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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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江棠听了立马就抱胸在门口站住，一副打死也不会放任何人进去的模样。
“快去吧，让国师大人好好卜一卜。”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屋里头。
赵千宁面上没露，心里头自进了国师府便开始打鼓。
赶鸭子上轿，她当真是不想再正面碰上秦越。
“殿下，进来坐下吧。”
里面的国师温声低语，隔着垂下来的纱帐帘子，能模糊看出一个人影端坐在一侧蒲团上。
赵千宁硬着头皮进去，端坐下来，拿不定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
“殿下，可将您面前十二枚棋子抱于手中。”
赵千宁顺着目光看去，她的蒲团左面确实有个木盒子，里面的棋子与寻常围棋不同，闻着有檀香的味道。
四刻上，四刻中，四刻下。
连触手时都有软绵的感觉。
“大人，已经拿住了。”她回道。
纱帐里面的秦越低语起来，念了一段经文。
随后说道：“殿下可抛掷棋子了。”
赵千宁不知道往哪里抛，本着就不信这鬼神之说，也便懒得问明白，干脆随手往上一掷，扔的棋子四散，到处都是。
还险些砸在纱帘上。
“国师大人，这样如何？”她心里想的却是，赶紧说完有的没的，她还赶着回府同江棠说话呢。
里面的秦越不答，沉默着站起来。
“大人？”她又问。
秦越挑开浅蓝纱帐，声色轻柔：“殿下希望是什么结果？”
“本宫不懂占卜之术。”
秦越越过帘子，负手走到赵千宁一侧，低头看着被她扔得到处都是的棋子，指尖摩挲了一下，笑道：“贫道卜的是殿下方内的姻缘。”
“结果是什么？”
“少阴，对卯，老阴，对亥，老阳，对戌。本卦有少阴，但缺了少阳，少阳意为青年才子。”秦越似乎对这一卦甚是满意。
赵千宁看不明白，只能答道：“看来本宫无望成婚了，倒是可惜。”这卦合她心意。
“殿下难道不想寻一位良善的公子成婚？”秦越蹲下身，将地上的棋子一枚一枚捡起来，重新装入木盒当中。
赵千宁不答，也不是不喜欢良善的，单是怕了成婚。
不过国师这话问得——
“占卜的结果，国师大人难道要说谎？”她反问道。
秦越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双手叠交在身后，没有一丝生疏地给她倒了一壶茶。
随后，说道：“不敢。”
“如此便好。”
两个人同时不再说话。
……
“方才有人托我给殿下带一样东西，说是能同殿下做交易。”秦越说的客气。
赵千宁倒不知道，还有人敢同她谈条件。
“不妨说说看？”
“替宋闲洗清冤屈的证据。”
秦越浅笑着，不似上一回乖巧可怜的模样，反倒是一副手握筹码、看穿一切的姿态。
“本宫为何要信你？”
“贫道绝不会害了殿下。”秦越笑意不变，循循善诱道。
“条件是什么？”
“想要殿下一个承诺，相信贫道的卦象。”
赵千宁心中千头万绪，弄不明白秦越这话是何意思。
“咚——咚——”
国师府前院的两座钟楼敲响。
秦越望了一眼外面，并没有说话。
赵千宁咬了咬牙，说道：“可以，但烦请国师大人记住了今日说过的话。”
她先一步出了门。
江棠候在外面，耳力极，本想运动内力偷听国师大人的话，却不知怎的，整个屋子里极其安静。
连风吹声她都听不出，好似屋子里没人一般。
按理说两个人在里头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她正寻思着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就看见赵千宁推开门出来。
“千宁，怎么样？”她问道。
赵千宁故作遗憾，说道：“没有缘分的事，一早便知道了。”
江棠从来不疑她的话，当即皱起眉，开始胡出主意：“哪有天定的姻缘，还不得靠自己试出来才算，莫急，我这就去网罗京城才子。”
赵千宁连忙将她拉住，生怕她当下就拽着公子哥来她面前跪下求婚。
“国师说了，强拉方内之人只会自断运程……且不论，你这怕是去抢人做压寨的。”
