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32、第 32 章 春节假期一

　　春节假期一晃而过，张扬一家子浩浩荡荡搬去了学校旁的老房子。
　　周韵还不知怎么跟李阿姨开口，总不能让她新年一来就失业，最后却是李阿姨支支吾吾开了口，她孙女马上中考，她要去陪读，她儿子媳妇工作忙，只能她来辞职了。
　　这样一来，也算两全其美，周韵多给了一个月的工资，结束了合同了。
　　重回这里，张洄和周韵感慨良多。结婚没多久，张扬的爷爷就退休了，他搬回乡下的老房子，再过没几年，张洄的生意蒸蒸日上，他们又买了新房子。
　　这个老房子承载着周韵和张洄艰苦奋斗的那段日子，如今，他们又搬回来陪着他们的儿子一起艰苦奋斗。
　　青葱岁月固然难，回忆起来全是甜。
　　张扬听着他爸一直跟他说想当年，听到最后，耳朵起茧，“爸，我去楼上做会作业。”
　　“唉，我还没说完呢，当时啊，还好有你妈，不然我真没信心继续做下去......”
　　“好了，别说了，准备一下，等会一起去公司。”周韵及时制止了他，张扬已经上楼了。
　　搬回来之后，林深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吃饭会下来和张扬一家一起吃，和张扬一起刷题的地点也变成了自己家。
　　这样也好，反正就在楼上，周韵也放心，有时候电话里说生意她也担心打扰到孩子们写作业。
　　开学后，张扬本来以为会碰到胡静，谁知几个星期过去了，他们都没见到她，渐渐也淡忘了。班上的同学好像都有了一些变化，新年新气象，大家精神面貌上也越来越积极向上，面对高考也更加踌躇满志，特别是经过一模之后。
　　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绝对不只是一个分数这么简单。这是一次诊断性考试，能够看出学生的精神状况，答题状况和学习的时间分配情况。
　　其实一模的分数，有人欢喜有人愁，成功失败在每个人的高考征程上在所难免，但面对惨淡分数，一蹶不振那不是高三二班学生的作风。王老师在考试后利用了一个星期晚自习的时间，天天都会找同学去办公室谈话，主要即使针对一模成绩所反映的每个人的学习状况。
　　每个人从办公室出来之后都会更加信心百倍，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提高自己的成绩，家长们也开始使劲浑身解数为孩子的高考加油助威。
　　自从土豆每天中午在食堂没看见张扬林深后才知道原来周韵搬过来了，每天都在家给他们做饭。他有时候厚着脸皮也去蹭了几餐。
　　土豆妈妈知道了，开始慌了。张扬成绩那么好居然也要陪读，那自家土豆怎么办？她赶紧找关系找人脉，终于也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套房子，成功地搬进去了。
　　这可就苦了土豆，他之前每天都在学坐校车和徐萌萌一起，自从住在学校旁边，他再也没机会和徐萌萌一起上下学了，连中午吃饭都不在一起了。
　　当然这也苦了张扬了。每天都是他和林深一起上下学，每天卿卿我我，甜甜蜜蜜，但自从有了土豆，他和林深就克制了许多，虽然不介意让土豆知道，但是在土豆面前秀恩爱中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就连每周放假一起写作业的时间也生生被土豆插足，土豆插足也毫不自知，有的时候还抱怨高三太难，读书好累。
　　“现在不好好学，以后有你更累的。”张扬作为过来人自然知道这段时间虽然累，但充实，而且有明确的目标，有美好的梦想，有前方的希望，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战友。
　　以后的人生路上，大多都是孤军奋战，对手远远多于队友。有时候会陷入迷茫，会自我怀疑，会让目标模糊不清，会与梦想背道而驰，甚至会唾弃现在的自己。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初心难守，始终难得。
　　时光匆匆流去，春天在老树抽枝发芽中一闪而过，覆盖了冬天来过的痕迹。对校园的风景而言只是一场四季更迭，周而复始无数次。对莘莘学子而言，这是倒数计时100天的信号，可能一生只有一次。
　　教室里面厚重的羽绒服早就脱掉了，有些热血沸腾的年轻孩子们都偷偷穿上了短袖，藏在宽大的校服外套下面，张扬林深的生活没有变化，变的只是墙上的数字，由100到90再到80 。随着数字变化的还有窗外的风景。
　　不知道是谁在修改墙上的数字，好像每天早上一来，数字就小了一位数。
