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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她很生气 ...

  •   书房内寂静了一瞬,空气都似凝固了。

      楚清河干笑道:“我只是这么一说,皇兄与二哥都是我的手足至亲,谁不盼着兄弟和睦,家宅安宁。”

      崔执玉别开目光,端起桌旁的清茶,“公主所言不无道理,现下证据不足,臣也只是按图索骥,斗胆推测罢了。”

      楚清河倒不至于相信皇室兄妹之情能胜过夺嫡之心,只是觉得这动机不够迫切,若她是襄王,绝不会出这样一步乱棋。

      “二哥去监修河道也有小半年了,何时能回来?”

      崔执玉道:“慢则半月,速则十天。”

      楚清河垂眸看自个儿手上的镯子,道:“等二哥回来,我再探他的口风。”

      崔执玉重新望向她,欲言又止。

      察觉到他灼然的视线,楚清河微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崔执玉转而看向窗外,道:“我还查到一些事情。”

      楚清河看不懂他这躲闪的态度,“我不能听?”

      犹豫再三,崔执玉蹙起眉坦言:“事发当日,泾阳县衙就派人搜查了北阳山,从山林间残留的痕迹来看,当天还有第二伙人藏匿山中。”

      楚清河一惊,声音尖锐许多:“你是说,那天实则不止一伙人想杀桓越?”

      崔执玉不急着回应可否,眉心川字纹愈陷愈深,道:“我们搜山时还发现,断崖下那条河流的下游有明显的足迹和马蹄印。”

      楚清河思绪乱如麻,红唇微张却半晌想不出该说什么。

      “结合驸马坠崖前的一些举动,还有刺客说驸马最初应对时只接招而不还手……”

      崔执玉话未说尽,座旁女子依然愤然离席,风风火火地冲出了书房。

      …

      从崔家一路疾驰回公主府,一进院门就看见桓越在拾回他的刀法,楚清河不与他多言,径自朝自家书房去。

      她很生气。

      崔执玉的暗示她都听明白了,事发当日若不是真刺客突然出现,桓越大抵会叫他的下属演一出戏,当着她的面演一出舍身护驾,坠崖失踪。

      河道下游早有人接应,谁也不知他金蝉脱壳后打算去向何方,此后大楚便再也没有桓越这号人物。

      届时她在京中,只凭死不见尸这一条守着零星的希望度日,他改头换面在外逍遥快活,重新娶娇妻纳美妾,不出三五年,怕是连儿女都有了,哪里还记得京中有位公主在等他……

      越想越觉得气闷,楚清河咬牙切齿道:“叫卫悬滚进来!”

      门外,红绡压着嗓子附到锦绣耳边嘀咕:“公主平时对晋国公府的人都客客气气,今日这是怎么了?”

      锦绣看她一眼,道:“少打听,多做事。”

      锦绣遵公主的命令去传了卫悬,来的却是两个人。

      桓越与卫悬先后进书房,站在门边上,将院外透进来的日光挡得严严实实。

      楚清河眼前光景骤然暗淡,心底没由来地冒出个念头:这俩人,跟门板一样。

      眼下的桓越对他失忆前设的局毫不知情,楚清河没法当着他的面质问卫悬。

      对上一双略带担忧的幽深眼眸,楚清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怒气:“越郎失忆一事只有少数人知晓,父皇以他箭伤未愈为由许了半个月假期。”

      “卫悬,这半个月你要将原先职务事宜、人员关系告知驸马,免得销假以后被同僚看出端倪。”

      卫悬看了眼自家郎君,随即躬身答应:“是。”

      锦绣得了楚清河的眼色,又将卫悬请了出去。

      桓越上前两步坐在左侧的客座,视线仍紧随着主座上的公主。

      他能觉察出楚清河的情绪变化,她想说的原本不是这个。

      “公主今日去了崔家,那崔家表兄又训你了?”

      “不干他的事。”

      楚清河否认得很干脆,像是在维护崔执玉一般,桓越听来不是滋味。

      他抿了抿唇,又问:“路上遇上烦心事了?”

      楚清河抬眼看他,半晌才道:“那日的刺客,有可能是襄王的人。”

      桓越已经恶补过皇室人员关系,心里默念襄王二字,带着答案问:“襄王,是你二皇兄?”

      楚清河点了下头,指尖微微向掌心收紧,“如果真是我二哥想杀你,你怎么想?”

      桓越平静道:“皇室之中父子相残手足相争的事例何其多,不足为奇。”

      楚清河仍紧盯着他:“你不怨我?”

      桓越轻笑:“襄王行事,与你何干?”

