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17、第 17 章

　　运动会的这天，天公作美，开幕式在初冬的暖阳下拉开帷幕。
　　高三二班最终还是没有酷酷的5列队形，因为林深在上次升旗仪式上的表现震撼人心，他被挑选入学校护旗队了。
　　本以为土豆会失望没有酷酷的5列队形，没想到他比林深还激动，一直跟着隔壁班同学吹嘘那护旗队最帅的那个是他哥们。
　　运动会的开幕式在繁琐的仪式和冗长的校领导讲话中结束，一上午的径赛项目都是短跑预赛，预赛没有决赛刺激，因此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跳高跳远上。
　　临近中午，大部分项目已经结束，而跳高正值赛点，场上观众的目光很焦灼，现在就剩一班的同学和二班的李维争夺冠军了。
　　一班和二班的同学都围在两旁，跳高刻度现在在175，两个班的同学都捏紧拳头，替运动员紧张。
　　一班的运动员深呼一口气，看着那根杆子，耳边不断传来同学的加油声，他弧式助跑，猛地越过杆子，衣角却堪堪碰到杆子，两边的观众紧紧盯着衣服，握紧拳头，还好没有碰倒，有惊无险。
　　人群中爆发一阵掌声，李维压力突然大了。
　　二班的同学屏住呼吸，深怕太大的响动会打扰到李维的助跑。还好，不负众望，李维过了。
　　接下来裁判要升杆，刚刚他看到李维越过杆时，还有一些余地，他建议直接从180起跳，两班同学都没意见。
　　还是一班的同学先跳，他比了比高度，已经到他额头碎发了，他有些紧张，一班的后援团自然也不例外。
　　他这次助跑，试了好几个方向，结果起跳不利，助跑最后一步偏离了弧线的自然延伸，背越碰杆了。
　　还有一次机会，他仔细调整自己助跑步伐，可他还是过于紧张，上体过早倒向横杆，没跳过。
　　轮到李维了，大家都看到了一班运动员的表现，不敢大声加油助威，怕被一班同学群殴。也不敢嘻嘻哈哈开玩笑，怕李维压力更大了。
　　李维充分利用起跳获得的腾空时间，改变身体姿势。摆臂向上，躯干充分伸展，同时双腿往上高举，两小腿积极向上甩起。最后落地团身以肩先着地，然后做了一个后滚翻站起。
　　一次过杆。
　　“哇！！”
　　“李维牛B！”
　　尖叫声爆发，喜悦和激动涌过二班每个人的心里，仿佛所有人和李维一起得了冠军。
　　洪宇带着二班的同学率先鼓掌，接着冲到李维的身边，用拳头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兄弟，厉害！”
　　这是从家长会后洪宇第一次毫无忌惮地对着好兄弟表达热情，李维傻傻地笑了，也与他拳头相撞：“我也没想到我可以跳过去。”
　　金亚也走过来，伸开双臂拥住两人，“兄弟，牛B。走走走，终于可以吃饭啦。”
　　洪宇也乐滋滋地说：“走，我请客。”
　　金亚一脸理所当然：“那必须你请客啊，这餐饭早就该请了。”
　　洪宇：“我之前不是不好意思吗？”
　　李维佯怒：“以前你蹭吃蹭喝怎么没不好意思？”
　　洪宇知道之前家长会的时他们早就无所谓了，笑容更灿烂了：“没请你吃饭，你还想记仇翻旧账是吧。”
　　李维、金亚异口同声：“是的，记仇了！”
　　洪宇举起双手投降，“今天随便吃，反正花我爸的钱，大家别心疼啊。”
　　金亚眼神坚定：“放心，绝不心疼。”
　　洪宇摸着自己的口袋：“啊~我开始心疼了。”
　　三人哈哈大笑，又开始勾肩搭背。少年没有隔夜仇，一切还是美好的模样。
　　而张扬此时坐在食堂，看着土豆大快朵颐，有些羡慕。下午第一个项目就是男子1500米，说实话，他紧张了。一上午班上同学的成绩都很好，预赛都进了决赛，跳高跳远也拿了第一，如果自己没进前三名，他会觉得有些对不起班级。
　　“扬哥，尽力就行啦。”土豆一边吃着土豆，一边不用心地敷衍着。
　　林深看着张扬求助的眼神，温柔道：“别怕，我下午陪你跑。”
　　“那不行，1500米跑完就是男子800米了，你下午还要跑800米，你万一太累了拿不到第一怎么办？”
　　“800随便跑一跑也能拿第一。”
　　自从两人每天早上一起练习，张扬就已经全方位认识到林深的实力了。林深的话他深信不疑，但是土豆第一次听见林深如此自信，停下筷子：“林神，你不愧是扬哥的好兄弟。别的班听了你的话都得喊你张狂。”