　　也不知道是谁在描绘校园的画卷，每次往窗外望时，总会看见意想不到的惊喜，绿色一天比一天浓郁，枝叶一天比一天繁茂，孩子们都太忙了，忙得没时间驻足欣赏窗外的风景，也忙得没时间注意头顶的那片绿荫越来越凉爽，更忙得没时间去享受外面和煦的微风。
　　只是有一天，张扬拿着资料经过旧操场时，看见成片成片的绿意扑面而来，隐隐有遮天蔽日之势，几十年老校，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种生命都在见证着时光的流逝。
　　他拉开了校服的拉链，夏天好像要来了。
　　还记得上次来这个操场，还是今年初雪的时候，那时候大家还有时间欣赏雪景，雪中寻乐。而现在的操场上活蹦乱跳的全是高二高二的学生，通过他们的身影仿佛可以看见自己一两年前的样子。
　　张扬看着那个角落，回忆起雪地上的惊鸿一吻，嘴角不由得向上。任何一蹴而就的感情实则都经历了长久的积累与沉淀。
　　赶着去教室，他没有留恋校园的风景。刚回到2016年的时候，他还会怪罪自己，为什么这么好的风景，当时他总是匆匆而过。如今重来一次，他还是行色匆匆，风景虽美，往前走才是更重要的。
　　人们总是留恋过去，因为过去留有遗憾。但人总是要有东西怀念的，如果回不去，那就将遗憾记录下来。
　　林深收到了一张校园的风景照，他回复了一句很美。
　　窗外的风拂过教室，扬起了他的嘴角。
　　与此同时，张扬也在初夏的风中行走，温暖的风调皮地掀起他校服的一角，吹起他额头的碎发，推着他向教室走去，慢慢卷走他的背影。
　　忙忙碌碌的生活又迎来了一个周末。两个人不舍昼夜地学习又让周韵看不下去了。
　　“小扬，小深啊，这周末你们出去玩一下？野炊踏青什么的？”
　　“妈，这周末你有事啊，你去忙，不用管我们的。”
　　“我没事，你们天天学习连轴转，周末也不休息啊，太辛苦。”
　　“高三不就是这样，我和林深两个人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玩的，就在家做题算了。”
　　“你们要不要去岭山，山顶上有一家烤全羊，去吃吃喝喝，爬爬山，玩玩水，比在家做题要好舒服多了。”
　　“去岭山不方便啊，还要转车，又要坐大巴。”
　　周韵这才想起来，张扬还没有驾驶证，不能开车。
　　“那妈妈让公司的司机叔叔送你们去？”
　　“妈，多麻烦，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你一人好久没休息了。”
　　儿子邀请，周韵肯定百分之百同意，但是绵羊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上辈子就是绵羊一个人在家才出意外的，这辈子千万不能再出现这种错误。
　　“叫爸爸回来照顾绵羊会不会对他太残忍？”张扬小心翼翼发问。
　　“何止是残忍，简直杀人诛心。”周韵笑道，“把绵羊一起带去吧，我们让你爸那天也别去公司了，一家人一起出去玩吧。”
　　“绵羊长大了，还可以坐车车了。”张扬逗着绵羊，“绵羊真勇敢。”
　　绵羊不知道这群铲屎官在说什么，但是张扬给它按摩挠痒痒他还是很舒服的，眯上了眼。
　　初夏的阳光不刺眼，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照得绵羊翻了个身软成一滩水睡着了。
　　周末是个出游的好天气，张洄开车，周韵坐副驾，张扬林深坐后座，绵羊坐在林深的腿上。
　　车厢里放着音乐，车窗打开一条缝，自然风灌入，吹乱的绵羊的毛发。
　　绵羊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猫，洗澡不怕，坐车也不怕，它睁大自己的眼睛看着疾驰而过的风景。
　　林深抱着绵羊，不敢用劲，他扶着绵羊的两条腿，和他一起看着路边已经濒临凋谢的油菜花变成了节节粗壮的油菜籽。
　　漫山遍野的绿色在眼前环绕，绵羊审美疲劳累了，它放下爪子，在林深的腿上绕了一圈，扒了扒前座的靠垫，然后从缝隙中钻了过去，跳在了周韵的肩膀上。
　　周韵一惊：“哟，小宝贝，你怎么来了？”
　　绵羊懒得喵一声，它在周韵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车厢里的音乐还在流淌，四个人说说笑笑，欢乐不断。
　　“爸，能换个音乐吗？你老年人的审美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
　　周瑜也附和：“是啊，老张，这音乐不行。”
　　“老板娘，你见异思迁太快了吧，前两天你还说好听又有韵味的。”
　　“前两天的我和今天的我已经不是同一个我了，我在学校旁住得越久，越年轻，审美越能跟上潮流。”
