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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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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我其实觉得他似乎挺生气的。)
【系统:不错。人物怒气值:40%,原因:妃子将他送的东西当了卖钱。】
(白九:……我拿那镯子出来的时候你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其实是故意不提醒的吧。)
【系统:不可揣摩天意。(断线)】
(白九:淦!)
系统说断线就断线,跟被拔了电闸似的。
而帝王已经站在眼前,今日安抚的差了些,怕是得再多一个祭日。
白九打了个冷颤,硬着头皮弯下身,朝帝王揖了一揖:“臣妾参见皇上。”
晏云烈瞧了眼眼前的人儿,放下手轻哼一声:“我问的是你是否将赏赐得来的镯子拿去内务司当了。”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小秋顿时脸色煞白,连连用膝盖搓着地上前直到晏云烈的脚边,拼命磕头:“今日娘娘身体不适,买树之事全由奴婢处理,是奴婢不长眼拿错了东西,皇上要罚就罚奴婢吧!”
不仅是她,连带着边上她这风雅涧中所有的侍女与小厮都面色如土,拼命地跪在地上朝着帝王磕头,浑身抖如筛糠。
但是晏云烈并没有看地上揽责的小秋和其他人,甚至没有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一双漆黑的眸子始终盯着白九,她在带着冷意的视线中,无端想到了西北天空中盘旋着的苍鹰,都是用同样锐利的目光看着底下的一切委蛇。
不过双方都沉默着没有开口时,后边来的人群中有一个娇媚的声音突然出声:“既然你知道自己不长眼,何必不把脸上这双无用的眼睛挖去喂狗?”
直到此人开口,白九才注意到她。
——姑娘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头上梳着坠马髻,左右都挂着两支紫鸳花流苏步摇,随着摇动珠子碰撞发出叮咚声。面容也长得俊俏可人,一张小脸粉饰玉琢般娇俏,杏眼含情,看去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模样。
身上穿着的是粉白色对襟宫裙,腰间处用一条银带流苏挽住,将细腰勾勒的盈盈一握,让人光看着就无比怜惜。身上用了果香的香膏,风一吹来,浓郁的甜香让白九差些又打了个喷嚏。
她手中正执着一枚绣了花瓣的手帕,指着地上的小秋冷嘲道。
【系统:人物:田容华。恶意程度:70:%,危险程度:5.5%,作用:打酱油。】
(白九:好吧……】
不过其他人并不知道容华娘娘被系统直接列为无害一类。
想来她名号在宫中大概有些威慑力,小秋听到这话,整个人往回缩了缩,正巧缩到了白九边上,用极轻的声音提醒:“江南总督的二女儿田瑶,封容华娘娘,比娘娘早来宫中半年。”
白九了然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小秋的肩膀。
小秋的声音很低,也许边上其他人听不到,但晏云烈就站于两人面前,倒是能将这话听得清楚。他似乎饶有趣味的看了会眼白九,既没有出声相护,也没有开口呵斥。
他竟把脚往边上一移,腾出了空间让白婕妤与田容华打了个完完全全的照面,然后就揣着手站在一边,一脸看戏的模样看着对上视线的两人。
有了皇上带头,后边站着的公公和随从也全都低下了头,往边上悄悄挪了挪位儿,大概是怕两位娘娘斗法之时无辜遭受牵连。
(白九:系统在吗,皇上明显是向着这位娇俏小姐姐的,怎么办?)
【系统:……人物威胁程度太过低级,还请自行解决。充电中,勿cue。】
(白九:……)
帝王这般看似纵容的态度落在田瑶眼里,就仿佛是得了御赐的后宫虎符,诺她在此地横扫千军。
田小娘娘登时心花怒放,把蛮腰扭得跟麻花似的摇着帕子上前,她目光看似瞥着小秋,实则暗搓搓的拿余光瞧着白九娇笑道
“他们可都说,什么样的奴才就能看出主子什么样,我看呐,这般不中用的奴才何不拉出去杖毙了?免得脏了娘娘的名声。”
言罢就手帕捂着嘴吃吃笑。
待她说完,后边一位穿着藕粉色夹袄的宫女也移着莲花步上前,也笑了一声:“私自拿皇上赏赐的玉石去内务府买物资,真是连条狗都不会做这般忘恩负义之事。婕妤娘娘这是将我们圣上放在哪里啊?”
她在讲到‘我们圣上’之时,声音倏而变得又娇又媚,甜腻地像是含着一嘴的槐花蜜,绵绵密密的飘入每人的神识之中,配上她面上画着的桃花妆,虽说不及田瑶,但也足够令人驻目于她。
在她开口时,田瑶自己的面色倒是变了,飞快的看了眼已经将目光看向宫女的晏云烈,恨不得咬碎银牙。但即便如此她也自是不能立马发作,只得侧过头对宫女轻斥一声:“谁让你过来的,下去!”
(白九:咋她们自家人先斗起法来了?)