江棠收回已经摩拳擦掌的动作，仍不服气：“破姻缘！”
“童子已经去宫里同娘娘们传话了……不过，你不妨多挂心自己些，你也逃不过去。”赵千宁把话又绕回了江棠身上。
“我？仗都没打完，我才不成婚。”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府。
才走到半路上，便被一个披甲挂胄的男人拦了下来，车夫问话，男人单是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寻常人家断不敢拦长公主府的马车。
赵千宁看着好生奇怪，撩开车窗，见着是个军队模样的生人，便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来寻江校尉？”
外头的年轻男人连忙走过来，猛地点了点头。
马车里头絮絮叨叨还在说话的江棠嘴巴一停，伸出脖子来张望。
“宋洛阳？你来做什么？”她问。
赵千宁乍一听姓宋，面相也十分肖似，还以为是宋俞宋闲两兄弟的亲眷。
那名唤宋洛阳的红脸将士搓着手指，又口吃起来，“中……中郎、将喊您……回去……回去……”
江棠听得不明不白，干脆自己问了：“中郎将大人喊我，回营里？”
“是……是、的！”
“行我知道了。”她挥挥手叫宋洛阳在外头候着。
赵千宁合上车窗，问道：“这位是？”
“宋洛阳啊，你不认得了？”江棠反问她，“硕德侯府次子宋洛阳，以前总爱跟在我们后头那个小结巴。”
她还动手比划了起来。
赵千宁仔细回忆着，在她脑海中这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哦，确实是有这么个人。不过在她记忆里，对宋洛阳的印象便只停留在了结巴和圆滚滚上。
“是他呀，如今倒长开了许多。”赵千宁恍然大悟。
方才的男子身量很高，穿着盔甲都不显壮实，想来内里更加纤瘦了。
江棠一面下车，一面点头同意道：“确实，我本以为这贵公子在营里待不下去两天，没想到南征北走的愣是跟了三年，千宁我先去了，晚些时候再来寻你呀。”
“且去忙吧，军营要紧些，何况你还是个校尉。”赵千宁笑着劝她快去。
她知道江棠的校尉来之不易，做事上也不容有多的差池。
看着江棠走远，她才对车夫说道：“走吧，去一趟按察司。”
看到宋洛阳，才想起来宋俞的事儿还没办。
眼下看来，齐国的偷袭甚是奇怪，一来是掐的时机太准，二来是把宋闲推得太快，现在反而是给宋闲洗干净了嫌疑。
江棠能在京城里随意走动，想必宫里宫外都没打算把这消息按下去。
那么宋闲一时反而就好办了。
秦越同她交易的东西极神秘。
东西放在一个扣上锁的铁盒子里保管，她左右摸了一遍都没找到开锁机关。
但总之秦越给的，原封不动交到按察司便好。
*
马车掉转头，行了没一炷香的功夫，在按察司门口停下来。
自先帝以来，按察司汇集诸多少年英才，也是世家大族为了锻炼小辈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
正因此，里面当值的大多认得长公主赵千宁。
看着赵千宁上门，一面吃惊，一面往里头通传。
毕竟按察司重地，看押犯人众多，而这位长公主……说实话，他们全都拿不准如今赵千宁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她是绣花枕头的草包吧，祭天大殿上任凭娘子们歹话说尽，她自八风不动。
说她是精明、心有沉府吧，大婚上闹得轰轰烈烈，刚退了婚就与新科宋俞拉扯不清，已经不止是一个两个人瞧见宋俞自后门进了长公主府。
“微臣程让参见长公主殿下，不知殿下突然造访是所谓何事？”里面立马迎出来一个身量极矮的中年男子。
男子笑得极狗腿，推着满脸横肉，给赵千宁行礼。
“江棠截杀一案，本宫手里有一物需要交给按察使大人。”赵千宁命侍卫将盒子递过去。
她眸子瞥过程让腰带，与旁边的人都不同，是按察使的规制。
“哎呦这当真是劳烦了殿下大驾，为了这些事还舟车劳顿走一趟，快快请殿下进去喝一杯茶。”程让双手接过盒子，都没有细看，便点头哈腰着伺候长公主。
如此泥腿子，都叫旁的评事看了心底暗自耻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证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