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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行止额头上渐渐冒出汗,沈厌灵识受损,治愈很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行止忽然收手。

      “我张开结界,你就在此处守着,不许放任何人接近他。”

      临走前,对谢安再三嘱咐。

      残魂绕在行止的周身,“附近有神族的气息。”

      行止道:“是你熟人?”

      残魂轻哼一声:“探知修为不过是个小辈,不熟。”

      他站在山脚下的界边,看见有人在一处张望,“你是谁?”

      “在下酒歌,天帝派我来人界查寻长生将军的下落。”来人一身桃粉色的衣衫,拿着云扇神情慵懒的道。

      行止道:“那该去冥界,何故找到这里来。”

      酒歌目光一凛,轻笑:“掌门不知道吗?将军的魂魄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在冥界命簿了。追魂,寻到此处,不妨让我进去瞧一眼?”

      残魂提醒:“不能拖。”

      行止见酒歌动手,唤出长剑挡住一击,酒歌反手一扇,凌厉的风夹着神力袭来,行止化解,忽然他察觉不对劲。

      仔细观察面前这人的一举一动,他突然持长剑快速刺了过去,人幻成了一团云,散开了。

      不好!

      身形一闪,回到房间,谢安守着沈厌并无异样。

      谢安:“你?”

      行止在沈厌身上探查,终究来晚了,人已经进入了沈厌的梦境,酒歌故意同自己交手,借此沾染到他的灵力,再以行止的灵力接近这里,结界都没有察觉出异样。

      “你没拦住的人?”谢安并没有察觉有魔气,不是魔域的人来,那会是谁。

      行止再三为沈厌查看,见他此刻并无不适才稍微松口气,“在这里守着,沈厌一醒立刻唤我。”

      谢安不语,静坐在沈厌床头。

      就如同残魂说的,你终究凡胎□□,怎斗得过九重天上的神祇。

      既然拦不住,就静观其变,酒歌猜到人在这,但是并没有报上去,大抵并不是之前与他对立的人。

      再者若真是来杀他,挡灾为不会放过。

      行止想到此处,握剑的手不断加力,他开口道:“你,你说让我去魔域取剑,原本就是为了他?”

      残魂:“是,他没有这把魔剑,活不到如今。”

      行止:“尊者,我曾问过你,你是否能预测将来,我再问你一回,魔主苏醒,今后会如何?”

      “还是那句话,你二人,他没有往后。”

      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小,行止再问,没有一句回应。

      行止合上眼,沉默片刻,睁开,往藏书阁方向去。

      没有往后…

      ·

      灵识深处。

      沈厌正冷眼瞧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人的脸同自己一模一样,名字一模一样,可他不是自己。

      沈厌从未去过神界,从未耍过红缨长|枪,也从未那般疯魔。

      这里难不成是自己的心魔?

      这个空间没有边界,根本出不去,正当他苦闹之时,忽然起风,在这空间为何会有风?

      他朝着风口出走过去,伸手往里探,前方没有阻拦之物,抬脚准备过去,就听见有人说话。

      “你还没有真正共情,当然不懂。”

      背后一猛劲把自己往里推,沈厌咬牙切齿,“别让我逮住你!”

      “主人,今日准备去何处?”一孩童模样的脸出现在沈厌面前。

      沈厌’道:“今日,要去雷台受刑。”

      受刑?!

      第二日,孩童又问:“主人,今日去何处?”

      沈厌’道:“今日,去种莲花。”

      种莲花?!

      第三日,孩童问道:“主人,今日?”

      沈厌’摸了摸孩童的的头顶,道:“今日,去抄经书。”

      孩童多问了一句:“主人已是天神,何需抄经书修炼?”

      沈厌’道:“不是修炼,是静心。”

      他知道,他见过沈厌在战场上厮杀的模样,那并不像天神。

      身上戒雷鞭打出的伤痕还在痛,他硬是一声不吭的扛着。

      似乎他每次从战场回来,便要受罚。

      沈厌’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天帝赐他长生殿,有人尊他一声名号长生将军,殿中有灵,唤千秋,其可算测主人凶吉,不过它道行尚轻,不能为他卜卦。

      这位长生将军把他当小孩一般养着。

      也有一人,爱热闹,总来他这里讨茶喝。

      此人衣着实在风骚,一身桃粉云裳,就连手上握着的扇子也是桃粉色。

      酒歌原本是老君弟子,后来下凡历劫回来,是以一颗桃树修炼而飞升,所以他回后钟爱一身桃粉。

      “听说你过些时日要去跟鲛人打一架?”

