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33、第 33 章 山脚下有一

　　山脚下有一条河，午后的阳光倾城而出，尽数倾泻在波光粼粼的河面，流水潺潺，留下一串叮叮当当的旋律。一家四口开着车，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下，来自大自然的乐音，取代了车内的音乐。
　　自然的鼓点轻轻叩击着每个人的睡意。除了张洄，三人一猫都伴着车外的林籁泉韵沉沉睡去。
　　张扬靠在林深的肩膀上，车窗半开，风不断将他的气息传入林深的鼻息中，他也将头靠着张扬，安心地睡了。
　　张洄开得很稳，车速不快，他看着三人的睡颜满足的笑了，幸福感盈满心头。
　　初夏的阳光催人眠，但山中的风景仍然生气十足，不知疲倦地展示魅力。走走停停，这才是生活的意义。再忙也别忘记路边的风景有多迷人，还好他有机会再次驻足。
　　再次回到学校，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减小。光阴消褪了黑板上字迹，各科知识不停重复叠加，恨不得一股脑灌输进大脑里。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同学们已经习惯了周考月考模拟考，一天一测验，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从最开始的哀声载道，在满桌子堆积的试卷无所适从，到现在，每个人都可以熟练准确地从纷纷杂杂的试卷中抽出下节课要讲的那张。
　　同学们已经学会在高考的征程中沉默，只为了养精蓄锐，给最终的敌人来措手不及的一击。
　　终于在倒计时30天的时候，张扬发现了黑板上数字变化的奥秘。教务处任主任每晚最后一个离开教学楼，他走之前会巡视每个班级，然后将黑板的数字减一。
　　这天晚上，他本来已经和林深，土豆相约回家了。刚刚走出校门口，他想起来班服的尺码忘记拿回家了，马上就要拍毕业照了，他们班在网上订了班服，他今晚正要回去下单。
　　他慌慌张张地跑进班级，发现任主任正在教室的黑板上改数字。他和任主任打了一声招呼，正欲离开，反而任主任一改平日不苟言笑的模样，和张扬和颜悦色起来。
　　“还没回家啊，晚上别太辛苦，早点睡。”
　　张扬有些受宠若惊，“嗯，您也辛苦了。”
　　“张扬，”任主任叫住他:“别太有压力！”
　　张扬笑着点点头，迅速下楼了，林深还在下面等他。
　　两人走回家，张扬笑着跟他说刚刚任主任的和蔼可亲，“老任刚刚说让我们以后早点睡，别太有压力，以前他的原则不都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吗？”
　　林深也笑着回答：“可能是你太帅了。”
　　两人牵着手回家，人影在月光下绰绰，风微微拂过，惊扰了一地的小生灵。
　　班服到得很快，男生是T恤和裤子，女生是同款T恤加百褶裙。颜色就是简单的白色，一群高中生穿起来也格外动人。
　　拍毕业照的那天，枝头响起了第一声蝉鸣。高三二班整整齐齐地站在校门口前的阶梯上，摄影师连按几下快门，对着一群笑得嘴角已经僵硬的学生门说，“好了。”
　　众人终于可以放下嘴角，活动活动自己面部表情，但是动着就想起来，自己刚刚是不是也在镜头里这么龇牙咧嘴的。
　　“那位摄影大哥，让我看看照片行吗？”
　　“看不了，我还要去拍隔壁班，到时候会P的，没关系。”
　　“诶，不是，我嘴巴都笑成那样了还怎么P？”
　　摄影大哥匆匆离去，开始熟练地重复着刚刚的指导。“对对对，往左边来点，倒数第二排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和你后面的同学换个位置，好，都站好啦，茄子！”
　　“下个班，高三四班在哪里，赶紧站好啦。”
　　·····
　　高三二班看这个摄影师大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咔咔咔拍完一个班，转战下个班，毫不留恋。
　　他们看着身上的衣服，内心忽然涌起一股失落，这就拍完呢？我们期待了好久呢？
　　王老师拿着手机给孩子们拍了几张之后就走了，留下一句：“剩余的时间自由活动。”
　　大家突然想起来，还有手机啊，这次全班同学很默契地都没回教室，而且还挽留了要走的王老师，站好让门卫叔叔继续帮忙拍照。
