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莫名的药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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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俞没再废话，拍拍身上衣衫，拿了块糕点往屋外走。
“哎呦——”
赵千宁头也没回的：“水月才摔了，你也没记着。”
“宋俞愚钝，殿下可得小心了~ ”他声音已经飘出内屋。
金兰正巧往内院来，瞧见宋俞在门头石头上摔了个狗啃泥，随后便看着自家殿下也要往门槛口走。
她连忙快了几步，先喊道：“殿下，小心脚下——”
而赵千宁刚好停在门槛前，没有出来，反而低头蹲下身子，将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殿下，许是下人们扫的眼岔了，奴婢这就丢掉去。”金兰走过来，行礼说道。
“不。”赵千宁将拳头大的石头捡起来，在手里颠了两下，又左右转动把弄着，如同要把整个球都看进眼里。
“殿下？”金兰不解。
这不过是个最寻常的路边野石头，往最特别了说……也就是个头比较大罢了。
“重量不对。”她边说着，抬起手，将石头狠狠往门槛上一砸。
石头与门槛之间“嘭”地一声，撞在一起，赤红木门槛上被砸出个小印子来。
而石头在落地的瞬间，四分五裂成一个个小碎片。
碎片撒了一地。
“殿下？！”金兰被她这一摔着实吓得不轻。
“里面是空的，有东西。”赵千宁将满地散落的碎片拨开去。
碎杂里面，露出了一张银灰色秀了金丝线的布条。
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
“麦冬三钱，姜半夏九钱，人参一两，炙甘草二钱……”
是一副极长的药方，密密麻麻写了十几行。
她粗粗扫过这一大段，直径看到最后一句——
“今日戌时，徐记药铺”
布条前后没有署名。
金兰盯着药材名字看了良久，微微蹙起眉，迟疑道：“这方子……是治痨病？”
赵千宁递给金兰，叫她看得仔细些。
“肺痨可不是小病……？”赵千宁越发好奇了，她没痨病，府里上下、陛下皇后也没有。
凭空多出来一团包在石头里的药方？
况且痨病是会传人的，且依着民间的手段治病绝挨不过一个月。
而她手里的这张药方敢拿金丝镶边，摸着质地细腻，断不会出自寻常百姓人家。
“痨病难治，想要吊着一口气，就得面子够大，能通传到太医院，常年由太医们医治。”金兰解释道。
她也是有缘在太医院见过这药方一面的，换做京城其他人，都不一定见过，更别说方子上有几味极昂贵的药材了。
“可徐记药铺是个连太医院都没登记过的便宜野铺子，都能寻到这张方子的人，怎么会缺了这点儿银两？”金兰又说，她也被搅糊涂了。
两边都说不通顺。
赵千宁心思白转，眸子最后落在 “戌时”二字上。
算了算时辰，离戌时还有半个时辰……到底是谁把东西放在这儿的。
她想不出所以然来，倒是头疼了起来。
也罢。
不想了。
“金兰，你过来可是有事？”她问。
金兰才记起来自己来内院要做的事，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了密报，交给她：“殿下，那晚酒宴上的大汉一家今早连夜出了城，奴婢派人跟着，发现有刺客在追杀他们夫妇。”
“看来程榭已经知道了，打算杀人灭口。”赵千宁没再看布条，将它捏在手里，手指尖揉搓着。
“我们的人再跟下去，恐怕要暴露了。”金兰说道。
“把人召回来吧，京城里还有别的事要做。”她说着，将布条搁置到桌子上，把水月送来的糕点往嘴里放了一团。
入口丝滑香甜，不愧是水月的手艺。
金兰听了应下，又问：“可是撤回来之后，恐怕那对夫妇命不久矣，而且之前查了很久的案子也就断了线索。”
最主要的还是，根据她手里的情报，神秘失踪的六弟，动了地府的金疙瘩，望不到底的山头……这些捏合起来，程榭十有八九在私挖金矿。
晋国律令言明，凡私自开山筑金者，流放全族。
就算是程家也不可幸免。
如若这件事搬到朝堂上去，那么不要说程榭了，就算是程榭家养的鸡鸭牛羊都要被送去斩了。
大好机会，错过可就没有机会了！
赵千宁不紧不慢咽下桂糖团子，呷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放下茶盏后才说：“先帝赐给本宫的十二影卫还在皇陵？”
她父皇驾崩前，特地屏退了左右把她叫到身边，抖着手，连说话的声音都发虚，给了她一块凤凰图腾的银符。
是晋国自开国以来最为神秘的一支暗卫，专司银符主人安危，任凭主人调度。
十二影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单独冲锋陷阵的能力，手里沾过的血以百计，强悍程度仅次于那人的黑虎影卫。
而上一世，这支军队被她拿去帮程文恒建立功绩，用废了。
“让十二影卫从皇陵调过去把刺客抓回来，一定要问出买家。”她走进里屋，摊手摸索了片刻后，将床榻一侧的机关打开。