      长生将军纠正:“不是鲛人,是蛟龙。”

      酒歌晃了晃扇子:“管他,为何突然要去打蛟龙一族,他们跟天帝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呢。”

      长生将军静静地望着庭院的树,摇头。

      “别怪我没提醒你,蛟龙在南海那片作恶已久,天帝念在从前有恩过,一直没有明言处置,今时那些人出言让你去镇压绝对是要对付你。”

      酒歌见他无心听,不由好奇他在看什么。

      “我身上还受得住雷霆之罚。”长生将军轻飘飘一句话。

      沈厌立马怂的抖了两下,不,他受不住,那惩罚虽说不会十足打在他身上,可长生痛十分,他便会同着五分,前几日的雷鞭打的现在还记忆犹新,不敢忘。

      说来也怪,长生的身体受雷霆之罚那眉头可是一下没皱过,若不是镜子里的人脸色泛白,沈厌都不信。

      一股孤寂的滋味从心里蔓延,沈厌一惊,原来他会有这种感受。

      酒歌拿出怀中藏了许久的白瓷瓶,放在桌上,“每日服一次,身上的伤会好的快些。”

      长生没有伸手去拿,还是千秋机灵,赶紧收下,嘴边挂着十足笑意。

      等人走后,长生一动不动,待在树下一夜。

      千秋在旁静静地守着。

      他这个样子,安静的就像凡界温润如玉的公子,沈厌不明白他为何总是这样,能够站在树下一言不发。

      难不成神仙做累了,开始思凡?

      除此,确实找不到他这幅样子的解释。

      又过了几日,沈厌才得知,长生不是修炼飞升的神明,他生与万物危难之时,他承载万物的善与恶降生,因为他的降生大地被赋予生机,与人界纠缠许久的瘟疫退散,三界恢复了以往的生息。

      这么一个依靠万物生灵的散仙,在人界生存了三年,后来天帝把他带回神族,却没有办法入神籍,赐他独特的神宫居所,同时也给他至高的权力。

      他神力强劲霸道,威震四方,又命他为天族战神,即便如此,命簿上还是没有长生一字一句。

      因为他是战神,免不了受伤,冥王送赠与他无痛之躯。

      可伤,可流血,却无痛楚,借冥王一句,此后长生将军可守神族千万年。

      不死之身。

      长生性格孤僻,在神界各路神仙敬而远之。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断不会多说一句,因为说多了也得不到回应。

      沈厌一一目睹,心里十分不舒服,仿佛他是怪物一般,避开。

      心底总觉得有一股烦闷,无处发泄,憋屈着,并不快活。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沈厌知道他听不到,可还是情不自禁开口,如此烦闷的光景,过得毫无生趣。

      迎战,得胜,归来。

      受罚,修养,出发。

      各地上报处理不了的事情到天帝这,再由天帝派给长生,该灭的灭,该镇的镇,如此周而复始。

      他总是做的太过,军中监督者上报情况,行为有异,回来不是抄经书就是种荷花,总之难得闲暇。

      得空便站在树下愣神。

      若是沈厌,不出半日就跳墙逃跑,这如牢笼一般。

      “上仙你又来了。”千秋端着茶盏,放在酒歌面前。

      酒歌拿起,饮尽,“听我家老君说,你又被人弹劾了?”

      长生点头。一不小心杀了蛟龙首领。

      “反驳了吗?地下小树仙来密语,可说你是防卫自身才失手的。”

      长生想了想:“小树仙可能眼睛不好,我本就想杀,怎会是失误。”

      死在他红缨枪下的人,不应是失误。

      酒歌点了一下茶盏边,千秋又给他续上茶水。

      “你惨了,这回天帝的莲池是等着你了。”

      “无碍,反正我除此之外无旁事。”

      酒歌看着小盏中的茶水,浅浅的绿色,茶水微苦涩,第一次喝着肯定不习惯,多喝几回,还就好这口,他食指一点,盏中落下一片桃花瓣,很是好看。

      长生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一声。

      沈厌很是惊讶。

      “你也很无聊吧,”长生拿过茶盏,把花瓣拿出来道:“不然怎会来找我。”

      沈厌知道,他感受到了长生的心情,这刻的长生很轻松,就真是与好友相谈甚欢一样。

      酒歌:“与你一处,怎会无聊。”

