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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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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薛照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身边的人。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有些吃惊:“薛庆之?他不是拜入镜方了吗,怎么回来了?”
薛照想了想:“他这个年纪,学完本事也可归家的,只不是为什么偏巧这个时候回来…”
“也许是有任务吧。”同伴也没再多想,拉着他前往报名处。
任务吗?薛照多看了两眼。
原本小五的父亲有六个儿子,他是最小的那个,他的母亲死的早,从小父亲对他就淡淡的,说不上来多关切,只是旁人提及时,就应道,很好。
从不知父子温情,但那日薛梧擎来找小五,说:“庆之啊,在镜方如何?”
“可有孤寂?父亲很担心你。”
“可有受冻?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你不在家,为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似的。”
“父亲很想你。”
小五第一次与这个自称父亲的人,相谈。
他说,薛家会是小五的依靠,他说为家主献出精魄是荣幸,他还说,不要怕,为父在。
屁话,前面有那么多哥哥们,轮也轮不到他,但是,小五还是答应了。
小五听得出来,也看的出来,不傻。
可是为什么?大抵是因为血脉相连,他狠不下心拒绝,当抽魂杵还在剥离那一缕魂魄时,薛梧擎还一脸柔情,眼中亦是专注的担忧,父爱泛滥的模样。
可等抽魂杵上环绕着小五的魂魄时,天的颜色好像都变了,夜幕追了上来,交替了时光,那残缺的月亮高高稳稳的挂在上空。
从窗户望出去看,也没有什么,疼痛让他忘却,但眉头确是从未有的舒展,演的人累了,自然,看的人也腻乏。
小五的那几个哥哥们,从来没有去过镜方修灵术,嘴上说是瞧不上,薛梧擎很是赞同,因为他觉得全然没必要,自己就能把儿子们交好。
而小五去了,因为有人说,他连灵脉都没有,是个废物,永远都没有办法修炼灵术,这一去却巧合被行止收入,教于他愈合之术。
因这层身份,他在薛家不再被人瞧不起,与人打斗虽占不了上风,但也不会落到被人欺负的境界。
长老们很看好,都夸薛梧擎教子有方,入了行止的眼缘。
父亲虽然自己心里觉得不高兴,但也陪着笑,只是看向他的眸光暗闪,隐约有几分责问。
没有关系,因为后来他真的不常归家,门中有师父师兄师弟,他突然觉得很好。
父亲确实有句话说的不错。
可是,让父亲引以为自豪的哥哥们在一次任务中竟然全部被杀,父亲伤心病重,雇主也悄无声息,那时小五不在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来时,有人告诉他,家主被杀了,三叔干的,父亲兄弟都死了,三叔来养他。
薛梧擎是在薛家所有弟子中,儿子最多的,可这一回,家谱名字中且活着的,唯一的血脉,竟是那个被抽了魂魄的薛庆之。
他那么多自以为优秀的儿子们都没有活下来,偏偏,偏偏是小五!
不过他也死了。
这个唯一血脉,此后被薛越罩着,无忧。
但,三叔似乎也不喜欢镜方,他想让小五辞行归家,谈过很多次,竟陷入两难之地。
薛越说:慢慢来吧,反正总有一天你是要回来的。
他说,好。
算是答应了。
如今小五回来了,以薛越的性子,一定会推波助澜,到时候家主之位…
此时不知有多少人暗自握拳闷声。
这场比试,有很多的弟子,小五的能力并不是很理想,所以薛越给他开小灶,学了一些杀伐本事。
临行时,三叔说,若出手重了死了也无妨,若堪堪好,就点到为止,毕竟你的身份还是镜方弟子。
不为别的,只是在为小五考虑,以至于其他,薛越都是无妨。
小五在台下看着各位弟子尽力与对手斗法,他有些心虚,时不时往薛越那处看,可三叔正睡着。
“厉害!”
“厉害!”
“……”
“是啊是啊。”
台上的人一招取胜,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小五吞了吞口水,心想最好不要让他碰到这家伙。
一招就被秒了,这也太丢人了,以后谁有底气混。
小五在台下看了很久,他的名字排在很后面,要再过几场才到,学着三叔坐下来休息,眯会。
“瞧着面生,他是谁?”
薛照向刚赢了一场的薛秋客介绍道:“薛梧擎的小儿子,就是之前一直在镜方修灵术的那个。”
薛秋客淡淡的看了一眼,脑中过了一遍他的名字,啊了一声拖的老长,转头望着他:“再过两场,到你,你的对手就是他。”
“是他?”薛照惊的嘴巴张的老大都没收,声音都有些尖锐。
这么倒霉啊,薛照也想赢的,可是他那三叔实在不敢惹。
“不必担心,薛越虽然…虽然一言难尽,但他并不看重这次输赢。”薛秋客好像明白他的担忧,宽慰一下。
这次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出彩,引人注目。
有时候赢,未必出彩。
“薛庆之!”
