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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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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说实话,你是偷跑出来的吧?”沈厌问。
谢安道:“我跟在你师父身后出来的,你师父心里有事没察觉我。”
沈厌奇了:“我师父后来去过魔域?”
谢安点头,想到一个事情:“我这一路跟着你,你可有察觉?”
沈厌忽然眼色不对,有几分犹豫:“我若说,我不记得了,你可信?”
就好像不是自己在操控这具身体。
谢安道:“你去过很多地方,其中有珏山,在那处停留了很久,就耷拉着脑袋离开,嘴里有时还念着,声音小我没听清。”
沈厌想起山神说过一句别来无恙,那真的不是对他说的。
“这事你若在意可去找你师父。”谢安道。
沈厌摇头道:“这个事情就这样算了吧,也不是大事。”
谢安看着他没有应。
谢安知道行止去魔域是为了沈厌,一定是把这个徒弟看的重,可为什么看的这么重,一定有原因的,而且这个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比如,沈厌是谁。
但沈厌自己都不在意,谢安自然不会多言。
两个人出了客栈就开始闲逛,沈厌腿上有伤,刻意走的慢些,而谢安步伐快慢跟着他。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沈厌觉得人多的的挤的慌。
他左手边的茶摊老板停了吆喝声,凑着过来:“这位公子看着是刚来的吧?”
沈厌道:“你这里出什么事了?”
老板道:“今晚上有神灵要游船,一个个现在就准备好祭祀物件,到时候往船上抛。”
沈厌指着一个兵器铺子的汉子:“他呢,买把剑砸死神灵?”
老板有些不高兴:“小公子说什么呢,往年这个时候那家兵器铺子生意可好,就是因为这位大人喜好舞剑,要是收了东西保不准就圆了心愿,图个开心,欢喜。”
沈厌听到最后,原来只是图个吉利的事。
“不过今年,好像选中的是位花魁娘子。”老板语气有些惋惜。
沈厌道:“什么说法。”
老板道:“每位选中划船的人,都要拿自己最美好的东西去交换,这娘子拿的是她的歌喉。”
这什么规矩?
老板道:“你可不知道,她那嗓子,歌声婉转如黄鹂一般,是世间难觅的音色,她一直以来以面纱示人,虽不见真容,但那双眼睛目光要是落在谁身上,再轻轻唤一声公子,保证骨头都得酥。”
沈厌胳膊轻轻撞了身旁的人一下道:“谢安听到没,是位佳人呢。”
谢安白他一眼,觉得这货又要犯病了。
“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子时。”
来客人了,老板注意被转走,忙活去了。
沈厌拉着谢安走人。
每个地方都会有保护神,虽然说有的神明个性一点,偶尔喜欢跟人做交易,这事沈厌到是第一次听说。
看老板意思,这往年有不少人做了交易吧。
确实,往年交易要么是一只手一只脚的,都不伤人命,还会满足心中所想,这是何等值得。
不过他没有庙宇,只有一小船绑在河边,靠拜祭过后出现的名字,来原定划船的人。
船上的事情,下了船之后人便会忘记,不会回忆起任何发生过的细节。
虽然这事很邪乎,但是都愿意去尝试,反正能活着下船,管他其他。
管他交易不交易,主要是想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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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方
校场上围着一群人,是来告状的。
“师尊,我们有事相告。”
行止被吵的烦了,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台阶上。
“师尊,家中有人传信过来,说见过沈厌,他身边还有旁人,此人修为不详,两人行为亲密,像相知许久,画像在家中传开,有人在魔族见过此人,是魔主身边的人!”
行止道:“嗯,然后呢?”
弟子道:“师父,现下魔族生事,沈厌还不避嫌,到时候那些被迟孑害过的人至亲会如何?”
“师尊,沈厌这次确实玩闹过分。”
“对,怎么能与魔族人相伴。”
隔壁流云殿的女弟子们听着声音跑过来看热闹,有个小师妹探头探脑尤其明显。
她师姐道:“想看就过去看。”
师妹缩回脖子道:“谁!谁想看他那些破事。”
师姐拔下她脑袋上的草,配合她道:“对,说的没错,你不关心他的破事,你只是觉得那草地亲切,想同它交流一番感情。”
小师妹气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她还记仇呢,为了沈厌那句看着体态轻盈,身量纤纤,实际如何如何,她可是努力瘦下来,那小腰不盈一握。
不过虽气他言语,但她告状害得他三日小黑屋,想想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几日听到老听到沈厌的事情,真是糟心,现在他交个朋友还得看身份。
小师妹道:“师姐,沈厌他真的会离开这里投靠魔族吗?”
师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迈步道:“他从小养在祝乾身边。”
小师妹追着她的步伐道:“什么意思?”