      千秋眉眼一弯,捧茶壶冲酒歌笑道:“上仙人长的俊俏,说话也好听。”

      酒歌摇头一本正经的道:“若是要论俊俏,这天上地下哪赛得过你家主人,不过就他这性子,竟还有许多小仙娥心生爱慕。”

      千秋:“主人很好。”

      长生静静地没说话,双眸出神。

      “老君说,你这身份,没有下界轮回的机会,除非是重罚,但我想你也不会走这步。”

      酒歌佯装不经意说出,留了这句话,晃着云扇走了。

      以他这身份修为,若不是被天帝带回,就会是逍遥于三界的散仙,无拘无束,但也会是各方重点忌惮,没有弱点的人,哪个不害怕。

      一心从善也罢,若是心生恶念,能带来希望也能带来厄运。

      长生殿,就是他的弱点。

      拿捏他的利器。

      他的魂魄被以烛火的形态照着这座宫殿,这里每一盏灯都是他,而千秋守着这座宫殿。

      虽然千秋看着孩童模样,但它是天帝专门派来守护长生殿,无人敢来此冒犯。

      “主人,切勿动凡念。”千秋出言提醒。

      “若有一日能离开,我带你一起走如何?”长生认真道。

      千秋恭敬的微弯着腰,语气却冰冷刺骨道:“主人与我生生世世归于此。”

      长生不悦:“不会。”

      没有再对话,庭前落叶又多了些,千秋拿着扫把慢慢扫着。

      这棵树是酒歌赠的,凡界的树,给这地方是添了几分生机。

      没有听到传来受罚的旨意,长生日日在院内练武,不知疲倦。

      枪杆握着生烫,这才放下。

      “主人,花神派仙娥来问,明日她生辰你可去?”
      千秋拿着帖子,送到长生面前。

      长生看着帖子,迟疑片刻,指腹摩擦着纸张,花神啊…

      “去。”

      千秋:“那千秋去回禀。”

      掌管天下花期的神,应该记性很好。

      另一处头疼的花神大人,看着回帖头疼。

      “他怎么还答应了呢?”

      仙娥低着头:“奴婢不知,想是兴趣使然。”

      “算了算了,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请的动他,那明日记得别把他跟泽梧神君放一块,怕打起来,我折寿。”

      继续收拾案桌上各神的回帖。

      晚些时候,酒歌跑来:“明日等我一块去。”

      长生问道:“去哪?”

      酒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年纪小,但不妨碍爱慕女上神,我得给你把关。”

      长生道:“明日找她有事请教。”

      酒歌贼兮兮的笑着:“我懂,我懂,探讨一下人生。”

      长生听后竟表示赞同。

      酒歌看到他这模样,拉着千秋,让它给自己打扫一间房住下。

      “你敢在这里住?”长生忽然问了一句。

      “为何不敢?”酒歌奇怪。

      长生一本正经:“没事,明晚,希望你过得好些。”

      酒歌听的一头雾水,心想这人有女仙就开始说胡话了,暗自下定决心,改日也带个女仙子给老君看看。

      花神在神族的威望还是有的,众人挺给面子,带着贺礼和和气气拜访。

      神仙的贺礼与凡界不同,这礼要么延寿丹,要么就是灵力丸,再是各种法器或是投其所爱赠与名贵稀罕花种。

      大家恭贺时,面色还有些拘谨,像是在怕她一般。

      “你是不是在想,为何一个花神而已,能得众人如此重视,就连天帝都派人送礼祝贺。”

      酒歌拿着云扇在鼻尖轻轻拍着,远处瞧着,妖娆妩媚。

      云扇只露出那双明亮的眸子,他身着粉嫩的衣衫,个子同长生比起来有些娇小,真是难辨雌雄。

      酒歌笑着道:“她曾经也是天族将军,为人张扬热烈,像一团火,可犯了大忌,动了俗念,同一凡人有了情缘,又因他败了一场,损失天兵数万,后来自愿去轮回井,重新修炼,不过百年而已她竟以花神身份重回天族。”

      长生:“是个令人佩服的神仙。”

      酒歌点头:“别看她明面上就管管花期,其实天帝的莲花现在是她用修为养护。”

      花神看到长生来了,过来招呼:“将军同上仙来了,我带你们入席,若有招呼不周,还请多包涵。”

      长生同她并列而行,“你认得白光客吗?”

      花神的笑容有点僵硬,“将军说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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