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误倾城》莲心澈

39、第十一章 雪满地，今非昨（2）

　　我赶紧躺下。
　　不一会儿，左卿龙果然推门而入。
　　他见我似乎正在熟睡，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用手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
　　我尽量装作呼吸平稳的样子。
　　他见我无碍，便宽了心，侧身坐在床边。
　　我闭着眼静静地听他的呼吸，他的呼吸有些紧促。忽然我感觉脸上一凉，是他的手指，触上了我的肌肤。
　　我感觉他微微颤抖的手正在抚摸我的脸颊，一寸一寸，拘谨而又温柔。
　　然后，他擎起我的手贴在他的唇边，轻轻呢喃：“怎会有人舍命去救一只貂儿呢？玉儿，你真让我看不透。”
　　他温柔地叫我——“玉儿”。
　　我心里柔软地一动。可是云裳扑向他的义无反顾又蓦然闪现在脑海中。
　　“无论你怎样做，都希望你不会后悔。”青青的声音越来越大，久久回响在耳边，振聋发聩。
　　我知道我该抽回手，立刻消失。但我却无法控制我自己——那低眉缱绻的温柔，我已渴慕了太久、太久……
　　屋里出现一阵静默，我几乎能感受到左卿龙胶着痴缠的目光，毫无掩饰、毫无顾忌。
　　又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准备走了，轻轻站起，缓缓放下我的手。
　　可是忽然，我感觉到两片柔软的唇覆上我的唇。
　　我心里一阵狂跳，不由自主地睁开眼。
　　他一直以为我是熟睡着的，忽然见我睁眼，吓了一跳，窘迫地直起身子，退后一步。
　　“你……”他的脸由红转白，平日伶俐的口齿忽然变得吞吐起来，“你……没睡。”
　　我点点头：“在你进来前，刚醒。”
　　“伤口……还……还疼吗？”
　　我摇摇头：“不疼了，夫人呢？她还好吧？”
　　“还好，”他微微吐了口气，“解了毒，她的伤其实并不重。”
　　怎么能不重呢？弩箭在那么近的距离打中她，她又不会武功。
　　“我以为，此刻你应该在她身边。”我说。
　　他忽然又局促起来，语无伦次地说：“是……她睡了……你……你救了她，我来看看你……你……”
　　我“嘘”了一下，做个噤声的手势，向他伸出手。
　　他几乎反射性的走近前来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有些潮湿，微微在颤抖。
　　我看着他如星子般幽幽闪烁的瞳仁，心里泛出一丝苦涩。
　　“我看得出你的犹豫、你的矛盾。”
　　听着我的话语，他显得很平静，但他的眸光里却波涛翻滚。
　　“为什么呢？”我问。
　　他沉默着，终于长吁一声：“如你所说，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已有了云裳。”
　　他说得很勉强，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我忽然觉得心隐隐有些发疼。我不想再说了，我心里灌满了本不该属于我的沉重，可我仍然听见声音从我的喉咙里震出：“那就放手吧——我想，我是真的该走了。”
　　“不，”左卿龙急促地打断我，显得惶然不知所措，“别走！”
　　他握着我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捏得我生疼。
　　“你弄疼我了。”我嗔叫。
　　他忙放开。
　　我趁机抽回手，别开脸：“少庄主，我看，你该回去了，夫人是为你受的伤，她一定希望睁开眼时能看见你。”
　　耳边响起低沉、粗重而又急促的喘息，左卿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转身离开。
　　我悠长地叹口气，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