师姐:沈厌要是敢投靠魔族,可能会被祝乾打死。
从前她路过时,看见沈厌在受罚,背上的戒尺血印记历历在目,祝乾向来舍得打,比他那师父还严厉。
只不过这两年孩子大了不好打,才让人淡忘祝乾从前的管教模样。
沈厌怕要是一不留神被逮住,哪还有机会叛变。
也不知道在这么一个师兄手下,怎么还养成那般性子。
这边行止打断他们的话:“那可见沈厌伤人?”
弟子道:“这,没有。”
行止又道:“可见那个魔族人所到之处有伤亡?”
弟子道:“没有。”
行止道:“那好,守规中第二十条是什么?”
二师兄一向沉默寡言,这时站出来,向行止揖礼道:“以不实之言叨扰师长,思过室反省,并且诵读完里面全部书本。”
爱说,就多说一点。
有个小弟子苦着脸,拉着二师兄的衣袖有声说道:“师兄别提醒师父,他这个年纪自己都忘记了。”
行止耳尖,逮住一个,指着这个小弟子道:“他们诵读,你不如背诵吧。”
他立马认错,十足诚恳。
行止不吃这套:“规矩咱得记着,省的说师父老了,爱忘事。”
二师兄把他们带去思过室,没空闲得在这浪费时间,设下阵法,不可随意出入。
行止刚消停又被师伯拉着。
“师兄,你真有空。”
师伯道:“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行止道:“好的很。”
师伯道:“那为何这大殿之中的灵力如此虚弱?”
行止道:“这大殿维持够用就成,我还在恢复。”
师伯稍微放心:“我还以为跟那魔头打起来了。”
行止道:“没有,我们相谈很融洽。”
确实,除了那一巴掌,两个人也没急眼。
师伯其实还想问沈厌的事情,但不知道最后想到了什么给压下去没问了。
嘱咐他注意休息,就走了。
精魂绕着行止身上道:“你师兄是关心你,察觉到你气息虚弱,不好多问,但还是提醒你。”
行止又怎么不明白,只不过他闭关期限没到就出来了,加上修复魔剑,耗损更多,若不是历代掌门传承下来的精魂修为撑着,这大殿就无法生出净化之灵。
掌门力弱,被有心人察觉到,就不好。
行止也在想办法恢复,但总要有个过程急不来。
·
沈厌天没黑之前就选好了个绝妙的位置。
那船经过时,一定能看清。
“谢安,你不饿吗?”沈厌举着热乎乎的烧饼。
谢安看了一眼,好似还轻轻吞咽了下,扭头注视前方。
“不吃东西,等会饿死你。”沈厌用力咬了一口。
看了看自己咬了一大口的饼,沈厌拍着他的肩膀道:“谢安在这里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嗯。”
“真乖。”
“……”
人一溜烟跑了,忽然腿上被撞了一下,谢安低头看。
是个小孩。
“你在一动不动看什么?”小孩道。
谢安提着他的后领子,退了一步。
小孩不懂他不想搭理自己,接着问:“我知道,你在看刚才那位哥哥。”
谢安瞥了一眼旁边这个小人儿,还是不说话。
小孩道:“我走丢了,母亲说长得俊的人,都是好人。”
他拉着谢安的衣服,撒娇:“你帮我找找母亲可好?”
谢安冷冰冰道:“你丢了,管我什么事?”
“谢安,谢安?”
沈厌回来了,左手又拿着个热乎的烧饼,一脸兴奋的回来,看着他旁边的小孩一怔。
“这孩子,谁家的?”
瞧着他眼中愈来愈浓的恶趣味,谢安就想一脚踹过去,“你觉得就你这一会儿功夫,我生的出来?”
“谁让你生,”沈厌好笑道,捏着小孩儿的脸,“长的真圆润,你瞧这脸,胖乎乎的,哈哈哈哈。”
“真是喜庆。”
“哈哈哈…”
这一声声放肆的笑,惹得路人纷纷注目。
谢安推了他一把:“收敛一些。”
沈厌这才停了笑,小孩看见他手上的烧饼,“哥哥,我饿了。”
“这又不是给你的,饿了让你娘亲给你买去。”
“我同娘亲走丢了。”
“关我什么事?”
孩子一连两回听到这话,猛地坐在地上嚎嚎。
撒泼打滚。
路人指指点点:“这父亲当的真是丧心病狂。”
沈厌道:“这哪是我儿子!”
路人:“再顽劣也是自家孩子,瞧你这气话真是幼稚。”
“……”沈厌忍着。
把小孩儿扶起,沈厌威胁道:“你再胡闹,我把你丢河里去。”
小孩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我就是饿了,找不到家人。”
沈厌从腰间掏了点银子道:“自己买去。”
小孩儿:“我就想吃那个,看着香。”
“不给。”沈厌把烧饼往谢安怀里推。
谢安接过,拿在手里,愣住,入夜微凉,手中有暖意。
小孩气的跺脚:“偏心眼子。”
沈厌:“笑话,我跟你熟啊?”
