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让你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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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才子抚琴赋诗讨公主欢心的画面并未出现，书房内全无风雅气息。
桓越阻止了锦绣提前进来通传的举动，自己迈进院中，就看见白长史与陈司马一左一右端坐两旁，神情算得上严肃。
“昨日柳齐弘呈上了国中土地与户籍总录，陛下召集户部官员核对近年赋税营收，这一查可是了不得，江淮、荆南等地截留数目竟有七成之多。”白长史说话时稍低着头，将恭敬的姿态端得恰到好处，不显谄媚卑微。
楚清河语气复杂：“藩镇富庶而国库虚空，那些镇守一方的节帅如何还能臣服于朝廷。”
陈司马道：“正是这个道理，然而朝廷想让那些土霸王交出钱粮也不容易，他们总有借口需要用钱，再用截留的赋税厉兵秣马，待他们兵强马壮，朝廷更不敢轻易夺权了。”
楚清河最先看见桓越的身影，抬了抬手示意二人结束这个话题，牵动唇角向来人温和一笑：“越郎，你怎么过来了？”
白与陈二人才回头看去，起身行礼，“见过驸马。”
这两人都很有眼力见，与桓越打完招呼，不等公主与驸马开口就自觉告退。
桓越拦了一下，“我闲来无事随处走走，正事要紧，你们接着谈……”
白长史朝他拱手，带着陈司马两人跑得更快了。
桓越的视线一直追随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院中影月门的尽头。
此二人若是为官坦荡，为什么一见他便心虚逃窜呢？
楚清河移开面前一摞书册，纸张摩擦的声音引得桓越的注意回到她身上。
“越郎真是闲逛来到此处？”
出乎她的意料，桓越表现得熟稔不少，信步上前将白长史坐过的圈椅转了个方向，从容地坐在了她身旁。
她有些恍惚地想，如果公主府的座椅如明德殿那把龙椅一样宽敞，桓越是不是还打算直接与她挤一把椅子？
桓越揭开桌上茶盏盖子看了一眼，茶水还有七分满，他便稳稳将茶递给楚清河，道：“卫悬跟我说，有传闻言这二人名为公主府属官，实则是你豢养的面首。”
“咳咳咳……”
楚清河接过茶盏轻呷一口，杯盏还没捧稳，便被这话呛得咳嗽起来，方才皎洁如凝脂的脸颊很快憋得通红。
桓越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在她背上抚了抚，又接过茶盏放回桌边，“刚才听见你们对话，我就知道是坊间谣传了。”
楚清河缓了缓，重新抬起头看向桓越隐含担忧的眼眸。
他不知道，她最初将白楚玠和陈斯远留在公主府，确实是看上了二人的姿色。
倒不是真想效仿前人养面首，就是想激一激桓越，看他会不会吃醋。
这是馊主意是她二哥楚津行出的。
结果嘛……桓越似乎是醋了，她与桓越的关系却没能如预想中的那样更上一层楼。
她仍记得那天的桓越对她说了多少难听的话，那是他唯一一次枉顾君臣尊卑，斥她不知廉耻、水性杨花。
那也是她第一次与桓越翻脸，冲动之下打了他一巴掌。
就是从那天以后，桓越再也不肯迈进公主府大门了。
楚津行害她不浅！
可她仍觉得二哥的思路有些道理，驸马心里有她，才会因她养面首而恼怒。如果桓越对她毫无情意，纵然她效仿父皇设三宫六院，又与桓越何干？
楚清河蓦然起身走到桓越身后，弯腰轻轻环住他的肩，在他耳边问道：“如果方才你进来时不是这样的景象，而是佳人在侧煮酒抚琴，越郎会生气吗？”
她的话音还没落，右腕就被桓越紧紧扣住，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觉眼前恍惚，身子一轻，被桓越按着倒在他身上。
“我会送他们去太行山修粮道。”
他的眼神有些凶，楚清河被盯得生出怯意，刚才装出来的媚态荡然无存，无措道：“我胡说的，我只有你。”
桓越不置可否，眼神仍然像毒蛇一样盯着她，只是攥着她的手卸了几分力气。楚清河扶着他的肩膀想站起来，又被他拉了回去。
“我看你这几天脾气古怪。”
是不是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置气？
话说了半截，桓越有些张不开嘴。
楚清河瞪圆了眼睛，抬起手示意他看自己的手腕，“你说咱俩谁脾气古怪？”
桓越道：“你这两天跟在泾阳时很不一样。”
楚清河笑了，用左手轻拍他左肩，“你伤都好了，还指望我成天温声细语地伺候你？”
“不是伺候。”
“照顾也不行。”
楚清河挣开他的手站起来，飞快地掸了掸凌乱的裙摆，扶正发髻旁边快要滑落的珠钗。
很快，她的手僵在了额发边。
桓越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后几丝碎发，发梢在她后颈上游移，泛起若有似无的痒意。
“公主府之内我只认识你，你不在时我心不安。”
楚清河垂眸，看着腰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句话，你十岁时也跟我说过。”
身后的人愣了愣。
“那时我不肯听宋娘子讲课，常常躲到花园后的假山石洞或树林里，也不知你这狗鼻子怎么长的，总能找到我。你身量比我高挑，又弯不下腰，咱俩挤在一起目标太大，一下子就被嬷嬷抓回去了。”
腰间的手渐渐放松，楚清河转了个身，自然地搂着他的脖颈，“阿娘罚我跪祠堂你也跟着，我就问你为什么总跟着我。你说，王府之内只认识我，不跟着我，你心不安。”
桓越问：“公主当年是如何回答？”
楚清河笑道：“我答，你跟着我，就得听我的话。”
桓越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点了下头：“好。”
这下轮到楚清河愣了，片刻后回过神，她道：“那我让你闭眼。”
桓越迟疑一瞬，虽不知她想做什么，还是听话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的唇角撞上一片温热柔软的香吻。
陡然睁眼，楚清河却像是干完坏事就跑的孩童，提着裙摆跑出院外。
桓越摸了摸嘴角，看一眼触碰过她残余口脂的指尖，心跳声震如擂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