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
-
结界稳固,众人便往回走。
祝乾无意回头望去,一怔,停下脚步。
行止道:“祝乾?”
祝乾只是下意识觉得他们在找什么,跟以往不同。
“没什么,师父。”
他转身跟上。
回去时,看着广念还在为沈厌治疗,外伤确实见好,但他的双眼真的没有再睁开,若不是他平稳的呼吸,就真的以为…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行止有一丝恍惚。
这天气如同那日一样。
那团气又环绕在他身上,仅二人可听到的声音:“死不了。”
“我知道。”
“那为何你这般模样?”
“今日,是小七的生辰。”
却差点,变成祭日吗?
“你清楚,是你把他带回来的,此后维护他就是职责,上头都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不见的,今日查的严,在所难免。”
行止看了沈厌一眼,微微放心,转身离开,“我一直都没察觉吞云珠竟在他的身上。”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巧合?”行止叹道:“如果我稍微察觉一些,他也不必如此。”
再进一些,衍生可能会把他的心给挖出来吧,毕竟行止曾见过,那么一颗颗血淋淋,还微微跳动的心。
广念日日守在沈厌床前,每日为他治疗,而行止就在想办法,如何解他这圈游术。
那些世家不敢再去魔界生事,却来镜方门外吵闹。
嘴里说着的是交出沈厌。
大门一关,懒得理会,一群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人,不予计较。
小五一直没有回来,祝乾也去寻过,薛家找个各种借口,每个意思都是一样,他不在。
来镜方修行的人,大部分是各家族中的弟子,为了灵术修炼路顺畅,家主们都会让他们弟子从小先来镜方学艺。
他们若只是来学艺,可自行离去。
后来祝乾就没有再去过薛家找人。
大半个月过去了,心口的伤都在结痂,沈厌还没有要醒的征兆。
行止也未找到办法。
残魂:“看来你是想去找他了。”
行止看着昏迷的沈厌,眼中都是思虑。
残魂:“你去便去,自己小心。”
他不能出镜方。
行止劝退了门口守着的人们,让祝乾照顾沈厌,顺带嘱咐若有委托,照常接下。
随便交代一下,其他都甩给了祝乾,自己溜达下山了。
只身一人。
·
“在等你。”
衍生放下手中的剑,是已露出原貌的挡灾,接着转手去拿桌子上的酒杯。
这个房间,曾经行止来过。
但都不如现在抵触,行止道:“什么时候回来醒的?”
衍生却不回答他,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道:“我睡了多少年了?啊,有几万年了吧?掌门,你护着的人界,如今可平安?”
耳畔低语,似委屈。
行止推开他:“我告诉过你,不许伤人,不杀你,已念了旧情,当初我是真的把你当弟弟对待。”
衍生眼中不屑:“狗屁弟弟,呵,谁稀罕,你个修仙道人还认个魔主当弟弟,不嫌麻烦。”
麻烦?确实麻烦,当初衍生像个死狗一样,倒在他面前,一时心软留下来,就麻烦了。
那时的衍生魔气微弱,行止没有察觉到,捡到他就当小孩养着。
当初他是依照规矩下山历练,修为没有得到提升不可归。
因为那时师尊正在为掌门选继任,他身体不好,中意行止,但契机不够,迟迟拖着,后来索性顺其自然,让弟子们都去历练,看结果。
行止没有让师尊失望,历练归来接下掌门之位,得到历代掌门传下的宝物,可助修炼,亦得到了前任掌门半生修为,做了最年轻的掌门尊者。
可是在不久以后,行止留下来的小孩,被人发现,本想顺势收为弟子,却发现他身上竟有魔气。
众人让他把衍生赶下山去,任其自生自灭,唯恐徒生事端,越快越好。
行止把他安顿好,隔些时日便去看他,小小的人儿,算着日子,机灵地在院子前等。
衍生也偷偷地带他去过魔宫,因为行止说想去看看。
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熔岩封印下藏着宝贝倒是不少。
以为就这样可以一日,再一日,但天不遂人愿,因为各种原因,行止放衍生自己去闯荡,另一层意思,以后不必再见。
行止说了狠话,做的绝对。
如此,一日,半月,二年未见,再见之时,就是衍生带着众魔兵血洗镜方。
见人杀人。
大家都见过衍生,只道是行止养出祸害,纷纷指责。
有人请来神将助阵,平了此事,行止为保他,先下手封住他的兵器,夺取他的修为,赶他回魔域。
因为这事,行止受罚了很久。
而衍生他就陷入了沉睡。
这么多年没有了踪迹,世人也快忘记了魔主的存在,以往魔族中人虽然有惹事者但都只是轻,也不过那般,现在他回来的消息,如同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大伙心里没底,同时又非常害怕。
“如今我这里是没有能入你眼的。”衍生盯着他好一会,坐回位置上,继续擦拭着挡灾。
行止道:“你的圈游术,如何破?”