　　这次拍完，班上的同学蜂拥而至要一起看刚拍的照片，手机那么小，于是手机的主人便把照片发到了群里面。
　　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开始下载原图，放大，找自己。
　　“不是吧，我的笑为什么这么猥琐？？？”
　　“哈哈哈，你们看土豆，哈哈哈。”照片里土豆正对着镜头“邪魅一笑”。
　　土豆叫苦不迭，我明明笑得很阳光灿烂啊。
　　“土豆你这还是好的，你看李维，嘴角怎么是个歪的。”
　　李维也有苦说不出：“我在家练了好久，不是这样痞帅痞帅的吗？”
　　众人哄堂大笑，大家已经拿着自己的手机，开始疯狂自拍了。林深正要拿出手机，准备和张扬合照时，刘芸走了过来，“林深，我可以跟你合照一张吗？”
　　林深下意识地看着张扬，自从他听张扬说刘芸喜欢他后，他面对刘芸就有些尴尬。
　　“正好，一起拍吧，我也要和林深拍。”张扬适时解围。刘芸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办法，林深明里暗里却绝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三人合照，女生总是站在最后面，显脸小。刘芸还打算拍好了照片自己回家P一下，把张扬截掉，但这站位是怎么回事？
　　林深在镜头最前面，张扬搂着他的肩膀，两人紧紧贴着，截都截不掉不说，自己站在后面像个幽怨的弃妇，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就是强颜欢笑。
　　“不行不行，重新来一张。这张我表情不对，我要站在中间。”
　　张扬也随她，三人又拍了一张，还是林深举着手机，张扬身高腿长，侧身一站，林深按下了快门。刘芸在中间被张扬挡得只留下一半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娇小，也更加......可有可无了。
　　她拿着照片，恨恨的离开了，钢铁直男什么的最讨厌了，还是去找小姐妹拍照有意思。
　　张扬看着刘芸含恨走开的背影，摇着头笑了。土豆也拿着手机走过来，三人一起合影。
　　后来有越来越多的人不停地找着同学拍照，但只要是找林深还是张扬，他们两个永远都在同一张照片里，挨得很近，十分耀眼。
　　最后林深让土豆帮他和张扬两个人单独合照一张，林深右手大着张扬的肩膀，对着镜头大方的笑着。
　　张扬的左手升到背后，偷偷捏着林深的衣服，手指隔着衣服挠他的痒痒，他知道林深这里有一块痒痒肉，果然林深人畜无害的微笑破功了，他侧头看着张扬，痒痒的笑意让他笑出了声音，而张扬因为逗弄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土豆摁下了快门，记录了这一刻笑得无忧无虑，眼里只有彼此的两人。张扬和林深没想到这张抓拍效果异常的好，两人很满意，张扬奖励了土豆一根雪糕。
　　三个人坐在台阶上，吃着雪糕，看着热闹的操场，各班的班服都很别致，一团一团的很明显。
　　土豆一眼就能从操场上的那群穿着百褶裙青春活波的女孩子中认出徐萌萌，他看着徐萌萌，叹了一口气，感觉雪糕都索然无味了。
　　张扬听见这声叹气，有些疑惑：“怎么了？为情所困啊。”
　　他其实不想问，高三马上都结束了，再过一个月，他和徐萌萌想怎么秀恩爱就怎么秀恩爱，现在操心为时尚早。但禁不住土豆连叹了三口气，大有你不理我，我就我一直叹下去的决心。
　　土豆这次是真的郁闷了，等到张扬开口，才悠悠说道：“扬哥，你说我和萌萌有结果吗？”
　　“有啊，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张扬作为一个看透了真相的人，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剧透了。
　　“真的吗？”土豆还是没什么劲：“萌萌说她要考传媒大学，B市的那个传媒大学。我觉得A市别的大学也可以啊，也有播音主持专业啊，怎么她非要去B市呢？”
　　张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土豆继续说了：“你和林神已经确定了目标，要考Q大对吧。Q大就在本市，不出意外，你们肯定会留在A市。我的成绩考A市的大学最保险，我要是去B市，可能刚刚够上一本线，肯定还要接受专业调剂。”
　　“扬哥，你说我和萌萌会分开吗？”土豆忧心忡忡。
