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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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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佯装睡着的人,忽然抬起胳膊,手背遮挡住眼睛。
眼中有些酸涩,不由呢喃出声:“这就走了啊。”
他不能出魔域,身上的咒术下的重,束缚他的行为,若追出去,可能下一刻便会狼狈地倒在行止面前。
丢人。
迟孑悄无声息站在他面前。
衍生察觉,眼底的冷意生起:“看来你干了很多好事。”
迟孑不留痕迹地收起右手,一脸忠诚:“一切为尊主。”
“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衍生瞧着他表现的一脸,“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们不妨闹大一些。”
也不在意他生什么事。既然出不去,就让那么人进来。
迟孑听令,转身走,在关门时听到一句。
闹大了才有趣。
赞同的微笑爬上脸庞,手合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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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祝乾守在大门口。
行止眼皮一跳:“怎么了?”
祝乾道:“今日小七醒过来,一言不发,像是不认得我们,一个人下山去了。”
行止算着日子,对不上,这时精魂绕上身。
“不急,只不过是有人的残念被勾出来了,过会就散了。”
行止却不这么觉得,这次沈厌下山,他觉得不是好事,嘱咐祝乾把沈厌找回来,行止回到主殿净化这把散出魔气的剑。
准备好下山的祝乾被人叫住,一回头,只见林洛蘅腰间别着鞭子,浅笑着:“师兄,我也想去找找沈厌。”
修灵术的女弟子都是用鞭子,这鞭子可以捆住灵体,击碎妖邪之气,之前在连城林洛蘅来帮过他,祝乾觉得她的灵术修炼的不错。
“好。”祝乾道。
林洛蘅道:“师兄怕沈厌入歧途吗?”
最近风言风语实在太多,直往耳朵里钻。
祝乾道:“不会。”
那孩子是他从小带大的,祝乾相信沈厌不会魔修,哪怕这段时间不断有传闻说沈厌如何。
可终究人言可畏,他更怕的是沈厌知道了心里不好过。
林洛蘅道:“师兄,相信一个人并且从始至终?”
祝乾道:“是。”
林洛蘅没有再出声,默默跟在他身后寻找着沈厌的踪迹。
茶摊上,两人喝茶水在休息。
旁桌的人道:“昨日我碰见个疯子。”
同伴疑惑:“不过疯子而已,你怎么气还没消。”
“那疯子横冲直撞的,一身烂泥,把我那身青色衣衫都给弄污了,我同他理论,他倒是头也不回就走了。害我那天失约。”
“何模样,我让人都小心些。”
“瞧着那服饰,虽脏污,却依稀看得出云气纹纹理,那双眼睛特别亮。”
“这哪好认…”
祝乾上前道:“这人你是什么时候碰上的?”
云气纹,当时还是他给沈厌换的衣服,所以记得。
路人道:“那是你的亲人?怎么随便放出来?”
祝乾在他身上探查,果然有沈厌留下的气息,抽离出来把气息注入寻人罗盘中。
路人抓住他:“不过说句话,你还是快些去寻,我瞧着他腿有些坡应该是受伤了。”
他指了个方向给祝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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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厌并没有任何记忆,关于他是如何醒过来,来到的这里。
他清醒睁开眼时,坐在枯木上,有人撸起他的裤腿,给他上药。
“大哥?”沈厌眼睛还有些模糊,不确定面前的人,试探问道。
谢安抬头:“疼了?”
沈厌:“没有。”
他手上动作轻轻地把药膏抹上,然后坐在沈厌身旁。
“我好像睡了很长时间,我好像不是我自己,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
沈厌头疼,他想不起来到底怎么来的这里。
谢安伸手把糊在脸上的泥巴抠下来,帮他把头发理了理,“前面有湖,去洗把脸?”
沈厌忽然抓住他的手道:“大哥,你尊主没对你怎么样吧?还有那日他伤你,身体可好全了?”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他身上摸索着,见他并没有异样才放心。
谢安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不明的咳嗽了两声:“早就没事了。”
因为肤白,他耳垂透着明显的红。
沈厌因头疼并没有注意,身上的伤怎么来的,衣服上的泥巴这些都未有印象。
“心口,还疼吗?”谢安想到那一手的血就心慌。
沈厌摇头:“不疼。”
谢安静静地陪着他,被关在魔界时,就迫切要出来看看沈厌,镜方山下有结界,根本进不去。
他守着,见沈厌出来,一路跟随,疑惑沈厌的行为但没有出手。
直到沈厌倒在水沟附近一动不动时,谢安才上去扶他靠在枯木上,为他擦着药膏。
金瞳闪过一幕幕,是沈厌狼狈的跪在地上,有人押着他,不能起身,满口的血,头发凌乱。
这种画面,曾经看过一回,现在又出现,让谢安感到奇怪。
肩膀上有重力。
谢安问道:“累了?”
沈厌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上,轻轻动了动,“大哥,靠会。”
“好。”
现在担心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心莫名的就静了下来,是风拂过带来的暖意,还是身边的人,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疼!
