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妖王的傻狐后 （渣攻痴情受，虐）》桃花大仙人

31、31

　　“陛下！”
　　阿乞欲要上前，却被旧殊拦住。
　　“爹爹？”
　　“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曾经伤过我孩子的人？”
　　“对不起。”
　　妖王深深地看着旧殊，他目光炙热如火，仿佛是在说非他不可。
　　“你在威胁我？”旧殊挑了挑眉，“我若是不肯又如何？”
　　“那……我只能请求前辈，不要剥夺我见阿乞的权利。”
　　“爹爹。”阿乞跟着跪了下去，他弯下腰，额头叩在地上，“对不起，原谅孩儿不孝……”
　　“你当真爱他到如斯地步？”
　　“是。”
　　“不惜一切代价？”
　　“……”
　　阿乞迟疑了，但只有几秒。
　　“是。”
　　“起来吧。”旧殊似叹息般的对他说道。
　　当年，天界所有人都反对他与阿乞的娘亲相爱。他亦是跟现在的阿乞一样，不顾众人的阻拦，也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觉得他年轻时太任意妄为，所以专门报复他。
　　竟让他的孩子，走上跟他一样的道路。
　　身为父亲，他固然是不会原谅商炙的所作所为。
　　但他很理解阿乞的心情。
　　“我成全你们。”
　　旧殊最先败下阵来。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你活了这么久，应该很清楚这种口头话有多敷衍违心。你把省下说甜言蜜语的力气换成行动，或许我会更愿意接受。”
　　他这话是说给商炙听的，话虽刺耳难听却真实得无可挑剔。
　　“七日后，到昆仑山来找我。”
　　说完，旧殊带着阿乞走了。
　　……
　　七日后。
　　“爹爹，我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你？”
　　小狐狸趴在小院的栏杆上眼巴巴望着旧殊。
　　他的爹爹刑期未满，不能离开这里。
　　“放心，爹爹能够出去的话，第一时间去找你。”
　　旧殊从衣袖掏出一条红绳，上面系着一枚玲珑剔透的玉葫芦。他将它戴在阿乞纤细的手腕处，并且温柔的拂去他发梢边的雪花。
　　“爹爹……”
　　阿乞很想缩进他的怀里吸取温暖，又怕旧殊不喜他太过粘人。
　　“要照顾好自己。”
　　旧殊伸手抱住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的脆弱易惊的情绪。
　　阿乞勉强来说是捡回了一条命。
　　旧殊发现寒毒在他的心脏里埋下了根深蒂固的种子。
　　如果他强行塞入内丹，恐怕会遭到反噬。
　　相反。
　　冥界有一种毒性猛烈的花，只会生长在腐肉白骨之中。若是不小心误食，便会烧坏五脏六腑。
　　寒毒与它相性相克，两者不可兼留。
　　它们在阿乞的身体里掀起狂风巨浪，杀戮与争夺。奇迹的是，它们在过程中消耗殆尽，旧殊才有机会让他吞下那半颗内丹。
　　阿乞在睡梦中疼了六天六夜。
　　有多疼呢？
　　空气吸进胸膛，就像是沉重带刺的铁球，它被火烧得通红旺盛，来势汹汹的在涉及过的地方来回滚动。
　　好几次真的忍受不住，他想要以最舒服的方式去结束他的人生。
　　旧殊怕他熬不过去，他打开了大门，让一直在昆仑山外等候的商炙进来。
　　“他需要你。”
　　妖王克制许久的心情终于安耐不住的爆发，患得患失的滋味彻底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他眼尾抹上一袭嫣红，就像天边最后一片火烧云，摄人心魄，撩人心弦。
　　“快醒来吧……你舍得留下我一个人吗？”
　　“不醒来也没事，这次换我去陪你。”
　　“我好怕我到时候找不到你。”
　　“你这么爱我。”
　　“万一下一世我又把你弄丢了怎么办？”
　　“你等等我好不好，你一定要拉紧我。”
　　……好啊。
　　阿乞拼命睁开眼。
　　哪怕疼痛模糊了他神智。
　　他也要去回应他。
　　他不想让他的陛下失望。
　　旧殊看着他们两人默不作声。
　　妖王的深情不是演出来的，他的后悔莫及，也是令人提不起同情。
　　“前辈，谢谢你。”
　　商炙感激不尽的冲他笑了笑。
　　他生得冷艳绝美，即使此时憔悴万分，这一笑，亦是天地都失了色。
　　“要不是这傻孩子处处替你说好话，还哭着哀求我。你觉得你有机会吗？”旧殊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我是很不想将他交给你，但是我知道你就是他的半条命，他的灵魂，他的支柱。就算你打他，骂他，只要能待在你身边，他也是欢喜得不行。如果我赶你走，让你们两个永不相见，他肯定……我不想看到他不开心，更不想他以后过得不好。”
　　妖王安静了片刻，才沙哑着声音道：“我明白。”