衍生道:“你猜。”
行止:“我没时间跟你掰扯。”
衍生放下剑,撑着下巴道:“掌门要有耐心,不然如何能救宝贝徒儿。”
行止道:“告诉我!”
衍生眼神一直未游离别处,直视着他:“我听说,他也是你捡回来的?”
行止:“你想说什么?”
衍生:“捡人的毛病还是没改。”
“挡灾你竟然给他做佩剑,我也想不到,毕竟从前你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得到,还给它换了模样,是怕他人非议,说是魔剑不可用吗?”
“对你那小徒儿真好。”
“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怎么光听我说,你不来聊聊?”
行止道:“现在我并不是很愿意同你说话,你醒来就守着你的魔域老实修炼,不要派人再去人界,尤其是你那个手下。”
他最后劝告:“安生一些,不然下次没那么好运。”
衍生满不在乎:“不过一死而已。”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行止,他气势汹汹向衍生走过去,扬手就是一巴掌。
“既然不怕死,为何当初呼救!”
一巴掌打的衍生有些呆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用舌头顶了顶左侧的脸。
行止道:“我是念着相识一场,不断告诫你,如果你不听,我可一直念叨,也打到你听话为止。”
浪费口舌教诲,看来不听话的孩子,果然打一顿就好,行止也解气。
“啰嗦!”衍生讽刺,“掌门不想救,后悔了吧?”
没有,“是。”
一直没有,“我从见你,伸出那只手时就后悔了。”
衍生把挡灾扔给他,没了兴致:“拿去,讨好。最迟今日午时醒。”
也曾细心教导过衍生,真心呵护。
教习如何运用灵力,教他如何在人界生存。
行止接过挡灾,再次为它掩住曾经的模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很多年前,你就是这么看我。”衍生眸中有回忆。
行止道:“你切勿再动旁的心思,好好修炼,神族若再度出兵,谁也拦不住。”
刚把修为拿回来,还在适应,现下有些累了,他撑着脑袋,一直有个疑问:“那天吞云珠为何会突然飞走?”
行止眼神一撇,声音冷冷:“我不知道。”
衍生道:“呵,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拿到魔剑便撇开我,不愿认我。”
稍微清醒一点衍生就能想起那天,行止冷若冰霜,语气一点温度都没有,仿佛从来不认识他,反反复复说的是让他消失,滚回魔域,再也不要出来。
衍生甚至耍着无赖缠过他,只想着世间的人那么多,只有行止这个亲人,不想离开他。
可行止一次次躲开,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直皱眉。
没有了衍生,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镜方尊者,没人知道曾经收养过魔族人。
那天暴雨,他在镜方山下结界外等着,不见行止人来,反而是他的师兄带着人过来,不由分说一顿毒打。
他师兄说:“魔修者敢踏入镜方地界,断手还是断脚自己选个。”
衍生听了赶紧跑。
后来他又小心地等了几回,见着有人走来偷偷躲起。
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不得不回到魔域,老魔主快死的时候把修为渡给自己,嘱咐他要争口气,把属于魔界的东西都拿回来。
所以他为所欲为。
行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利用完我拿到魔剑,就不要我了。”
“你骗我,哄我,却不认。”
“这在你们的守规里犯几条了?”
衍生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轻轻一笑:“你不如再利用我一回?”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的话,只是看到行止,又想起那间茅草屋,日落时分,笑着回家的人,也许心情好,手上还有礼物。
在衍生还小的时候,没长个的时候,会笑着抱起,在他颈窝蹭蹭,挠得他咯咯笑。
行止喉咙微梗:“我…走了。”
衍生闭起眼睛不再看他,头往后仰:“等我恢复那天,就是人界浩劫之时。”
行止握剑的手紧了紧,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