忽然脑袋疼痛欲裂,沈厌抓着头发蹲着。
谢安跟着蹲下,着急:“怎么了?”
沈厌说不出来话,好像有很多东西在浮现。
又有人在说话。
“他连个神籍都没有,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现在我身前!”
“你消停一点吧,小心被听见了。”
“被听见了又如何,我还怕他不成,论修为他不过才降世两百年,我这几万年的修为还打不过?”
“你不前段日子都鲛人族将军砍伤过,神力不稳,马上天劫将至,你扛得了吗?”
“我…说到这里我就气愤,他若拉我一把,我也不至于被砍伤。”
“你啊总有那么多道理。”
“哼!”
渐渐地沈厌看到画面,但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天帝,他修为不正!”
天帝道:“修为不正又如何?能为神族平定灾祸便可任大将军一职。”
“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散仙,无门无派,天帝你可知其来历?”
天帝:“他便是这万物,也是生灵的希望。”
“平魔族作乱,是他范围之内的事情,先前害得几位神将丧生,他有推不开的责任,如何能因此就…”
天帝:“那你想怎么样?”
“让他入凡界重新修得神力,再回来时,我等定服。”
他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赞同声想起。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逮着机会得赶快,摁头。
天帝也没想到,这家伙人缘差到这个地步:“你呢,自己什么想法?”
那个被问到的人,神色淡淡,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他也赞同了。”说话的人语速急快。
天帝:“那你,就去吧。”
大殿之中众人看着他弯腰揖礼,转身离去,眼神各异。
沈厌身体往前倾,被谢安顺势抱个满怀。
如今这乖巧样,到真像个猫儿。
谢安揉了揉他的头发,心想,嗯很柔软。
好一会,谢安才抱起沈厌离开。
在他们离开不久,跟在身后的人走了出来。
有人打听是否见着什么人,他好心的指着方向。
那持着剑的人群,一批又一批追了过去。
“你是谁?”祝乾在他的身后出声。
迟孑回头:“你得快些,不然沈厌你都没法见最后一面。”
祝乾皱眉,这人面相不眼熟,但是这个声音,很耳熟。
“还有闲心探究我是谁?”迟孑轻笑。
他示意迟孑那群人最后的背影。
“好好玩,告辞。”迟孑轻飘飘一句话,人也跟着轻飘飘走了。
林洛蘅道:“师兄!”
祝乾道:“跟上。”
那些奔着方向去的人,是迟孑故意引来的,不是想闹大一些吗?他只需要扇个风,火势便可引燎原。
谢安带着沈厌投宿客栈,沈厌下半夜迷迷糊糊起身找水喝,一个翻身给摔床下。
好…好生尴尬。
沈厌眼前出现一双黑靴,抬起头,傻笑:“大哥啊。”
一时这人都忘记了起来,谢安道:“蠢货。”
扶他起身坐着,谢安坐在一旁:“怎么了?”
沈厌道:“渴了。”
谢安给他倒了杯水。
沈厌道:“还要。”
接过杯子,又给倒了一杯。
沈厌露出洁白整齐的牙,笑的尤似一只狐狸。
谢安道:“天很晚,你这样很渗人。”
沈厌试探道:“你怎么来找我?东西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谢安看着沈厌,慢慢开口:“不放心。”
“也是,毕竟还是我大哥。”沈厌慢慢起身站在谢安眼前,把杯子递给谢安,他下意识接过。
一双手遮住视线,谢安一怔,静静坐在凳子上。
沈厌慢慢俯身,眼里眸光闪烁,片刻,还是直起腰来。
谢安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停地眨着眼。
手心被睫毛挠得有些痒,沈厌不忍放开,另一只手抬起来,摩挲他的下巴,然后在嘴角。
拿下遮住他眼睛的手掌。
“为什么不放心?”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
谢安听入耳,莫名地抽着心:“我担心你。”
沈厌:“我不过是个容器,装着你尊主的修为而已,有什么可担心的,况且现在连个容器都算不上。”
谢安紧握着杯子,与沈厌对视。
“我是你大哥。”
沈厌看着他手上的杯子忽然轻轻一笑,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把谢安醒后的不适全然忘记。
“不诚实。”
他凑近一些,又凑近了一些,两个人四眸相对,很近很近。
沈厌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唇上,“说实话。”
谢安此刻的眼神已经有些迷。
“沈厌?”
“我在。”
“你真的不疼了吗?”
“还是有些疼的,不过有大哥在,看着大哥就不疼了。”
谢安眸中浮现自责,大手覆上沈厌心口,他之前一直都不忍直接剖出来,才犹豫至此,没想到迟孑直接引沈厌去魔域。
“沈厌。”
“在呢,大哥。”
谢安本来想收回手,沈厌拉住。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沈厌知道他的意思,没在意之前的事情,眼中的光异常明亮接着道:“大哥想我了吗?”
谢安道:“嗯。”
沈厌捏了捏他的脸,谢安两眼疑惑的望着。
“那大哥来找我,接下来的打算呢?”
