岁和岑镯去门口接。
是钟琴和其他几个表演的同学。
带进来后，姜岁多要了一个负责人的牌子，拜托相对更熟悉的钟琴在她和岑镯都没空时去门口接别的同学。倪霄乐听见了，嚷嚷这活儿应该他这个“监制”来做。
姜岁一想，也不能给他白看彩排，让他干点活就当交门票了。正想应允，钟琴凑到了那堆男生旁边去。
“倪霄乐，你在这凑什么热闹。这是姜岁让我做的，你还抢。”
她嘴里是埋怨的话，语气倒是很熟稔，一点不显责备，反而透出几分朋友间的亲昵。
对面女生里貌似喜欢倪霄乐那个立马变了脸色。
钟琴又道，“你们这几个男的怎么老在一起啊，好gay啊。”说着，还状似嫌弃地啧啧两声。
姜岁想起开学那天钟琴问她“嗑不嗑cp”。钟琴还真的挺爱嗑，常常把班上男生拉郎配，每逢大家一起聊天必借此玩笑。恰好八班男生长得好的还不少，她嗑起来还次次都挺带劲的。
在一旁又听了几句，就听岑镯喊她去检查道具，姜岁便没再管他们打打闹闹，走开了。
服装是日租的，已经和店家沟通好了，但得到表演前一天才去租。八班是日常情景剧，道具不多，需要买的或者可以长租的部分已经由刘倩倩提前买好。
姜岁边清点道具边走神地想，怎么同是转学生，自己和刘倩倩在很多方面都走往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呢……
倒也没有觉得哪个更好。虽然现在自己和大家处得挺好的，可刘倩倩那种状态，不正是自己以前所期望的么？
所以……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因为些什么，一切就发生了转变呢？
……
文优是在六点半整到的礼堂。
她面上泛着红，姜岁只当她是来得太急。带她入座后，姜岁作为不需要上台的人员之一，坐到了后排去。
直到第六个节目上台时，八班被通知去后台做准备。姜岁陪着参演同学们一起到了后台，才发现文优不仅脸上潮红依旧，额上还冒着一层汗。
这可是隆冬腊月。即便礼堂里有暖气，大家都脱了厚厚的外套，也不会很热。
姜岁有些担忧：“文优，你有没有不舒服？没事吧？”
文优摇摇头，笑得有些勉强，“没事，就是有点紧张。等会儿跳起舞来进入状态后就好了。”
姜岁怕在上台前给她压力，没再多说什么。给大家都打了打气，便退到了一旁。
可是。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墨菲定律总是会在关键时刻生效。
还是出了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彩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