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吧，晋阳公主》温启钰

20、第20章 药王

　　明达照着孙思邈给的药方吃了几服，身体变得日益强健。
　　明达对孙思邈的医术大为赞叹，对李二陛下道：“孙先生可是不可多得的神医啊，爹爹何不让孙先生进太医署，倒时候也可以给大哥诊治，说不定能将足疾治好。”
　　李二陛下勾着明达鼻子：“亏你能想到你大哥。爹爹带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放宽心养身子，这些事情就不要操心，爹爹已经请了最好的外伤大夫给承乾诊治。再说，人家孙神医是内家功夫，承乾受的是外伤。”
　　对哦，孙思邈被人称作“药王”，自然是内功深厚，而那个动不动就想开人脑袋的外科神医名叫华佗。
　　李二陛下道：“你以为爹爹当初不想把孙先生留下来啊。当年他救了你娘亲和九哥后，爹爹本想让他来做尚药局御奉，还赐了冲天冠、赫黄袍以及千两黄金。可孙先生不愿为官，他立志漂泊四方为百姓舍药治病，撰写《千金方》济世活人。”
　　这就是医者仁心吧，明达对孙思邈更加敬重了。
　　明达每日都会去找孙思邈和李畋师徒唠嗑，一来二去，和这师徒俩便混得熟了，甚至有时候连大殿也不回，天天待在孙思邈的小药房里看书。
　　孙思邈除了那两本蜚声海内的医疗百科《千金方》外，还写下第一本论述医德的《大医精诚》，书中讲到了医德问题，他说“人命至重，不分贵贱，有贵千金”，所以将自己的著作取名为“千金方”
　　孙思邈年轻时走遍大江南北，收集整理了大量病方，如今想停下来将平生所学和心得整理成册，以传后世。
　　明达觉得孙思邈这个想法虽好，但也存在很多问题。
　　“孙先生，如果想成为像您这样的医家圣手，需要学习多久？”
　　孙思邈捋捋胡须，琢磨着：“这个不好说，需看个人的资质和天赋。”
　　明达又问：“那要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郎中呢？”
　　孙思邈笑着伸出三根手指：“若是想独当一面，那至少得三十年。”
　　“三十年，这么长时间才能得到一位优秀的郎中！”明达吃惊。
　　“学医这行若非师承，便是家学，还有大量是家族内部流传，不对外的秘方。即便是前人公开传下来的著作，在不断誊阅中还会出现不少谬误，因此需要行医者在此基础上，靠着医治大量病患来积累经验，不断勘正。”
　　明达懂了。
　　现在的医学界门槛非常高，很多都是父传子，子传孙，虽然宫中的尚药局和太医署也会通过“医举”来选拔民间医师，但这种途径招收的民间医师不仅数量少，而且容易被世家大族垄断，不利于医师的培养。
　　更多的医工则在药铺中坐堂，或者找个馆舍挂上个葫芦等人上门问诊，最差的就是分布在各处的江湖游医，他们当中有不少是招摇撞骗的骗子，打着悬壶济世的幌子到处凑热闹。因此没年各地都有大量庸医误人的新闻。
　　“听先生这么说来，要培养出个郎中是很难的，培养既有医术又有医德的郎中更难，而让郎中成为名医又再难上加难，至于医家圣手，那真是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
　　孙思邈叹息道：“所以我才想著书立作，将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起来，免得后人走弯路。”
　　明达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小女有个疑问，先生如何能保证自己心血之作能够流传后世，如何保证著作在誊写时不被传抄出错，又如何保证能有一代又一代的衣钵传人？”
　　“这确实是很难的。”
　　孙思邈也觉得这是个自古以来都很难解决的问题。历代神医们写了那么多珍贵的医书，可每逢战乱太医署就会被洗劫一次，导致流传下来的医书残缺不全。
　　这其中令人最为痛心的当属神医华佗被曹操杀害时，连个肯替他传书的人都找不到，华佗身在囹圄，一气之下竟将一生心血付之一炬。
　　至于传人，孙思邈一生收了这么多徒弟，当然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比如有人擅针灸，有人擅火罐，有人擅外药，有人擅内丹……就拿李畋来说，其实他所擅长的并非医药，而是用火硝除瘴。这类硝石火药没有单独分类，依旧归属于医学。所以李畋才会来拜孙思邈为师。
　　孙思邈想到此处，摇着白花的胡须：“后人能否得到此书真传，只能靠天命了。”
　　“先生这么想就不对了。虽有天命，但也要靠人力取争取。”
　　明达见孙思邈感兴趣，便将建设“医学会馆”的想法同孙思邈说了。
　　医学会馆不同于太医署和尚药局那种专门为皇家贵胄服务的官方组织，而是一个能够为广大医工提供学习交流的地方。医学会馆渐成气候，便可号召天下医工定期入京分享自己见到的各种疑难杂症，统一编撰成册，不仅可以省去不少人力物力，也避免了誊录传抄出错。
　　等会馆的规模扩大，便可以办成像国子监那样的学校，可以称之为医药大学。