　　“还有。”旧殊的口吻忽然变得沉重，“天狐素来是痴情人，他们倘若认定了一方，不是至死不渝，便是同生共死。如果你哪天对这段感情腻了……我会去接回我的乖乖。在这之前，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他好歹是个过来人。
　　见过的红尘滚滚不比妖王少。
　　这世上最后能走到白首不相离的眷侣少之又少。
　　岁月会冲洗热情，时间会平复刺激。
　　等所有的冲动疯狂在甜蜜中消弭，等心潮澎湃的痴缠归于冷静之后，才发现不合适的人多得数不胜数。
　　……
　　妖王带着阿乞回到那个曾如炼狱般残酷的囚笼。
　　阿乞没有表现出一丝难过与不满。
　　他很乖巧懂事。
　　说一不二，说往东走他绝不会往西行。
　　“饿了吧？”
　　妖王刚处理完朝中事情赶回来，桌子上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
　　“下次不用等我，饿了就吃饭。”
　　“好。”
　　阿乞站在餐桌边，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门外，坐在台阶上捧着一个不知哪里变出来的馒头。
　　“你在做什么？”
　　妖王强忍怒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阿乞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了一跳，随后无辜又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呆呆的说：“回陛下，我……我吃饭。”
　　“吃饭是坐在地上吃的吗？”
　　“对不起，陛下。”
　　小狐狸不假思索的跪好，期间还不忘把馒头塞回衣袖。
　　“本王在问你，吃饭是坐在地上吃的吗？你是不是没听见？你为什么要道歉？”
　　妖王再一次失态了。
　　他无法压抑躁动的火焰，用力按住阿乞的肩膀，不断的质问他。
　　仿佛对方的每一句道歉，就像是推波助澜的那阵风。
　　在心底处煽风点火。
　　阿乞不知道要怎么跟妖王说。
　　他以前也是坐在这里吃饭，陛下都是视而不见。
　　……为什么陛下看起来很生气。
　　他想到之前陛下说过见到他就恶心的话，难道是因为他太靠近陛下了？
　　“是不是我打扰到陛下用餐了？”阿乞半试探的问着妖王，看他抿紧嘴唇不语，又道：“对不起，我下次会出去吃的。”
　　感觉到肩膀一阵轻松，阿乞怕耽误妖王的时间，他迅速起身准备转身离开，接着一股强力将他拉进一个怀抱。
　　力气很大，是那种失而复得的紧张。
　　“陛下？”
　　“对不起，我说过要好好对你，结果还是对你发脾气了。”妖王闷闷不乐的低下头，埋进他的颈间，“我会收敛的……你不要走好不好？”
　　“没事没事，一定是我又笨又傻，所以才会让陛下生气。”阿乞哪都不敢动，任由他抱着，“我不走，除非陛下叫我滚。”
　　“我是气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吃这种破馒头，我问你，你却对我道歉。你没有做错事，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
　　“不……不是的。”阿乞顿了顿，认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以为陛下是嫌弃我离得太近，影响陛下的胃口了。”
　　“不会！”
　　话音刚落，他亲上怀里人的唇。
　　并且恨恨的咬了一口。
　　“你离我太远才是影响我了。”
　　在大殿上的商炙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赶紧结束早朝，然后快快回去逗弄他的小狐狸。
　　他走得太着急，忘记安排人去跟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估计他会捶死自己。
　　“吃饭，是坐在这里吃的。”
　　妖王将他抱起来，温柔的放到柔软的椅子上。
　　阿乞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他支支吾吾的问：“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我、我很脏……我不配跟陛下坐在一起，还吃这么好的饭菜。”
　　阿乞说的是实话。
　　他在白狐的家中就是趴在地上用手抓着饭吃。
　　其他人穿着体面光鲜的衣服，执着碰撞间会发出清脆响声的瓷筷，享用他们八珍玉食。
　　有时候，他们看阿乞顺眼，会丢几根吃剩的骨头给他。
　　阿乞未敢想过他有一天。
　　能像他们一样。
　　“你不脏。”
　　妖王偷偷逼着自己不去细想话里的细枝末节。
　　他的眼睛又酸又涩。
　　呼吸也有点透不过来。
　　“你是天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