　　莫名得了一个张姓名字，他还挺高兴，食堂的饭菜都开始津津有味了。
　　下午的竞赛项目全是决赛，拥挤的人群让跑道两旁水泄不通，不得不说，张扬作为班长的牌面还是大得多，全班倾巢而出，每个角落都有人加油。
　　张扬站在4号跑道上，发现2号跑道居然是程双。还未开始，程双朝他笑了笑，两人打了招呼，互相加油。
　　一声枪响，运动员像离弦的箭，奔出起跑线，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同学们都在为自己班上的运动员助威打气,而运动员更加飞快地向终点冲刺。
　　张扬经过汹涌的人群，看见了林深，两人心有灵犀，目光相汇。彼此微微一笑，他奔跑带动的风，吹起了他的额前短短的刘海，白色上衣的后摆呼呼鼓起，而胸前的衣服紧紧贴着，精瘦的腰肢被风吹得若隐若现。
　　他的手臂奋力摆动，每一次划动，就像划破空气，呼呼的风声从耳后传来，他不敢放慢速度，一直保持在第三名。
　　从他的视角里面，景色飞快的后退，左边，操场内圈，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深跑得很轻松，他迅速找到了张扬跑步的规律，手臂摆动的幅度，跨出的步伐距离，他精准地保持了一致。
　　“保持住，前三应该没问题。”
　　张扬奋力奔跑，不敢分心和林深说话，只能点点头。林深在身旁，让他十分安心，内心希望能永远这样一直跑下去，追赶时间让此刻停留，最爱的人在左边，最美的景在右边，共同奋斗的路在脚下，前面是希望的终点。
　　还剩下最后半圈，林深突然加速，“我去终点等你，稳住，别让别人超过。”
　　张扬看着林深的背影一会就没入人群，转个弯又看见他在终点处笑脸相迎。
　　也许是最后一圈，观众们的呐喊声更加热烈，也许是一个多星期的训练有了突飞猛进的效果，也许是林深在终点太过耀眼，吸引他忍不住想竭尽全力冲刺，趁着力竭抱住那个眉眼带笑的人。
　　再快点，再快点，张扬不停告诉自己，快经过终点，他超过了一个人，还有十米，他一刻也不敢松懈，终于以第二名穿过终点。
　　还没等到他筋疲力竭，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林深拥入了怀里。班上的同学都在激动大喊，不断鼓掌，一时间热潮涌动，热闹非凡。程双最后以第三名过了终点，他本想过去和张扬一起庆祝，可是他自己班的同学和二班的人硬生生隔开了两人，他看着二班那个陌生的转学生与张扬相拥，两人脸上的笑意在冬日暖阳下更加明朗，感染了喧闹的操场。
　　张扬在林深的怀里，跑步冲刺的心跳还没停稳又开始骤跳，林深的宽阔温暖的胸膛清空了他杂乱的内心，让死无全尸的小鹿光速复活，又开始嘭嘭嘭乱跳。
　　林深摸了摸张扬的头发，松开了他：“真棒，第二名。”
　　张扬挽着眼睛看着他笑。
　　“我现在得去检录了。”
　　“去吧，加油。”张扬看着林深，目光闪闪，柔情蜜意，嘴角的微笑一直没放下，“我在终点等你。”
　　林深也笑了，几步跃上台阶去检录处了。
　　众人的簇拥如潮水散去，程双终于有机会来面张扬面前。他拍了拍张扬的肩膀，张扬回过头看他，疑惑不解。
　　程双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总不能矫情地直接问他最近怎么不找我玩了。他挠了挠自己头发，最后羞之于口，憋出一句：“你跑得真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张扬曾经对眼前的整个人如此了解，当然知道他其实并不想说这个，但他也猜不出程双到底想说什么。
　　有过无疾而终的缘分是以前的那个程双，现在的程双懵懂年少，但一个整天形影不离的好兄弟突然消失不见，再怎么青春无知也该懂了，张扬对自己避如蛇蝎，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张扬也知道，如今以前的感情还未萌芽就胎死腹中，自己对程双的相处模式就是分手后不会主动联系，最好两不相见的那种，但这种模式却让现在一无所知的程双承受，他也何其无辜。
　　现在有了林深，关于程双的回忆好像真的已隔七八年之久，面前的程双与他说话，小心翼翼，仿佛一只失去好伙伴孤苦伶仃的小动物，让张扬突然有些愧疚。
