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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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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半个月,即将迎来妖王七千岁的诞辰。
宫里上下忙成一团,后宫的美人们也没闲着,他们早早地打点好下面给他们制作新的衣裳头钗,张罗最昂贵的奇珍异宝。
毕竟隆重盛大的宴会少不了争奇斗艳的戏码。
谁不想一朝得宠,享尽荣华富贵。
在各宫美人为了得到陛下欢心而斗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阿乞反倒轻松一点。
嬷嬷近来估计拿了不少打赏,每次都会心情愉悦的赏多他两个馒头。
“王后。”
避谶在溪边找到了正在啃馒头的阿乞。
小狐狸见到他愣了愣,不用多说也明白了对方来的目的。他安静片刻后才低声问:“可以……再过多几天吗?”
他还没跟陛下过第一个生辰。
他也没来得及去准备礼物。
他甚至没跟陛下说他要离开了。
他……
算了。
陛下根本不会在意他送什么,没准等他一转身就叫人赶紧丢掉。
阿乞想起了上次神官的诞辰。
妖王的嫌恶冷漠和众人的冷嘲热讽,还有他窘迫的难堪,记忆犹新的存放在脑海中。
在这么热闹欢乐的日子,大概也没几个人希望见到他的出现。
毕竟他总是很擅长搞砸气氛。
“不用了。”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就按照魔尊大人说的那样吧。”
陛下要是知道神官日后再也不用忍受那寒毒之苦。
一定会很高兴吧。
可惜他没机会看到了。
阿乞双手合十,真诚的向天祈祷。
我的陛下,这是我唯一能送给你的祝福。
……
“陛下。”
阿乞跪在地上行礼。
妖王看都不看他,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
“臣妾有个请求……可以说吗?”
呵,舍得提要求了?
那个冷淡的人终于有了些许动静,一言不发的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臣妾恳求陛下,不要将寒毒一事告诉神官。”
妖王放下书,眸底划过一缕若隐若现的讶异,连他本人也没发觉。
这只狐狸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要什么?金银珠宝?权利名声?”
妖王皱起眉头,语气也跟着不耐烦起来。
他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好心。
既然男子求着给他一个机会救阿杳。
肯定是想要从他这里捞更大的好处。
“你应该清楚本王的耐心。”
阿乞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他浑身绷紧,手指悄悄的捏紧衣袖,不安地望着他的陛下,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臣妾不要金银珠宝和权利名声,臣妾仅是想陛下保守这个秘密……如、如果不行……也没关系。那臣妾不打扰陛下了……”
妖王不禁打量起他发白的脸色。
气氛沉默了几秒。
只听他漫不经心的说:“本王答应你。”
“……谢谢陛下!”
他满心欢喜的对着妖王磕了三下头,唇角藏不住笑意的往上扬。
安静了一会儿,小狐狸又像是想到什么,低下头轻声问:“陛下,能否再答应臣妾一个请求吗?”
“臣妾知道陛下爱慕的人是神官。”
“臣妾也知道自己蠢笨无用,并不讨喜,亦未能尽一个王后应该具有的才能。留在陛下身边,只会增加陛下的苦恼和厌烦。”
“所以臣妾……臣妾希望陛下可以休了臣妾。”
“臣妾发誓,臣妾会躲得远远的。”
“保证陛下再也不会见到臣妾。”
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那些令我歇斯底里的爱意和日夜不停的相思。
我会努力忍住的。
阿乞艰涩的勾出一丝微笑。
他的眼睛泛起潋滟的水光,依依不舍的情绪在底下汹涌澎湃。
好似一旦深陷进去了,便会被浓烈的柔情填满,就会再也出不来,也不舍得出来。
不属于你的。
任你百般痴缠,它始终不属于你的。
……
神官闭着眼,恬静的躺在一张寒冰雕成的床上,他似乎沉浸在睡梦里不能自拔,连呼吸亦是低缓平稳。
阿乞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漂亮圣洁的人。
费尽文采也仅想出两个词:冠绝无双,惊为天人。
“吾第一次跟阿杳见面,也是你这种反应。”避谶像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吾才是要和阿杳注定相守一生的良缘,我们早在万年前,许下了生生世世的承诺。以血为咒,刻在彼此掌心,方便寻到对方的转世。”
“……”
听到这番话,阿乞的心情愈发的沉重。
要是真和避谶说的那样,那他的陛下,岂不是要独自留在这滚滚红尘中孑然一身?
“不要耽误时间了。”
避谶轻轻拍了拍还在发呆的阿乞。
“吾怕迷药伤了阿杳的身体,所以没放很多。必须要在阿杳清醒之前,赶快把寒毒处理好。”
“好。”
避谶念动着古老冗长的咒语。
金光闪闪的纹路在地面裂开,裂缝散发出诡异的光芒,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一条细长的黑色丝线在神官的手腕处蜿蜒曲折,接着冲破肌肤,从血管爬出来。
“它需要血。”
阿乞闻言,乖乖的咬破手指。
那条线对天狐血产生了抗拒,死活不肯进去。避谶不断地念着咒语,强迫它进去。
线被吸进伤口。
阿乞只觉一阵十指连心的痛在游遍全身,痛到他想要捉破身上的血管,释放它出来。
“快好了,忍忍吧。”
轻声呢喃的声音,像是在安抚他的疼痛。
男子一口咬住嘴唇,费劲的点点头。
短短的几分钟,却被痛楚放大了时间。
阿乞的额角泛出细密的汗珠,他眨了眨眼。迷离混乱的眼神,随着剧痛的升级,彻底失去光泽。
“好了。”
纵然是法力强大的魔尊,几乎是体力不支的倒在软绵的椅子上没有力气起来。
“阿杳等下会醒过来了。”
避谶温柔深情的抚摸着神官的脸颊,忽然,他感应到一股妖力正往他们这里逼近,立刻化成黑影,在顶上盘旋。
“嗯?有人来了。”
说完,窗户被风吹开,黑影趁机溜走。
小狐狸缩在一处抱紧双腿。
他实在是疼得睁不开眼,听见推门声,却使不上劲去看是谁进来。
他听到有人用慌乱紧张的声音唤着神官的名字。
是熟悉又陌生的缱绻。
即使不是喊他,他也很想很想去代替那个人回应一下。
……想得快要发疯了。
……连心脏都疼得受不了。
“神官醒来就没事了。”
阿乞吃力的站起身。
他望了望一心扑在神官身上的妖王,默默地走出门外。
陛下……一眼都没给过他。
估计是没心思看他的丑态。
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十分的难过。
就像是溺水而死的水鬼。
死在看不见底的深海,又不得不活在这个令他伤心的深海。
如果妖王此时肯看他一眼。
小狐狸一定会觉得死而无憾。
许多侍女鱼贯而入的走进去又跑出来,没人注意到阿乞的离去。
他小心的避开她们,尽量不妨碍道路。
单薄的身影在清一色的颜色中,是那么的突出显眼,又是那么的落寞可怜。
好似轻轻一撞。
就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