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18、第 18 章 第二天。

　　第二天。
　　林深别着号码簿和张扬道别来到起点，张扬的体力全程跟跑肯定追不上林深。只能每一圈跑一会，默默跟在林深身边。
　　林深全场一直保持第一，后面的运动员拼尽全力才能望其项背。他的腿细直纤长，宽松的校服裤将其裹得密不透风，但被扬起的风吹得线条感十足。
　　张扬渐渐跟不住他，看着他的背影，心不在焉，落了后半步。林深跑步的姿势很标准，完全别人没有跑3000米力竭的狼狈，反而赏心悦目，由内到外展现出一股青春的力量与动感。
　　冬日的暖阳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阳光温柔地挥洒在田径场上，为林深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辉，慢慢渗透、渐渐照亮张扬虔诚的内心。暖阳融入林深的味道，弥漫在胸腔之间，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如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蓬勃的朝气，充盈着那抹近在眼前的韶华盛极而飘逸绝尘的影。
　　只剩最后一圈，张扬拍了一张林深的背影，说了一句终点等你，就停止了跟跑。
　　随着终点的临近,班级的呐喊助威声也越来越高,一阵盖过一阵。林深在跑道上看着张扬在终点处拿着手机对自己拍照。他挑起了嘴角，突然明显加快了速度，似流星赶月一般争分夺秒向终点冲去。他把所有的对手远远地甩在后面，以冠军的姿态轻松而豪迈地在跑道上奔跑，冲向最后的目标——他眼里全是那个拿手机拍照的人。
　　张扬通过手机镜头看着林深越来越近，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深，直达心里。他想，我跑1500的时候林深也是这么看着我的吧。
　　林深一骑绝尘，冠军当之无愧，班上的同学一齐向林深涌来，欢天喜地，鼓掌祝贺。
　　张扬一心拍照，就这么从终点第一排就这么被众人挤到了后面。
　　林深笑着穿过人潮，来到他的面前。
　　张扬虚虚张开怀抱，“累吗？”
　　林深十分配合，抱住了张扬：“嗯，好累。”
　　张扬无声地笑了。
　　少年的汗水混合着运动后厚重的喘息，围绕着张扬的脖颈，充斥着他的鼻腔，沸腾的体温包裹着张扬的身体，身旁的喝彩声，叫喊声连成一片，但张扬充耳不闻，耳朵里回响的都是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热闹是他们的，我除了享受怀抱什么都不要。
　　林深充电完毕，和张扬一起来到了旧操场看土豆扔标枪。
　　还没轮到土豆，在他紧张的等待和百无聊赖之际，看见林深和张扬简直喜出望外。
　　“还是你们俩够兄弟，我叫吴亮过来他都不知道死哪去了。”
　　“他去给赵妍跳远加油，你还有多久呢？”
　　土豆看着那几个还在不停调试自己的扔枪姿势，望穿秋水：“谁知道呢？林神这么快跑完啦？”
　　张扬点点头，“是啊，第一呢。”早知道你这还慢着呢，我们就多抱一会儿了。
　　“林神流批。”
　　时间在三人枯燥的等待中逝去，终于到连土豆上场。在土豆千叮咛万嘱咐之下，张扬极不情愿拿出手机录像，而林深拿出手机拍照。
　　一个拍，一个录，土豆表示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捕捉自己的帅气，张扬嘴上怼他，实际上还是尽职尽责。
　　不得不说，这项运动十分适合土豆，将他的英姿展示得一览无余，连张扬看着标枪如离铉的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时，他也热血沸腾了。那种看着标枪距离愈来愈远，在等待落地落地的期盼中，成就感也愈来愈满。
　　土豆凭借自己对标枪的一厢情愿和发达健壮的四肢终于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喂喂喂，扬哥，你最后这句话在视频里说真的不是黑我吗？”土豆看着张扬录的视频，前面都淋漓尽致记录了自己扔标枪的飒爽英姿，就是后面夺冠时扬哥的这句话莫名违和。