她忍住笑意朗声开口道:“容华妹妹说的不错,都说奴才随主,容华妹妹宫中随便出来一人都有这般沉鱼落雁之貌,声音也这般动听,即便是夜晚在床榻之上说梦话,也定是如夜莺般优美。”
十八春宫图和金瓶梅白九年轻时候看过不少,所以特意将此话说得露骨,让边上人一听就知道她在说什么。
果真话音刚落,那宫女顿时面上两朵红晕斜飞入鬓,更是娇滴滴的瞧了眼晏云烈,收到了帝王斜睨而来的眼神之后,便扭着细腰高高兴兴地退到后边人群中,拧着自己衣角不再开口,时不时地微微抬眼对边上这身着暗金蟒袍的男子继续暗送秋波,彻底忘了今日被自家娘娘带过来的目的为何。
田瑶咬着银牙,桃子般的脸上都能看到咬肌在不断跳动。
不过这会儿她背对着帝王,所以晏云烈看不到罢了。她含情的杏眼中带着火,手中的手帕已经被捏住折痕,看看宫女又看看白九,大概是一时间也决断不出先将哪个烧成灰比较好。
所幸满院子的绿色将她的神识重新扯了回来,她想起今日是来找白婕妤的茬,宫中下人若是有什么事自是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于是才重重冷哼一声:“白婕妤言辞可真是雅致,武将世家教出来的女儿可真是各个大家闺秀啊。”
白九看到边上的晏云烈在田瑶说出武将世家之时,眼神立刻冷了下去。有一瞬间他周遭的气压都仿佛凝重了起来。而后边站着的公公也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帝王,掠过了田瑶又看了看白九,随即重新低下头去。
小秋也似乎僵了僵,拿手指轻轻扯了扯白九的裙尾。
田瑶大概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沾沾自喜的抬起下颚看着白九,等着她回答。
叩了许久系统都没有得到回应。白九一边心中骂娘,一边脑子转地飞快。
——按照小秋的话,帝王一年半载才会来她这深宫别苑一趟,而在这般显而易见的冷遇下,白九都能坐上婕妤之位,想必与她武将世家的身份有关。
父兄带兵于阵前沙地,将她放在宫中,说白了就是将她作为人质留在帝王手中。若是白家一有异心,就先拉她这个女儿出来祭旗。还真是无事白婕妤,有事刀下鬼。
皇帝能给她这一身份,无非也就是做给所有武将看的——你们家女眷在我手里,好好打仗就给你们留足够的地位与身份,若是一有风吹草动,就第一个拿她们开刀。
所以大概宫中的人都知道,她这个白婕妤并非是因为皇恩垂怜,而是她的头顶一开始就悬着一把刀,只要有人轻轻一割,届时刀剑入骨,逃都来不及。
所以田瑶才会肆无忌惮的在此冷嘲热讽。
想至此,白九轻轻打了个冷颤,再抬眼朝晏云烈看去时,他已经没了方才初见之时给人的华贵风流之感,而是仿佛看到了一匹恶狼,在靡丽雍容的面具下,用泛着莹莹绿光的双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时间场中气氛沉默了下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咕噜’
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之时,一声肚子挨饿许久后的抗议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耳中,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息被这一声突然打断,所有人都面上表情都有些没摆正,有几个小公公似乎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系统:不用谢。(叉腰)】
白九满脸尴尬的摸了摸自己肚子,抬起头对着晏云烈苦着脸干笑一声:“到饭点了,好像有点饿。皇上要不要留在臣妾处用晚膳?”
她这般突如其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各个面面相觑的对视着。
只有晏云烈神色如常,不觉得她的邀请突兀,倒是饶有趣味的深深看了眼白九。
他嘴角勾了勾,伸手指着她裙上和手上的泥点,笑了一声:“怎么?爱妃是想就这样陪朕用食?”
白九低头,看着自己泼墨画般沾着灰尘和泥点的群沿,倒是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鼻子,摇了摇衣裙将已经干了的泥点子抖下来了些许,轻声道:“那…待臣妾去沐浴更衣之后再用食?”
“不用了。”晏云烈忽一挥手,像是抛来了什么,一道暗红色的光在半空中划出了半弧状。
白九连忙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白天被她拿去当了的翡松玉镯子,此时上边还带着余温,沿着她的指尖深入血液中。
晏云烈看了圈院子中郁郁葱葱的绿植,目光停留在在门前的槐树上顿了顿,开口道:“爱妃若是想找内务府要点东西,大可不必拿手中的珠宝去当。你要什么,只需让内务府的人记下账,到时候朕让李公公帮你还上就好。”
突如其来的转变不及让田瑶半张着嘴愣在了原地,就连白九一时都有些捉摸不透帝王心思。为何大张旗鼓的来一趟,又重重举起轻轻放下,这般轻易的就让她逃过一劫,甚至言语间还有恩宠之意?
不过还未等得及她开口谢恩,田瑶那边就嚷嚷开了。
只见她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后将手中帕子一甩,嗲着声音往晏云烈那边靠去:“皇上,婕妤娘娘这般不看重你所给赏的东西,这明摆着就是不将皇上放在心上呀。”
说完她还恶狠狠地朝白九剜去一眼。不过最后眼神落在她手中的翡松玉镯子上,像是看着自己极想要却还是被人拿走的物品那般,带着满眼的渴求。
晏云烈倒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妃子在他眼底下的明争暗斗,他只是在说完话之后瞥了眼白九,眼眸幽深如古井,那种使人看不清情绪的模样又重新回到他身上。田瑶见状也立马松手站直,不敢再多言。
白九摸了摸手中的玉镯子,抬眼对晏云烈轻轻一笑:“谢皇上隆恩。”
晏云烈最后看了白九一眼,没再说什么就拂袖离去。田瑶急忙踮着脚跟上。
【系统:赶紧把人留住啊!这次走了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白九:这我怎么留啊!今天没被砍了已经算我命大了!】
正值一人一系统在天人交际之时,晏云烈在踏出门外之前抬头看了看已经抽出嫩枝的槐树。大概心情有些不错,他伸手抚住树干,回头对白九开口道:“你这树种得倒挺好,烈暑之日能遮荫,酷寒之时能避风。”
白九是个爱铜钱味儿的人,听到这句夸赞突然福至心灵,将话脱口而出:“皇上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多种些树!到时候每月算我工钱即可!”
【系统:?这我也是有点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