哪来的小孩这般大的胆子,沈厌蹲下身:“说,最后一次在哪里看见的家人。”
小孩指了指前头的桥:“在桥中间,我被人撞了一下,就没看了母亲了。”
沈厌牵着孩子的手,走到桥边找了一会,只见有位女子焦急的踱来踱去。
“那是你母亲吗?”
小孩看不清,沈厌抱起他看,孩子激动的挥着手:“母亲,我在这里!”
女子开始东张西望寻找声音的源头,看到孩子在挥手,马上跑了过来。
沈厌放他下来,他就颠颠的跑了过去,抱着母亲。
“母亲,那个人…”小孩回头,“咦?”
人怎么不见了。
女子也看了许久,没见着人,拉着他的手往另一边走。
沈厌偷偷看了谢安很久,见他呆呆傻傻的捧着烧饼,都快怀疑自己买回来了什么宝贝。
谢安把烧饼放进怀里。
沈厌看不下去了,上前摸索一下拿出来:“闹呢?也不怕脏了衣服。”
谢安道:“冷了。”
“谁让你不趁热吃了。”
谢安道:“我不爱吃。”
“哦,那下次不买了。”
谢安伸出手指,挠了挠脑袋:“可以买。”
沈厌没好气道:“你又不吃,我买了多浪费,刚才那小子饿了我都没给。”
谢安道:“……”
“买买买。”沈厌瞧他一副准备打人的眼神。
谢安从他手里拿回来,小口小口吃着,比沈厌吃相斯文多了。
“怎么样味道?”
“还行。”
见谢安吃完了,沈厌道:“以后我带你去各处各地玩一圈,吃一圈,我们一起好不好?”
谢安道:“也行。”
“当真?”沈厌惊喜道。
谢安道:“我是答应了,你要守约。”
沈厌道:“我肯定守约,就算隔着千山万水我亦为你而来!”
谢安看着湖面,一言不发。
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很不稳。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心事?”沈厌见他露出那种眼神,觉得很奇怪。
是什么让他如此忧心?
谢安道:“既然是心事,又怎么会让你猜中。”
“矫情。”
沈厌佯装不屑的神情哼了一声。
伸出胳膊抵住他的背,谢安道:“你再这样子,我就让你下去清醒一下。”
沈厌满不在乎:“放心,我第一个拽你下去。”
忽然有清脆的铃铛声,湖面起涟漪,有人惊道:“来了,来了。”
是一条船划过来了,有位女子在撑船,她蒙着面纱同船身缓缓而来。
船蓬上系着两个铜铃,晃动着发出声响,在这黑夜显得格外清脆,惹人注目。
果真有人把准备好的物件向船上抛过去,那般尖锐的物件,若砸中,脑袋必然当场开花。
但却在要砸到姑娘头顶时,消失了。
船的周围施了法术。
可是,船蓬里没有旁人,这沈厌能够确定。姑娘要顺着这个河水,划动这条船,一路会有人向船上抛物件,而她只需不停地划,不停地划。
这气息,很熟悉呢,他追着船跑起来。
没错,是迟孑的气!
船划到了人烟稀少的地带,四下无灯火,只有月光隐隐约约显出女子的身影。
沈厌见船停了下来,正打算飞到船上去瞧个明白,只见那女子像是被抛出来一样,沈厌接住她,落地。
竟!竟已气绝。
谢安道:“她死了很久。”
那为何还能划船?沈厌看到她手上的银线,突然想到傀儡术。
迟孑又想搞什么?
忽然树林里传来声响,一大群人从那里面出来,看清沈厌跟谢安,立马亮出佩剑。
有人发现地上的女子,愤愤不平:“你们又害人!”
沈厌道:“她的死与我没有干系。”
来人道:“那为何你的身上那么多血!”
沈厌低头一看,愣住了,怎么这么多的血染在身上。
“无话可说了吧?!沈厌啊沈厌,你果然同魔族人勾结在一起,为虎作伥。”王骞道。
他们的剑指着沈厌和谢安,随时都准备好刺向他俩。
谢安沉着了没有说话,他不爱解释。
沈厌不同:“你怎么知我成了魔族爪牙,杀了人?!”
王骞道:“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见了什么?”沈厌道。
王骞:“你满身鲜血,面目可憎,还想解释什么?”
沈厌道:“你眼见的就一定是真相吗?为何不清醒一点想这件事情,我若杀人立刻毁尸灭迹,还等你来发觉?”
“越说越来乱,沈厌你怎么描黑自己这么愉快。”谢安道。
沈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