“跟着你。”
“跟着我做什么?”
“迟孑要害你。”
“那人,似乎跟我有仇吧?”
“可能吧,他针对你。”
沈厌松开手:“大哥,你见我第一面时在想什么?”
谢安道:“我见你第一面,确实想杀你。”
“这个我知道。”
“后来也动过心思。”
“我知道。”
沈厌又不傻,好几次夜里都察觉有人死死盯着他。
“但,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人伤你到那般地步。”谢安满脸认真。
沈厌:“你…”
平时哪是这样的,一口一个蠢货,叫得那般顺溜。
谢安道:“怎么了?”
呆呆笨笨的,沈厌一时心猿意马,再次慢慢弯下腰,谢安不明他想干什么,没动。
唇瓣相碰,很软,一瞬间,谢安清醒,睁大眼,眸中全是震惊,手中的杯子滑落,这杯子质量好,只碎了个小口子,接着灵活地滚了几圈。
沈厌察觉他醒过来,心狠,抄手刀劈晕他。
人倒在怀里。
心跳太快,沈厌手中一层汗,全是慌的。
完了,怎么还自己醒了过来!
又惊自己的行为!!
会不会被一掌劈死?!
沈厌把人平躺在床上,发愁,这怎么突然醒过来了。
有了!装傻,死咬不知道。
这真是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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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西舟,你怎么不追了?”身后的人问道。
柳西舟四处张望:“到了这里,不见魔气。”
“不见?就算是掘地三尺,我要也把那魔族人找出来!”
此人王骞,他的弟弟,死在魔域。
听闻有魔族中人出来了,他伙同这些人一直追到了这里。
王骞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听那个人说,行止的徒弟跟这魔族人厮混在一处了?”
柳西舟点头:“说的有鼻子有脸,再联想那日沈厌的表现,维护之意明显,曾去过镜方,连面都没见过。”
这时有人小声道:“听说是被魔主重伤,昏倒命悬一线。”
“谁知道真假。”
“就是。”
王骞道:“难道,他这个弟子改魔修了?”
柳西舟咬牙切齿道:“若真如此,我们便手刃了他,替镜方清理门户。”
恨意已经爬上他们的双眸,侵蚀了心,糊了脑子。
“继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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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谢安扶着脖子起身,扫了一眼房间,见沈厌把长板凳合并躺在上面。
又是个轻巧的翻身,沈厌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痛醒。
本还有些懵,见着谢安冷着脸看他,立马清醒。
谢安道:“你昨晚干了什么?”
沈厌眸中明显的疑惑:“你说什么?”
谢安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不是你?”
沈厌道:“奇奇怪怪的,大哥你在说什么?”
谢安自己也有些懵,那些没头没脑的片段,是真的吗?
他坐在床边低喃:“做梦?”
沈厌凑在床沿,蹲下身,歪着脑袋看谢安低着头在想什么。
“做了什么梦?”沈厌明知故问。
谢安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心中悸动,有些躲避。
“看来不是什么好梦。”沈厌笑道。
上次也是这样,中过迷术的谢安第二天早上一定会迷迷糊糊的。
这个时候最好忽悠。
谢安耳垂都快红透了,手抓着被褥,紧紧抿着唇。
沈厌看着他都快抿成一条线的唇,不由提醒:“一个梦而已,梦见什么不能当真的。”
梦吗?谢安忽然有些分不清。
“不过大哥在梦里干了什么好事?”
谢安道:“是你干的,我没有。”
看着他一脸认真控诉的表情,沈厌不禁笑出声:“大哥,你把梦记得那么真实做什么?”
沈厌起身,坐在床沿,两手一撑,身体倾斜一点,直视他的眼睛:“还是说,大哥要干些什么?”
谢安道:“滚!”
掀开被子,一脚给他踹到地上去。
“哈哈哈。”沈厌不恼,反笑。
真是两个模样,想着昨晚那个温柔体贴,还问他胸口疼不疼的谢安一去不复返了。
那个模样,沈厌真是烙在心里了。
不闹了,谢安下床穿好外衫,又疑惑的看了一眼床:“我怎么躺床上去的?”
沈厌一脸委屈:“还说呢,大哥半夜挑床。”
“……”谢安打心眼想,他这晚上,真不安生,接着试探道:“那我总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厌道:“没有,沾床就睡下了。”
谢安松了口气。
沈厌道:“大哥,你来找我,被你尊主知道会怎么样?”
谢安正色道:“我不在意。”
沈厌表示非常欣赏道:“有个性。”
“不过为难之时,大可不必站我一处。”沈厌道。
谢安反问:“我是魔族人,若我被修正道人士围攻,你会冷眼旁观吗?”
沈厌道:“不会。不过我这人怂,跟那一群人打,是不可能,带着你跑路是一定会做的。”
实话,若沈厌与那些人想斗,镜方的立场会很难。
所以能不出手便不出手。
“那我亦是。”谢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