　　在明达看来，要建立一座医药大学并不是最难的，最难的在于建设初期人员的选择。这个人不仅要具备高超的医术，最重要的是要有“医德”，一个医生德行为先，医术再次，否则用不了多久，医学会馆也会沦为权贵们的专属机构，江湖上又多出了医学骗子。
　　而孙思邈就是明达要找的那个人。
　　正是孙思邈给医学界提出了“医德”的概念，若是让孙思邈亲自教导，选拔人才，想必不久之后大唐第一家医药大学就能应运而生了。
　　孙思邈觉得这个想法十分合意，迫不及待地追问其中细节。一老一小秉烛夜谈，一直谈到天亮，明达才回到自己屋里，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转眼就到了初夏，太子率领群臣来九成宫朝见。魏征和房玄龄都说太子监国时权知军国大事，颇识大体又颇能听断。李二陛下听了非常高兴，在九成宫内大宴群臣。
　　承乾经过御医几个疗程的医治，虽然走久了之后还是有些跛，去远一些的地方需乘坐步辇，不过他今后是守成之主，又不用像李二陛下那样驰骋疆场，倒也无伤大雅。
　　明达见承乾恢复得不错，也很高兴，向承乾介绍了孙思邈以及对医学会馆的畅想。
　　承乾早些年曾经主持过一场三教合坐盛会，也就是集诸官臣及儒、释、道三教学士于弘文殿，大家坐在一起进行一场学术交流，众人合坐欢跃，盛会十分成功。
　　承乾对组织这种多方交流会颇有心得，给医学会馆的建设提供了不少好建议。
　　明达跟随李二陛下回到太极宫时已经到了年中。
　　虽然遗憾地错过了上元灯节，但李二陛下答应明达，小学堂可以在七月七乞巧节时候在长安城里举办一场“乞巧奇妙夜”活动。
　　阎立德在东市修建的一个个展览馆已经拔地而起，整个园区占地面积足足有四分之一个坊里。阎立德不愧为本朝第一大匠，东市展览园区中每一寸建筑都彰显着独具一格的匠心。
　　为了一个月后的乞巧奇妙夜，明达和阎立德每天都在琢磨展览馆的布置细节，大到各个展区的规划，小到参观路线的取舍等等。
　　孙思邈和李畋师徒这一次也跟随李二陛下回京。
　　进入长安城之后，孙思邈便开始着手“医学会馆”的相关事宜。李二陛下对孙思邈愿意留下来感到很欣慰，赏赐给他黄金千两，这一次孙思邈没有再拒绝。
　　他用这些钱在东市展览馆对面并购了几家临近破产的药铺，经过重新修葺，将主馆内部分割成块，并划出了妇科、小儿科、牙科、五官科、麻风病科以及伤寒科等专职医室。主馆两侧则是学习针灸、复方药剂、导尿术等课程的地方，当然医学图书室也是不可或缺的。
　　最外侧的大馆里则设下一处大讲堂，讲堂中央放着长条形的大桌子，方便医学者们交流分享心得，互相学习所用。
　　医学会馆开馆当天，东市里聚集了一大批行走江湖的游医，还不少在州郡里坐堂的医工听闻孙思邈开馆办学，便千里迢迢赶过来顶礼膜拜。
　　孙神医以前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多少郎中想和他见上一面而不可得。如今老先生终于肯安定下来，还在长安城内开馆授业，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成了医学界万众瞩目的大事，甚至连太医署的医师们都慕名前来拜见。
　　小学堂也来庆祝医学会馆开馆大吉，大家边走边看。
　　高阳东瞧西瞅，发现在孙思邈的医馆中居然还有美容、美身、美发这些药剂配方。
　　高阳高兴坏了，试问哪个女孩不爱美，面对这些美容方子，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高阳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即用小本本将配方记录下来。
　　参观完医学会馆，回程时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开了家烟火庄。
　　“那烟火庄是做什么的？”公主们对这个新开的奇怪铺子很好奇。
　　“就是卖烟花爆竹的地方。”
　　明达笑着和大伙儿解释：“这家店里买的烟花会有很多种颜色。”
　　牛牛侧头问：“兕子姐姐，你说烟花的颜色会像天上的虹那样吗？”
　　“当然，不过还要等一段时间，这家店的主人还在试验当中。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点燃的爆竹就会是五颜六色的。”
　　高阳不信：“那怎么可能，我可是亲自点过爆竹，那亮光一闪而过，砰一下就没了。”
　　明达笑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今后就不会有啊。总有一天，大唐的天空上会绽放出五光十色的花朵。”
　　“那岂不是会很漂亮。”
　　明达点头：“不仅是烟花。今后还会有火炮、火枪，甚至是火箭。”
　　牛牛惊呆了，她现在还想象不出明达所说的火炮、火枪、火箭是什么样子。
　　姐妹们围着明达，想听她多讲一些。
　　公主们的牛车从烟火庄前经过。
　　李畋站在门前，张开笑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正挥手朝明达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