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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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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乞见到旧殊的第一眼，心底想着的是这个世上竟然有人与他这般相似。
不过，对方要比他好看多了。
“抱歉。”
旧殊抱住他，小狐狸没有挣扎。
这个男人的怀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只要被他触碰到，便会有无名的安全感充斥着自己。会温暖得想歇斯底里的哭一场，却找不出原因。
……为什么会这样？
旧殊像是感应到他的难过，他摸了摸阿乞的头，说：“没想到我儿这么大了。”
阿乞很难想象这个美丽的人会是自己父亲。
他甚至看起来比白狐要尊贵。
“对不起，是爹爹来晚了。”
妖王在远处沉默的关注那有着惊人相似的两人。
他看到阿乞露出久违的笑容。
很是灿烂。
明明晃晃的熏疼了他的眼睛。
阿乞与旧殊并肩走着，他很紧张，垂下的手指时不时捏紧衣袖。他从小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暴怒冷漠的人，会动不动打他骂他。
但是旧殊不一样，他很有耐心的听他讲话，连微笑，都似四月暖阳般温和。
他们聊了很久。
阿乞终于知道当年的来龙去脉。
他的父亲是一只得道成仙的狐仙，是天界备受青睐的仙宠。有次来妖界与友人相聚，爱上身为狐妖的娘亲，不顾一切反对的与她相爱。
本以为他们能够做一对神仙眷侣。
谁知家族内乱，旧殊的哥哥惹了大祸，至今下落不明，他为保家族声誉，孤身扛下所有罪行。
天帝不是不知他品性。
也没有故意为难他，仅是罚他看守昆仑山一千年。
若不是避谶和妖王这次拜访。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
想到这里，旧殊对阿乞的愧疚加深了一些。
他来不及见爱人的最后一面，也无法像别人一样，给予他的孩子一个完整幸福的童年。
“那……爹爹这次出来，会不会被天帝骂。”阿乞对这个亲昵的称呼依然有点不适应，他以前喊白狐都是喊老爷，“爹爹”这个称呼，对他来说似乎很陌生别扭。
“不怕。”旧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柔声道：“爹爹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不好？”
“离开这里？”阿乞好像听不懂似的望着旧殊。
“嗯。”旧殊顿了顿，接着说：“爹爹带你回家，然后带你去外面的世界玩，永远都不回来了。”
“可是……”
可是陛下在这里。
阿乞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他很矛盾。
失而复得的亲情令他眷恋不舍，但陛下赏赐的温柔缱绻，又让他动摇不定。
他什么时候也变成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了？
“爹爹，我能不能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生活。”阿乞悄悄扯了扯旧殊的衣袂，他说话吞吞吐吐，组织了半天语言，“我……我成亲了。”
陛下说他的休书不算数，那他们名义上还是夫妻。
“是他吗？”
旧殊的眼神陡然冒起一层冰霜。
阿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妖王。
妖王也在看着他们，不动声色的与旧殊对视。
“嗯……”阿乞点点头，语气不知不觉跟着温柔起来，“不过没有公告天下，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可陛下他待我是极好的。爹爹，我……我很喜欢陛下。”
“待你极好？”
旧殊抓起他的手，挽起他的衣袖，将伤痕累累的手臂暴晒在阳光底下。仿佛是不堪入目的耻辱，小狐狸撇过头不去看。
“这就是你说的极好？”
“不关陛下的事……是我的问题，对不起爹爹，我下次会注意点。”
“这不是你的错。”
莹白如玉的手指摩挲着那凹凸不平的疤痕。
旧殊心疼的抽了抽气。
他的孩子，本该被呵护在手心上享尽宠爱的长大。却在他的粗心大意下，吃了这么多苦头。
偏偏这些人里面，挑不出一个是真心对他的。
他们的本性简直比地狱那食人血肉的恶鬼要恐怖。
至少它们在做坏事的时候是光明正大，而他们玩弄手段的技巧层出不穷，背后的真相令人心寒又恶心。
他要带阿乞走。
“爹爹会保护你。”
“爹爹，我……”
正当小狐狸陷入两难时，妖王不知何时靠近了他们。
“他是本王的妻子。”
妖王恭敬的对旧殊倾了倾身。
不为别的，只为旧殊是阿乞的亲生父亲。
“我不知道原来当妖王陛下的妻子，是要忍受这种非人折磨。”旧殊并不领情，“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我儿了，他太干净纯粹，你不适合他。望陛下，另寻良人。”
妖王的呼吸静止了，心跳也乱了分寸。
自从接回那只狐狸，他时常会在夜里被噩梦扰得心有余悸，也不知道是在恐惧什么。
后来，他认清楚自己的心意。
那颗本以为不会再爱上除了阿杳之外的人的心。
早已经被男子占满每一处空隙。
他渐渐读懂了避谶那句“我不能看着他难受”的话。
他一样……不能失去阿乞。
就算要他灰飞烟灭。
他不会放手。
“本王对着天发誓，我商炙，从今往后，若再做出让阿乞伤心难过的事情，本王将……”
“不！”
阿乞打断了妖王的话。
他跪在地上，哀求着旧殊。
“爹爹……你不要怪陛下。”
“乖乖，你先起来。”旧殊把他扶起来，“爹爹是怕你继续被某些人欺负利用。”
“没、没人欺负我。”阿乞缩了缩脑袋，他不敢去看妖王，又担心他的爹爹和陛下吵起来，“陛下不会让我伤心的，从来没有。”
或许是无形中感受到妖王投来灼热的视线。
阿乞一阵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
他不擅长说谎。
却把维护他的话说得熟能生巧。
妖王当然明白阿乞为何这么说。
他想骂他傻。
手却又不自觉的伸过去握紧他。
也就这么傻的人……才会从一而终的爱着他。
“前辈。”
妖王撩起裙摆，跪在旧殊面前。
素来唯我独尊的王，破天荒的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服软。
妖界一时间变了天，晴朗明媚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他商炙从未跪过任何人。
这一次，他觉得很值得。
“让我……用余生来还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