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吧，晋阳公主》温启钰

21、第21章 乞巧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大唐女儿们翘首以盼的七月七日乞巧节如约而至。
　　李二陛下在太极殿里便亲自为园区题字，挥笔走墨写下“大唐展览园”五个大字。李二陛下的飞白书尽显帝王之气，笔锋浑然天成，气韵酣畅潇洒，堪称书法界一绝。
　　明达领了帝王题字，立即交给阎立德完成装裱，再排专人送往园区大门，只等夜色降临，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剪彩揭幕。
　　七月惠风和畅，天高云淡，东市园区内已经安排了“穿针乞巧”、“喜蛛应巧”、“对月穿针”、“兰夜斗巧”、“投针验巧”等活动场所，供前来游玩的小娘子们“卜巧”所用。
　　小学堂的所有展品也已经安排妥当。
　　城阳选了琉璃鸱吻馆作为她的画楼，还说可以为前来参观的游客画肖像。
　　城阳这些年跟随阎立本学习山水、台阁、车马、肖像描像。她的技艺大涨，一副简单的人物肖像只需要半炷香便能完成。
　　“你们几个人站一起，我可以把你们画在一张纸上。”
　　城阳对前来求画的三位仕女道。
　　“我们摆成什么样都可以吗？”
　　崔十一娘，柳二十三娘和白五娘都是新妇，彼此又都是妯娌。每年乞巧上的所有活动都是未婚小娘子量身定做，用来祈祷姻缘的。像她们这样已经嫁人的女子没法像未出阁的姑娘那般玩耍。
　　三人聚在一起闲聊，不知不觉来到城阳的画楼前。娘子们见这里竟然可以专门为真人画像，真是件前所未闻的新鲜事。
　　城阳咬着笔头，思索片刻，信心十足地道：“你们在帷帐那里摆出了想要的模样，我只需勾描出个轮廓，等过一会儿加工完成后，你们就可以来取画了。”
　　这个时候的风气尚有些保守，女子出行通常会带上幕篱或帷帽。城阳便在馆中设置了一圈金丝帷帐，这样除了画师以外就没人看见了。
　　娘子们少了几分矜持，放开手脚展现自己最美的样子。
　　不一会儿，城阳便完成了画作，三位娘子争抢着来看。
　　崔十一娘对画上的自己很满意，红着脸，羞嗒嗒地问：“下次将我家那郎君叫上，公主这里能否为我们夫妻画一幅百年好合？”
　　“好啊，下次你们夫妻来，我就为你们画一副夫妻像。”
　　见城阳答应得爽快，白五娘也上前问：“我膝下有一双儿女，一个三岁，一个刚一岁，我想，公主能给孩子们画一个吗。以后他们长大了，我也好留个念想。”
　　“你说的这种叫做亲子像。如果你们不方便将孩子抱出来，我们这里的画工可以登门造访，到贵府取像回来，再行描摹。”
　　柳二十三娘开心道：“那我们全家一起画一幅可以吗？”
　　城阳笑道：“当然可以，这种叫做全家福，老人孩子都可以画，我们画楼的画师也可以登门描像。”
　　不少人见了肖像画纷纷慕名而来，仅仅一个上午，城阳的画楼就接了四五十张单子，都快忙不过来了。城阳原本只是想借此机会临摹真人，提高画技，没想到自己的人物肖像画会大受欢迎，为此信心大涨。
　　明达曾经和她提到过一种叫做“照相机”的绘画辅助设备，据说可以快速成像。
　　这才仅仅半天，画楼的业务就这么火爆，以后光靠人工描摹肯定不够。
　　城阳决定按照明达交给的方法，试着做出一台照相机。
　　高阳的燕尾高飞楼前围满了花枝招展的小娘子。
　　“在暮春时节采集各种鲜花，放入水盆，曝露在院子里。等到第二天洗脸的时候，捞出花儿来擦面，一整天的皮肤都是娇嫩白净的。”
　　“这样真的能让皮肤变白吗？”小娘子们尖叫着将高阳公主团团围住。
　　高阳拾掇桌上各式各样的美肤用品，给前来观摩的小娘子们演示。
　　“这个要先将沉香、甲香、丁香等香料捣碎过筛，用蜂蜜搅拌均匀，再加羊羔油，用小火慢煨，等到所有材料都融化之后，再用棉布过滤到这个小竹管当中，加入香蜜，直至满瓶。以绵幕口，红泥封瓶，放置凝固，取出来旋开竹管底部的木榫，口脂就出来了。”
　　“难怪公主皮肤那么白，嘴唇每天都晶莹剔透。”
　　高阳好不得意，这些美容方子是她从孙思邈那儿千辛万苦淘来的，而那个可以用来封装口脂的竹管是从李元婴那里特别订制的，只需要轻轻转动机关便可以将里面的口脂旋出来，比以前罐装封存的好用得多，又干净又卫生。
　　牛牛年纪最小，平常除了读书以外也不知道自己能展出些什么，前几天跟着高阳偷偷跑到医学会馆玩，被孙思邈喂了几个糖丸子后，竟然决心做糖人儿。
　　大唐境内原本只有蜜糖、麦芽糖和甘蔗糖这三种原料，可后来摩揭陀国使者到长安，向李二陛下夸耀了一种“石蜜”。
　　在李二陛下的治理下，大唐是个包罗万象又能虚心求学的帝国，陛下得知此事后，立即派人去往摩揭陀国，将这种熬糖法给学了回来。