　　“还不是想给班级多拿几分，你上次考试怎么样？”
　　“就那样吧。”程双说，“我看到你的成绩进年级榜了，这次考得真好。”
　　张扬笑了：“是啊，高三了，还是得拼一下。这几个月天天头悬梁，锥刺股，都没什么时间跟你一起打球了。”
　　张扬随口解释让程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原来他每天这么忙于学习才没时间和我一起打篮球的，难怪期中考试考得这么好。自己也是幼稚，大家都在为高三拼搏，只有我还在每天没心没肺。
　　想到自己未来可能会与好兄弟们越来越远，他瞬间愁云满面，“你们都拼了，我现在学习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张扬认真地说，“努力为时不晚。”
　　这句话是程双以前对他说的，在他独自创业一片坎坷的时候，在他与外企合作后悔没有好好学外语的时候，在他深夜梦回想修补家庭关系的时候，程双总会耐心安慰鼓励他。
　　他忍不住给程双发了一张好人卡，优秀体贴的人最终还是没能走到一起，2016年的两人都没有错。不知道那未来的那个时空，故事会如何发展，但如今，命运让他遇见了林深。
　　程双笑逐颜开，弯着眼睛：“你的鼓励好认真，我都信了。那我可以和土豆一样，去你家补补课吗？”
　　张扬找不出理由拒绝他，只得跟他说，土豆最近没来他家了，不过他下次考试前可以约土豆一起来。
　　虽然此时无辜的程双不该承受他的冷漠，但是他也不想与他尴尬同处。
　　程双有些遗憾答应了。他还想继续聊聊，但是张扬对他说，他们班的同学要过终点，要去迎接，于是很快走开了。
　　果然就如林深说的，800米随便跑跑也能拿第一。张扬一走到终点处，林深就来了。他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跑得很轻松，把第二名甩了半圈，班上的同学群情鼎沸，都叫起了林神，张扬还想趁机拥抱都没找到机会，祝贺的表情也没那么真实。
　　没想到林深主动抱住了他，“我跑第一你不高兴吗？”
　　短暂的拥抱很快散开，但足够让他心潮澎湃，心中的小鹿又开始砰砰乱跳，他有些面红耳赤：“高兴，比我自己跑第一还高兴。”
　　话说得真情实意，但土豆又来败兴了：“扬哥当然高兴啊，他又没跑第一，他才第二呢。”
　　张扬看着土豆嫌弃地说：“你最好明天把标枪扔远一点，拿不了第一，我就把你扔出去。”
　　“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扬哥，对着林深含情脉脉，对着我就鄙夷不屑。”
　　土豆的无心之言正中张扬下怀，他欲盖弥彰：“你要当着王老师的面乱用成语吗？不怕把含情脉脉抄写一百遍？”
　　土豆更生气了：“好啊，你果然是嫌弃我，你都没有觉得鄙夷不屑这个成语用得不恰当。”
　　张扬：“......”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土豆又转向林深：“还有你，林神，你为什么拥抱扬哥不抱我？”
　　空气突然安静。
　　最后张扬无奈：“来来来，抱抱抱，我们三个一起抱，好了吧，铁憨憨。”
　　张扬抱住两人，土豆来不及反应，一瞬间就散开了，虽然一个是好朋友，一个是喜欢的人，但是抱起来好腻，特别是土豆这个傻大个，一点手感也没有，跟林深没法比。
　　土豆撇嘴：“扬哥，你也太敷衍了。”他又继续说：“既然我们三个是这么好的兄弟，那明天你们会来看我比赛吧。”
　　张扬冷漠：“不会”
　　土豆：“为什么？”
　　林深：“因为我和你的比赛时间重复了。”
　　土豆：“那扬哥得去。扬哥帮我拍照。”
　　张扬继续冷漠：“不去。”
　　土豆愤怒：“必须去，不然没人帮我拍照。”
　　林深：“徐萌萌呢？”
　　土豆幽怨：“她在广播台，没时间。”
　　张扬还在冷漠：“哦。”
　　林深：“算了，去吧，我明天快点跑完就行。我几分钟搞定，你明天拿着标枪磨蹭一点，我们还能赶上。”
　　土豆喜出望外，“林神不愧是林神。”说完目光看向张扬。
　　张扬随后一说：“行吧，去吧。”
　　虽然都答应了，但是土豆莫名觉得自己被虐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