　　张扬漫不经心：“夸你呢。”
　　“你不能换个词吗？比如我说矫健英勇的身姿，知己知彼的智慧，胸有成竹的气魄，都可以说是我成功的诀窍。”
　　“有道理，那你再去扔一次。我重新录。”
　　土豆怒了：“怎么重新扔，现在是女子组了！我不管，到时候把你这段减掉。”
　　“减掉那你夺冠的场面也没了。”
　　“那就把画面消音。”
　　“消音的话那当时观众的呼喊声也没了。”
　　土豆丧心病狂：“啊啊啊啊啊啊，林神，林神给我看看你拍的。”
　　林深拍照走得都是记实路线，怎么真实怎么来。但现在的人总喜欢找角度，加滤镜，连铁憨憨土豆也不例外。他看着照片里面185的人活生生被拍成了158，简直不忍直视，他含泪保存张扬的视频，并愤怒将林深拍的照片删除，还清空了手机的最近删除，生怕留下黑历史。
　　土豆删完照片，长舒一口气，对着林深摇摇头：“林神啊，我终于知道你单身的理由了。”
　　张扬，林深两人一愣，盯着土豆等他的下文。
　　“就你这拍照技术，就你平时跟女生说话的内容，你真是凭本事单身，白瞎那张脸了。”
　　张扬看过林深拍的照片，又想起他堪称教科书一般的直男语录，正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深谙土豆话之真谛。
　　林深，作为一个隐藏在这个时代毫无破绽，混迹校园如鱼得水的小青年，在这个时刻，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怎么张扬也跟着土豆一致对外，哦不，一致对我，我如此真实正直，积极帮助女同学，对其提出律己利人的好建议，为什么都误会我了。
　　两人面对林深的茫然不解面面相觑，张扬不好解释，土豆懒得解释，最后张扬只得开后口：“现在赶紧去给女生加油，运动会结束后你给她们道个歉吧。”
　　林深更不解了：“加油可以，为什要道歉？”
　　土豆哈哈大笑：“反正道歉就对了，女孩子的心思是门玄学。”
　　林深回想了“玄学”，自己的37世纪的课程有这方面的选修，但是他没学，有点可惜得问：“玄学？有教材吗？借我看看。”
　　“地摊上多得是，什么《哄女孩子的一百种方式》，《送礼物的诀窍》《浪漫情人秘籍》多的事。”
　　林深嫌弃：“......”什么乱七八糟的教材。我本来就对女孩子心思没兴趣。
　　三人从校园林荫小道走向田径场，冬日的树枝光秃秃，万道金光毫无阻拦地射下，校园沐浴在温暖的光泽下。
　　一路嘻嘻哈哈，一路吵吵闹闹，岁华何倏忽，年少不须臾。风华正茂的少年会永远怀念现在的单纯无忧，会永远感叹快乐会如此简单。
　　运动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土豆直奔主席台，给徐萌萌看刚拍的视频，跟她报喜。张扬到操场的时候，正巧刘芸在跑1500。张扬笑着暗示林深给她加油，林深很听班长的话，刘芸经过他时，林深大声对她吼道:“刘芸，加油！跑完1500大概可以消耗50大卡，可以瘦……”
　　后面的话张扬捂住了他的的嘴，刘芸也如风而过，张扬内心庆幸她应该没听见。
　　而刘芸带着对直男林深的怨气，在最后一圈，奋力跑去，遥遥领先，冲过终点后也没停留，径直来到林深面前，“你刚刚说什么？”
　　她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眼睛还含有剧烈运动过的生理泪水，昂着头看着林深。
　　周围不知内情的群众:有故事，听八卦。大家秉着八卦第一的精神，鼓掌也不鼓掌了，呐喊也不呐喊了，屏息凝神等着林深的回答，内心都在期待一出高中生青春动人爱恨情仇的大戏。
　　林深也懵逼了，怎么回事？刚刚没听见，那我要重复一遍吗？他看向张扬，内心无助。
　　关键时刻张扬还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他递给刘芸一瓶水，“刚刚你跑太快，没听见。林深说你最近瘦了，问你今晚有空不，我们打算全班聚餐。”
　　刘芸怀疑看着林深:“真是这么说的？”