　　异地恋的土豆和徐萌萌发生了什么，张扬不知情，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两个人熬过了异地恋，只不过感情可能会受挫，毕竟那个除夕，土豆没和徐萌萌一起，而是约张扬在酒吧喝酒。
　　“你就不能最后这段时间努努力，争取跟她去一个城市？”
　　“我努力啊，我这两个月天天跟着你们一起学习。而且萌萌跟我说，不想让我去B市，我在A市对我自己以后的发展也好一些，我家的生意大部分都在本市。”
　　“你现在操心这些不会太早了吗？马上就高考了，你要是考不好，别说大学了，高中毕业就不会在一起。”
　　“哎。”土豆又叹了一口气：“扬哥，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张扬忙着吃雪糕，没有回答。
　　“你看你，每次说到就能做到，说学习就学习，就努力就努力，而且能一直坚持下去，好像总有目标，而且你总有使不完的力气去奋斗。我们两高二期末考试成绩差不多，可是你用两个月的时间，我就追不上你了。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你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就懂了。后来去你家写作业，发现你和林神是真的努力，学霸的背后就是无数的汗水。”
　　张扬听着土豆这么说，自己有些惭愧，上辈子自己的高考成绩和土豆差不多，当时高考根本没有这么多觉悟，天天就和程双一起玩闹。只是后来工作了创业了，才意识到大学与大学之间是不一样的。一些重本的同学在生意场上是会互相抱团，资源共享，而自己最开始就被排外，所以努力起来要费更多的劲。
　　不过说起来现在离高考也只有一个月了，土豆再努力成绩，突飞猛进也是不可能了。他只能安慰道：“现在能努力几分是几分，球场上不努力到最后一秒都不放弃。”他把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雪糕递给林深，极其自然地和他换了一个口味。
　　“我现在后悔曾经没努力也来不及了。”土豆看着张扬的雪糕：“扬哥，让我尝尝你的口味。”
　　“不给。”这可是张扬刚刚跟林深换的。“但是如果你现在就放弃，以后会更加后悔。”
　　“扬哥，要是我真去了B市，我们还是好兄弟吗？”
　　张扬捶了他一下：“当然。”
　　“那行吧，我最后再拼一把。”土豆说完，向操场中跑去，徐萌萌看着他跑来，向他招手。
　　林深和张扬还坐在阶梯上，雪糕已经吃完了。
　　“土豆应该早就想好了。”林深丢掉包装袋，走过来重新坐下。
　　“是啊，他就是纠结，舍不得徐萌萌，又不想异地恋，自己现在的成绩又不尴不尬，所以陷入自我迷茫，自我怀疑的怪圈了。他已经做好了去B市的准备，但需要有人替他下决定。”
　　林深搂着张扬的肩膀：“还好我们不用分开。”
　　“分开也没关系，分开也不会分手。”
　　“对，但我不想分开。”
　　阳光灿烂，风儿轻轻，树叶丝丝作响，摇曳起舞，泛起层层绿色的涟漪，无边无涯，触目生凉。
　　青春无极限的校园见证了这句简单的诺言。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雷霆万钧。
　　高考最后三十天，大家都在奋力冲刺。连周韵都紧张地开始训练绵羊不要随地喵喵喵了。
　　绵羊：“喵喵喵。”
　　周韵：“不要喵喵喵。不能吵到哥哥们。”
　　绵羊：“喵喵喵。”好的。
　　“嘘！”周韵捂住了绵羊的嘴巴。
　　张扬觉得好笑，“妈，放过绵羊吧。”
　　“吵到你们啦？我带绵羊去散散步。”
　　“猫不用散步，没事，妈，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你以前可没这么紧张啊。”
　　周韵呵呵笑，抱着绵羊出门了，不敢打扰孩子们。
　　那是因为我以前也不知道这边高三的家长们都这么拼啊，隔壁栋的王阿姨他老公在家看球赛都不敢开声音的，进球了都不敢欢呼。还有一楼的刘大嫂，她为了跟孩子有共同语言，开静音看音乐节目，观众稀拉哗啦哭成一片，刘大嫂在电视机前不知所措。
　　还好自家猫不经常喵喵喵，郑叔叔家养的狗可是苦了，天天拎出去遛弯，一条哈士奇活生生溜累了，别说拆家了，叫唤都没劲，回家就是躺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