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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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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说话吧，我的陛下。
阿乞倒在半路。
他梦见了他的陛下。
陛下温柔的对着他笑，温柔的抱住他，温柔的握住他的手。
什么都好。
就是不跟他说话。
冰冷的寒气在体内徘徊，体温骤然下降。浑身冷得打颤，偏偏骨头又不可抑止的发疼。
谁来救救他。
“王后？嘶……好冷！”
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了云麒的声音。
“别怕，臣这就带你去医庐。”
小狐狸疼得迷糊，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被抱起来，然后，他闻到一阵香气，慢慢的失去意识。
云麒加大了香料，他复杂的望着那个弱不禁风的人。
生怕一眨眼便不见了。
今天眼皮莫名其妙的一直跳，正好妖王传他到神殿。
他就在想会不会出事了。
没想到真碰上事了。
“云麒大人，妖王问您怎么还不过去。”
“我这就去，你看着他。如果他醒了，记得叫他等我回来。”
“是的，大人。”
云麒揉了揉眉心，试图平复心情。
他看到阿乞的那刻，瞬间把所有事情抛之脑后了。根本没想起来妖王叫他，直接抱起阿乞冲回医庐。
不行，等下回来定要问个清楚才行。
阿乞分不清他是被冷醒还是痛醒。
只记得他被梦魇缠身，花了好久才从中清醒，第一眼就看到云麒气鼓鼓的坐在一边生闷气。
“云、云麒大人？”他哑着嗓音，有些心虚。
“王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把寒毒过到自己身上了？”云麒的眸光暗了暗，“你的内丹呢？能否吐出来给臣看一看。”
阿乞低着头，长发掩去他的神色。
只听到从银发中传出一声轻到细不可闻的“对不起”。
“王后，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云麒的眼神里尽是心疼，“没有了内丹，你怎么熬过寒毒的折磨？”
“只要神官没事，我没关系的。”
“那你呢？”
那你呢？
你能替别人着想。
为什么不能自私一回？
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我……我不重要，咳咳。”
嗓子干得要冒火。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却不敢开口问云麒要杯水。
“哎。”
云麒倒了杯温水递给他，阿乞急忙说了好几句谢谢。
“是不是陛下逼你这么做？”
“不是不是！”他放下水杯，伸手想要拉住欲要去找妖王的云麒，但还没碰到衣角，他畏惧般的缩回去，怯生生的说：“和陛下无关！是我、是我主动求陛下！云麒大人，你要骂就骂我吧……对不起。”
“臣是生气王后娘娘不懂爱惜自己。”云麒无奈的坐回椅子上，“难怪臣方才去给神官把脉，发现他体内的寒毒消失得一干二净，并且脉象很好，一点也不虚弱。”
阿乞眼中荡出几分急切。
“那、那神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太好了……”
避谶没骗他。
小狐狸舒展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云麒看到他这个微笑，心里不是滋味，不由得攥紧拳头。过了半晌，他才咬牙切齿的道：“陛下，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基本是死路一条？”
阿乞怔住，紧接着摇摇头，不太确定的说：“应该不知道吧？”
最好不知道。
若不然明知道他会死，还允许他这么做。
那真的……有点伤人心了。
“为什么不跟他说。”
“我不想因为这些琐碎小事增加陛下的压力，本身是我擅自主张要这么做的，陛下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已经让陛下休了我。云麒大人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们留麻烦的。”
原来，这个可怜人早就做好离开的准备。
不过也是。
继续留在这座食人的囚笼，只会增加他的痛苦，让他死之前也不得安宁。
一阵阵轻微的疼痛慢慢攻上心头。
云麒闭了闭眼。
是不是只要他今日不问。
就没有人会知道，有个人为了救另外一个人，耗尽了性命，陨落在无人知晓的荒芜之地，最后销声匿迹的死去。
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是谁，他做过什么。
哪怕……他救过人，也为了心中所爱，力所能及的献出他能给予的一切。
不会有人想起他的名字，不会有人发自真心的缅怀他，更不会有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歌颂成故事。
他甚至连个过客都算不上。
就像划过天际的流星。
在每个人的眼里转瞬而逝。
许久，云麒放慢了语调问：“王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会离开。”
云麒听出其中的离别之意。
他没有挽留。
只是给阿乞行了个隆重的礼，表达他最高的敬意。
“臣……祝愿王后，得偿所愿。”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去找妖王，当着众人的面，谴责他的冷漠无情。逼着他，在阿乞剩余的日子里，好好的演一场戏。
但是他不会这么做。
他尊重阿乞的选择。
……
阿乞收拾衣服时，偷偷把那支象牙书签带走。
妖王近段时间，应该是不会回前殿了。
他给自己写了一封休书。
字写得歪歪扭扭，算是他识字里为数不多会写的字了。
云麒给他备了一辆马车。
在他刚嫁给妖王，第一次走过的后门处等候。
阿乞若有所思的望着后门，不禁苦笑一声。
来的时候，他走这里。
现在要走了，他还是要走这里。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他是一个人。这次，有云麒送他。
“王后，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人间。”
他凝望着远处的宫殿。
是万分的不舍和难言的眷念。
再也不会有个人死皮赖脸的霸占着那个位置，还对着陛下纠缠不休。
他不在了……大家应该会很开心吧。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