　　张洄乐了：“那我怎么没被熏陶出来。”
　　“你没有天赋。”
　　众人哈哈笑，张扬拿出手机，连上蓝牙，开始放音乐。
　　熟悉的音乐响起，张扬开始哼唱，林深也会小声附和，连周韵都会唱一两句，只剩下张洄跟着音响的音乐大眼瞪小眼。
　　“这不公平，我都不会唱。”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老板娘，“你什么时候会唱这种歌了。”
　　周韵骄傲地说：“哼哼，我说我已经跟上年轻人的潮流了你还不信。”
　　张洄哈哈笑，很配合：“呦呦呦，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自从回到了老房子，周韵每天除了做做饭就是带带猫，每天无聊的时候就在楼下散散步，因此认识不少全职妈妈，都是高中陪读的。
　　几个妈妈在一起，就是聊聊孩子们的学习，生活，还有孩子们的喜好，怎么关心孩子，怎么和孩子搞好关系等等。
　　周韵自然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她们学了不好新东西，没事也跟张扬林深开开玩笑，共同话题自然越来越多。
　　她们听说周韵家的两个孩子都是学霸，完全不用人操心，也不叛逆，成熟听话得很，都羡慕不已，忙找周韵取经。
　　周韵也会分享一些自己的教育秘方，但很明显，妈妈们都用不上，因为她的核心思想只有两个字——自由。
　　给孩子自由，一听就不靠谱，高中关键时刻还能自由？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吧。
　　张洄直接把车开上了山，他出发前就订了一个包厢，刚坐下没多久，羊肉就上来了。
　　他们吃不完一整只羊，和散客们拼了一只。
　　半只小山羊端了上来，外焦里嫩，皮脆肉滑，色泽金黄，鲜香异常，吃起来肥而不腻，稣脆香美。
　　张洄拿着刀，切着肉，不停递给三个人。而一旁的绵羊闻着着味道，馋得喵喵叫。不停想跳上来一起享用。
　　“绵羊乖，不能吃，吃了掉毛。”周韵给绵羊不停喂着小鱼干，安抚绵羊。张洄就在一旁，切着肉时不时喂给周韵。
　　“唉，行了行了够了，你这是把我当猫喂呢。”
　　张洄嘿嘿笑，手没停。
　　吃完饭，四人在山上转了一圈，葱葱郁郁，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养在山脚下的羊，悠然自得。绵羊吃完又想睡了，张洄和周韵吃完也没什么劲，在山上的凉亭寻了一处坐下，两人一猫靠在一起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张扬和林深两个人则往山林更深处走去。
　　山中的小路绵延不绝，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林深握住张扬的手，信步走在林间小道上。此时正值午后，路上几乎无人，日光透过树枝的罅隙扑泻而下，映着古木的虬枝和苍老的树皮，隔着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光影，洒在两人的头发上，看起来像是一幅幅如诗如画的摄影作品。
　　走得越深，陶醉在生命泛滥的气息中越久，张扬看着这片绿，笑着问林深：“像不像纵横山的小道，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世间森林的风景大都一个样，都是那些生命盎然的树。
　　林深微微颔首，牵着他的手，终于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两人走累了，随便找了个平地坐下，张扬靠在林深的肩膀上，向天际远眺。
　　绿盖如阴送来了徐徐微风，悠然舒适。林深给两人塞上耳机，靠着对方，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风摇晃枝桠抖落了盛夏
　　我对着蝉认真说话 在对你牵挂
　　......
　　用手中的流沙画一个你呀
　　才说过的永远 我们一定不会擦
　　我的青春开始在喧哗
　　因为大声说爱你而沙哑
　　......
　　“我就是那时候喜欢你的。”张扬突然对他说。大巴车上，听着歌，阳光在你脸上特外动人，车外再美的风景都抵不上。
　　“嗯。”林深笑得很温柔:“我更早之前。”
　　“那是什么时候？”张扬闭着眼睛，懒懒地说。
　　林深没说话，张扬也没追问。
　　可能就是第一次我们一起打篮球的那天吧。
　　也是这种艳阳，你为我做了第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