朱红色木雕以奇特的角度从里面弹一个盒子，盒子里只装了一枚银色凤凰令。
她取出来，交给金兰。
又嘱咐道：“事有紧急，你亲自去办。”
“是，殿下！”金兰应下，立马退出屋内。
*
金兰一走便是两日，赵千宁没叫别的人伺候着，单是自己独进独出。
她兀自坐在软塌上，看着被风吹落在地的药方布条。
有阳光洒进来，打在布条的金色丝边上。
忽然，她凑近了。
因着秀法不同，金色丝边在阳光下的纹路也不同，而此时看起来……就像是——
她的转生珠？！
不……
赵千宁将布条拿起来，仔细对着阳光看。
……中间那一块是空的。
……等等。
“秦越！”她失声喊了出来。
错不了了，这是秦越的挂坠模样，那么这方子大数是秦越换了个暗法子想要交到她手里。
“金兰，金兰——”她推开门去，发现外面已经没了金兰的人影。
她多唤了两声，反倒把水月给喊了过来。
水月手里托着另一盘子水果，看到自家殿下东张西望地从里屋出来，懵着脸迎上去，问道：“殿下，金兰姐姐才出了门，您这是怎么了？”
“快，随我去一趟徐记药铺。”
赵千宁没多余的废话。
水月分不清情况，看着殿下一副要亲自走到药铺的模样，忙问道：“殿下不用轿撵？”
殿下这能用马车就绝不会走路的性子，如今想走去徐记药铺？
那路可不少。
而且，殿下去哪里做什么？
“府里的马车太显眼，这回是乔装了去的。”
水月仔细一看自家殿下，才发现殿下将一身镶满了珠子宝玉的华服换成了最不起眼的素青衣衫。
只不过殿下容貌绝艳，就算是最素的衣服，也盖不住一身的华贵气。
“殿下稍等！”
水月跑进侧面厢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顶轻纱帽韦。
“殿下带上这个，京城的人才会认不出您。”
赵千宁心想也是，京城大多数人都识得她面容，就算没了轿撵也依旧会引得行人四动。
二话不说，便戴在了头上。
*
熙熙攘攘街道口，唯有一家铺子格外清净。
铺子上的牌匾粗劣，是最此等的木头做成的，上面的字却写的端正大气——“徐记药材铺”。
有两个人站在药铺门口，抬眼瞟过门匾。
高个儿的一身青色长裙，带着帷帽，层层轻纱挡住了面容，只能依稀看到绝美的下颚线，长裙掩不住她身形，曼妙的腰身依旧能引得路人回头侧目。
而她身边矮一些的姑娘，梳着端端正正的发式，手里拿着一张金边布条，同身边青衫姑娘说话。
药铺伙计见着门口站了两个仙女儿似的姑娘，搓着手笑弯了眼睛，主动迎出来，询问道：“两位姑娘可是要进店里买些什么？”
黄衣姑娘瞧了一眼身边人，冲着伙计说道：“我家主人途经此地，想买两副药，不知道店家的有没有。”
“有！咱家这店儿甭管是西域的雪莲，还是京城里最难寻的雪见，统统都齐全，两位姑娘，快快里面请——”伙计立马吆喝起来，还从里面端了茶到青衫姑娘面前。
“……我要人参八斤，姜半夏九钱。”声音娇嫩，似是能柔酥了骨头。
“好嘞这就给姑娘您安排上——”伙计听了声儿，这些东西都没过脑子，便全都应承下来。
他转到身后的药材柜，才反应过来似是，“八斤、八斤，人参？”
人参最贵，一钱就要十两银子，这八斤……怕是整个徐记铺子里翻遍，都拿不出八斤人参来。
“姑娘这……您看您是想治什么，怕是人参要的多了得熬岔开。”店里伙计抓耳挠腮地，想着措词。
矮些的姑娘掩面笑了，说道：“我家主子就要这些，拿来便是了。”
“这——这——”
伙计对不上来。
转而，他眼神越过两位姑娘，看到门口歪歪斜斜往里头走的男人，胡子拉碴，身上衣物脏的发臭。
他一进来，店里充斥了他衣服上散发的酒味。
伙计面色立马扭成一团，皱在一起，大声叫唤道：“哎呦我的祖宗爷爷喂——您怎的又来了——咱家店小，您赊的账上一回都还没结呢，这回真不能再送你药了！”
何况店里还有两位姑娘家，看着衣着不菲，说不好便是大主顾！
“有钱，拿药来。”男人嗓子粗哑，从怀里掏出了一袋银子，扔到桌上，面露凶相。
伙计没敢去接，左右为难道：“可不是小的想为难您，您那药方里主料人参都已经被这位姑娘家买走了，这药呀怕是开不出来的。”
他指了指身边的青衫姑娘。
男人剑眉横向带着帷帽的姑娘，一身酒气全都冲到了面前。
只见他从脖子上撤下一块白玉，递到姑娘面前，嗓音也服软了些：“这位姑娘，人参我有急用，想拿这块玉来换一斤，一斤就好。”
“……”
“我手上没别的钱……但明日还能再凑些。”他见姑娘没有说话，又补上一句。
一阵狂乱的风吹起，将帷帽的一角掀开，露出了里面惊世绝美的容颜。
“你……长公……”只是一瞬，但男人却看清楚了。
他瞪着眼睛，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千宁看着他眼底的惊慌和无措，心满意足地：“云麾使杜康，人参我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莫名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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