“薛庆之,最后一遍,若还不上台,视为弃赛。”
听到弃赛两个字,薛照立马跳脚,“文叔,你不多叫两声啊,你喊的那么小声,他怎么听的见,没听见也不能说弃赛就弃赛啊!”
文叔那火爆脾气:“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我就再喊一遍。”
“薛庆之!”
这嗓门,掺三分灵力,震的周边的人耳朵疼,这下小五猛的醒过来,赶来。
薛照呼了口气,宽心:“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小五一头问号。
“好,两方准备好。”文叔刚开始一本正经,忽然语气一转:“请随意。”
然后悠悠下台。
薛照先出声:“你想斗灵力,还是斗拳脚?”
小五思量:“斗拳脚吧。”
两方口头约好,封住灵脉。
薛越也被震醒了,一脸嫌弃的看着坐在身边的文叔,挪着椅子离他远些。
文叔:“瞧你那德行。”
薛越不服:“哼,这么大年纪,嗓门还是那么大。”
“谁让你那侄子睡得那么酣,真是有什么长辈就有怎么样的小辈。”文叔拿话刺他。
薛越难得同他理论:“我们家庆之跟我不同,还有说到长辈,你跟他母亲还带亲呢。”
文叔一愣,又哼了一句,转头看向比试台上:“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薛越也看向比试台,眸中嘲讽之意针对文叔:“谁信你个老头子说的。”
“你!”
“嘘,快看我侄儿。”
薛越做了个嘁声的手势,然后目光追随着小五的身影。
那小子啊,还是不肯定用教给他的法术,竟然跟人拼拳脚,论实打实拳脚功夫,他那个对手明显比小五强。
薛照左手强劲有力抓住小五的胳膊,另只手抄着手刀就要劈在小五的颈脖上。
倏忽间,他的手腕如断裂了一般,不能控制,软踏踏的抚过小五的肩头。
?
小五也惊住了。
薛照咬牙道:“卑鄙!说好斗拳脚,竟然还用灵力。”
他没有,小五没有。
好像知道了什么,他往那高处看过去,三叔正冲他笑。
是三叔出手了。
“你作弊。”文叔对于这种帮衬行为感到不耻。
薛越摇头:“不,我不是帮他作弊,我只是在单纯保护他,庆之已经输了。”
他走下台,对小五道:“走吧。”
小五会意,向薛照作揖:“我输了,告辞。”
解开灵脉,握住薛照的手,一股暖意直入他的手腕处,薛照动动胳膊,一脸的愤怒这才消下去。
小五跟着薛越的脚步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薛越对小五真心不错。”沈厌在旁看戏也看够了。
来时察觉到几位长老能力高强,不好冒然进入,若是被有心人察觉谢安隐匿的修为,又要多事,就只在墙头趴着。
谢安:“你不必羡慕,我对你也很不错。”
“什么?”沈厌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谢安一脸正经的道:“像这种疼爱小辈的事情,我可以经常做,让你也觉得很不错。”
“嘁!”沈厌无语,原来又是这茬,他还以为是旁的。
“你打心眼里不相信大哥。”谢安此刻很不开心。
沈厌随口一说:“信。”
谢安:“没有信服力。”
沈厌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严肃脸:“我此生信任大哥,忠贞热烈。”
“信了吗?”沈厌瞧着他变化的脸色,明知故问。
大哥挺好哄的嘛。
沈厌不再趴在墙头,他发现有些事情更有趣,比如眼前的人。
不过有趣的人,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得了憨货小弟。”谢安戳了戳沈厌额头。
沈厌不满:“你不觉得,我眼里有东西吗?”
谢安还凑近仔细瞧,看了半天,摇头,“除了俩眼珠子还有什么?”
“你…”确定不仔细看看?
这是沈厌现在眼睛里透露的信息。
谢安赶紧再佯装认真的看一下,有些为难:“沈厌,我好像瞎了。”
“去你的,我会信你!”沈厌白废表情。
谢安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沈厌张扬的头发,习惯的在手中转了几圈,缠绕。
一用力,威胁道:“你说什么?沈厌再想清楚一点说话。”
沈厌立马怂:“我错了,大哥说什么都对,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手上又轻轻拽了一下。
“嗯?方才不是说有吗?”
“你闹哪样啊?去你大…大”爷,沈厌头皮痛,“大哥,大哥,有有!我眼里有眼屎。”
忍住问候高堂。
“蠢到无可救药。”谢安手一松,他头发就从指缝溜走。
沈厌揉着脑袋,在他身后,抬腿,正想一腿踹过去,哪里想到谢安突然停下。
他这作乱的腿收不回啊,一脚就给踹到谢安身上了,谢安下盘够稳,硬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