　　林深不知道聚餐是什么时候说的，但是条件反射信任张扬，点点头。
　　刘芸喝了一口水，坐在了阶梯上，点点头，“行吧，不过我好像听到卡路里什么的了。”
　　“你听错啦，芸姐。”张扬拍了拍林深，“运动会弄完我们就还是去上次的烧烤店吧，他请客，给你们道歉。”
　　“行吧，我去约女生。”
　　“那我现在给烧烤店打电话。”
　　刘芸走后，林深还不知道为什么剧情突然这样发展，“怎么突然说到聚餐了？什么时候说好的。”
　　“你不愿意请客？”
　　“愿意啊！”
　　“愿意就行了，你少发言，吃饭的时候跟女生道个歉。”张扬看着林深还有话要说，及时阻止，“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林深委屈地闭嘴了，目光幽怨。张扬笑了笑:“你真是直得莫名可爱。”
　　当你觉得一个人做什么都可爱，要么是他真可爱，要么是你真爱他。
　　运动会下午结束后，直接放学。冬日的太阳下山的早，一到6点天就黑了，空中有点点繁星闪烁。
　　还是那个校门口，还是那两排梧桐树，还是那群夜色都掩盖不住朝气的高中生。路灯明晃晃从婆娑的枝丫中透射出来，落下一地斑驳的光圈，与青春洋溢的身影相得益彰，冬夜很冷，但人都火热。
　　这次几乎全班的同学都来了，烧烤店，一张大圆桌子还不够，谁都不愿意分两桌，两张圆桌子又不好摆放，张扬只得和老板商量，多拼几张长桌子，最后拼成了流水宴的的形式。忽略嘈杂的背景，无视简陋的环境，这次的烧烤人尽皆欢，比多年后大家坐在五星级酒店里，端着红酒，真实有趣多了。
　　只要有人，话题永远不断。男生从不停地互相吹嘘自己运动会的壮举到NBA的那些球员。说起篮球张扬想起科比，一阵扼腕，直升机失事的新闻一出，土豆还大半夜来自己家喝酒痛哭。
　　女生还在分享自己的喜欢淘宝好东西和最新听的八卦。说起八卦，就是高中生这些青春懵懂的悸动，谁对谁有意思，谁和谁又分手。
　　“老板，再来一箱啤酒。”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白酒也来点。”
　　接下来的场面十分混乱了。一群男生端着塑料杯子敬来敬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家杯中橙黄的啤酒都变成了浓醇的白酒。可能是这群男生第一次肆无忌惮地喝酒，也可能是这群男生食髓知味，开始享受酒精带给人缥缈朦胧的快感，或者是就与许多人成年人一样，宣泄心中幼稚的不满。
　　上次的家长会不欢而散，一个破烂不堪的结局给所有家长和学生都上了一课。高三的压力太大了，不管会不会喝，大家都呡了一口酒，趁着酒劲，谈天说地，把该抱怨的，该感谢的，该道歉的，该羞愧的，统统脱之于口。
　　明明没喝多少，大家却比喝醉的人胆子还大，毫无顾忌将自己放纵在身旁这群高考战友中。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高举酒杯，站在椅子上，大喊一声“敬高三二班。”
　　听到班名，多多少少有片刻的清醒，但此情此景更热血，大家纷纷举起酒杯，透明的廉价塑料杯子装着颜色不一的液体，在烧烤店中白炽灯下晃动，闪耀着少年轻狂的光芒。
　　“来，敬高考。”
　　意气风发的场景让这群中二少年上了瘾。
　　“敬青春。”
　　“敬王老师。”
　　“敬任老大。”
　　“......”
　　“哎，没啥敬了，就敬2016！”
　　大家一饮而尽。
　　这时有个男生站起来，举起酒杯，都等着他说个敬什么，结果都被说完了，他干巴巴坐下太尴尬，转了转眼睛，慢吞吞最后说句：“算了，敬自己吧。”
　　哄堂大笑，但是还是举起酒杯附和了他。
　　敬自己吧，愿在人生路上不迷茫，始终易得，初心难守。
　　十几岁的小年轻，有时候心思比针眼还细腻，有时候脸皮比城墙还厚重。既然彼此都喝醉了，谁还记得我今天丢不丢人，难不难堪，反正昨天喝醉的我和第二天清醒的我不是同一个我。
　　大家抱着同样的心态胡闹了太久，夜深后，张扬勉强还能保持清醒，给他们拦出租车，给家长们打电话。
　　最后还剩下刘芸，她好像醉得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