      楚清河心里发紧,莫名的,眼睛有些酸涩。

      “你那些兄长能算计我,便也能算计你。”桓越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了,正色道,“我昨日就想说,东宫那些侍卫到底不是自家心腹,可以守外宅,不宜侍内院。”

      他刚搬来公主府两天,就指教起她如何当家做主了。和他年少时初来王府一样,一点儿不认生。

      楚清河抿唇一笑,“依你。”

      傍晚时,趁桓越查阅以往的公文熟悉殿中监事务,楚清河又召了卫悬一回。

      这次没惊动桓越,她特意挑了间无人的杂物房。

      卫悬一头雾水地被推进门,空气里飘散着的灰尘呛得他咳嗽两声,再看前方纡尊降贵坐在陈旧圆凳上的公主,本就混沌的脑袋更糊涂了。

      “公主这是何意?”

      楚清河轻摇团扇,从门外滤进来的光线映在她姣好的侧脸上,平日娇丽明艳的姑娘竟也平添出几分阴鸷气息。

      她盯着卫悬审看须臾,看得人心里发毛,她才止住摇扇的动作,冷声问:“清明那天,驸马原计划逃往何处?”

      卫悬顿觉手心冰凉,整个人僵硬得连呼吸都停止一瞬,抬头看了眼公主,很快低下头道:“小人愚钝,公主何出此言?”

      早料到他不会轻易供认,楚清河莞尔一笑,道:“埋伏刺客妄图欺主,想当着我的面假死脱身。”

      卫悬下意识摇头否认,楚清河不知从哪拔出一柄短剑,抵在他脸旁,“本宫这样问你,你还想隐瞒,是要被捆到刑架上才肯说实话吗?”

      以卫悬的功力,完全可以轻松夺了锐器,可他岂敢。

      卫悬从未想过公主盛怒之下是这样一副面孔,僵持片刻后败下阵来,屈膝跪伏,额头点地。

      “郎君他也是有苦衷的……”

      “他纵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该妄想欺君。”

      楚清河重重扔下手中团扇,起身俯视地上的人,语气渐沉:“他是皇室贵婿,天子近臣,再者,你桓家手里还握着朝廷的二十万大军!此等显赫权贵,却要假死潜逃,他让我怎么想?父皇又该如何看他!”

      “公主!”卫悬惶恐地抬起头,拱手道:“晋国公府事朝廷忠心耿耿,绝无逆反之心!”

      “我知道他无反心,只是厌恶本公主。”楚清河说着忍不住嗤笑,“可本宫有一事不解,他既然如此厌我,当初为何答应这门亲事?”

      “父皇赐婚之前分明让晋国公问过他的意愿,他没有拒绝,迎亲时他来了,拜堂时他也拜了,晚间洞房他比谁都骁勇,怎么三年过去了,却又想起陈年恩怨,宁舍弃名姓也要离开?”

      卫悬一张脸憋得通红,被她一句句逼问地再度俯身,支吾良久,心一横道:“小人说实话,郎君只是忧心西北军情,想投奔陶老将军罢了!”

      楚清河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投降院外,轻喃:“他想去西北……”

      是了,自天隆九年以后,桓越无一日不想镇西北、征西梁。

      可他不相信朝廷会派他主持西北。

      楚清河渐渐平复心情,深深看了卫悬一眼,“这件事,本宫替你们平了。往后在驸马身边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自个儿掂量清楚。”

      直到公主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卫悬那颗吊着的心才渐渐放下来。

      起身出门,晚风迎面拂来,才惊觉领口背部衣衫浸透了冷汗。

      …

      这两日公主府的氛围有些奇怪。

      桓越的明锐生来异于常人,一早就发现卫悬态度有变,他对公主似乎更谨小慎微了。

      公主对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亲切,偶尔娇嗔怒骂,无伤大雅。只是像第一天夜里那般的盛情……他再也没见过。

      楚清河连寝衣都换了,圆领的绯色丝绸长袍,将曲线遮得严严实实,行走间偶尔也显身材,却不见旖旎风情。

      还有一事,近来公主的书房常有几个青袍男子进出,他偶然间看见几人的相貌,无一不是丰神俊朗、仙姿飘逸。

      看府里其他人的态度,好似见怪不怪。

      桓越拂开案牍,沉声唤:“卫悬。”

      卫悬应声:“郎君有何吩咐?”

      桓越的目光阴阴地望向远处,“公主这两日召见的都是什么人?”

      卫悬回头一望,如实禀道:“都是些公主府的家臣。此刻在书房议事的那二人,一位是白长史,一位是陈司马。”

      “只是家臣?”

      “呃……”

      卫悬忽而有些怯缩。

      早前他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公主府招贤纳士不看德行,也不挑能力,只重品貌与才艺,是打着开府任官的名义豢养面首。

      就为此事,失忆之前的桓越也和公主起过争执。

      见他满脸心虚,桓越擞袖起身,“去书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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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带带预收 古言强取豪夺《皇嫂:皇兄赐予朕的》 古穿青梅竹马《我娘好像恋爱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