　　如今除了“石蜜”，还有江南特产的“糖蟹”、“蜜姜”，后来这些工艺又被遣唐使带回了新罗、百济和日本等地。
　　牛牛从小就喜欢吃甜的，便在展览馆里要了一间糖室，吸引来了一群扎着双鬏的童儿。
　　“你们看这个就是织女，每年乞巧这天，你们悄悄的走到葡萄架下，屏住呼吸静静地听，就会听到牛郎和织女在小声地说话，有时候还会有哭声。宫里的老人们说，凡是能听到声音的人必能得巧。”
　　“衡山公主，你把那织女给我吧，我阿姐嫁到了很远的地方，我想替她讨个巧。”一群小豆丁们举起小胳膊争抢起来：“我也要，我也要……”
　　牛牛已经被封为了衡山公主，她在宫里是大家疼爱的小幺儿，可在一群更小的孩子里面，她就是个大姐姐了，要拿出当姐姐的风范来。
　　“你们不要慌，要排队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的。”
　　牛牛分完糖果，又带着一群小豆丁去抓“喜子”。
　　喜子实际上是一种小蜘蛛，抓住后放在盒子里面，等第二天早晨打开来看，若是蜘蛛结了网，便表示小娘子得了巧。
　　日落时分，长安城里华灯初上。
　　李二陛下穿着便服，一手牵着李治，一手抱着李厥，率领群臣，乘坐帝王金辂车幸驾大唐东市，他要亲自为“大唐展览园”揭幕。
　　李二陛下站在园区大门前，牵住大红帷幕的引绳子，在锣鼓声中亮出牌匾。
　　在李二陛下揭幕的瞬间，大门两侧烟火冲天，火光如瀑布一样从一个小小的纸壳里喷涌而出，形成了一棵又一棵流光溢彩的火树，在夜晚的天空下灿烂夺目。
　　大唐臣民齐呼万岁，与李二陛下一起欣赏这壮观的烟火。
　　李二陛下转头问魏征、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群臣都不清楚，连见多识广的魏征也从没见过这种新奇玩意儿。
　　“这是一个名叫李畋的年轻人制作出来的火树银花。”
　　魏征道：“陛下圣明，大唐不仅需要文臣武将，同样也需要这些百工匠人。”
　　“不错，海纳百川，兼收并蓄，百花齐放，平安喜乐，这才是朕心中的大唐江山！”
　　李二陛下很欣赏李畋的才能，已经将他调入了工部军火库任职，在那里他可以尽情发挥他的才能。
　　李二陛下与民同乐，心情大好，免去了夜间宵禁，让各坊百姓共度佳节。
　　七夕不仅仅是小娘子们乞巧的节日，也是小郎君们拜“魁星”的日子。
　　郎君们在今日除了晒书晒衣外，还有祭拜主宰文章的魁星，以此保佑自己能够科举顺利，蟾宫折桂，一举夺魁！
　　徐惠带着李欣、李象负责接待前来拜魁星的学子，还给他们发送书袋笔墨。
　　徐惠也是个才名在外之人，不少学子都认识她，还要和她比拼诗词歌赋，徐惠面对这些满腹经纶的才子一点儿也不怵，大大方方和他们谈论起了文学。
　　武媚和魏叔玉则分别带了一队人马，负责维护全场的秩序。
　　长乐公主和文成公主负责接待各国遣唐使，向他们介绍大唐丰富多彩的文化。
　　李元婴派人拉了一车木榫，找了一块空地架起擂台，贴了张大大的告示，上面写着：“有谁能在规定的时辰内，用这些木榫拼出一座滕王阁，滕王重赏一百金！”
　　丰厚的酬金吸引了一大批跃跃欲试的小郎君。
　　相比李元婴高调夸张的大手笔，长孙延只带了一个沙盘，吆喝了一群黄毛小子搭木桥玩。
　　承乾最近刚得了几只巴蜀进贡的食铁兽，趁此机会带过来也给大唐百姓展示一番。
　　大家本以为是像熊罴一样凶猛的野兽，可没想到等揭开笼子上的帷幕时，大家看到的却是一只黑白相间，敦实憨厚的墩墩。
　　前来围观的娘子和郎君们拿铁片喂它，谁知食铁兽理都不理，两只爪子抱着一根新鲜竹笋，啃得嘎嘣脆，馋得人直流口水。
　　“原来这个食铁兽是不吃铁的呀。”
　　“嘿，阿婆饼里面不也没阿婆么。”
　　憨态可掬的食铁兽深受百姓的喜爱，纷纷驻足围观，大家都想带一只回去养，可这食铁兽是稀有动物，再说它虽然看上去蠢萌，可千万别忘了它也属于猛兽啊！当年可是上古蚩尤的坐骑，跟着蚩尤大军南征北战。
　　可架不住百姓喜欢，承乾便让太子内坊局里的匠人按照食铁兽的模样打造出“摩罗”玩偶。食铁兽玩偶一经上市便被抢购一空，谁叫大家都爱可爱的墩墩呢。
　　李二陛下围着展览园参观了一圈。
　　“兕子，你也快给爹爹看看你做的是什么？”
　　明达将李二陛下牵到了星图馆里。
　　正中央放着一座立体星图，用烧制的泥团儿代替天上的星星，再用削尖的小木棍将其一一连接在一起，如此便能直观地展现整个星空的样貌。
　　“这些全靠李太史的浑天黄道仪才能做出这样星空模型。”
　　站在一旁的李淳风急忙上前，向李二陛下施礼。
　　李二陛下和大臣们看了都很惊叹。
　　李二陛下拈须一笑，瞟了一眼身旁的魏征。
　　“老魏呀，你家小魏子做的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