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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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严塔尔与埃尔一直以来的接触算不上多，却也算不上少，虽然大部分是在米达麦亚的府邸中“其乐融融”的度过，但以他的眼力和判断，自然多少都能够明白这位伯爵小姐真正的能力和个性，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是有过几次“不浅”的交流。
所以对于朗古此人能得以在御前会议上作出这样的发言，罗严塔尔最初还有很有些疑惑的。
他当然很清楚，以伯爵小姐的能力和手段，即使无法立刻收服这位“局长大人”，但让其在这次重要会议上闭嘴安分却也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说人人都明白朗古的背后有奥贝斯坦的支持，但大家也同样都很清楚，军务尚书只是把新任局长当作特殊时期的“猎犬”而已，其待遇地位只怕真的还没有尚书家的那只老犬要高。因而，如果伯爵小姐打算对朗古敲打一下的话，尚书大人多半不会为了那一位特意与她为难的——特别是在这个时期。
毕竟——就算他是奥贝斯坦，某些地方也是需要权衡取舍后再做决定是否坚持的，另外多少也是要顾虑到主君的态度和看法。
也许正是因为他是奥贝斯坦，实际上是否是他比所有人都更好的把握了这个尺度呢？
当时的罗严塔尔脑中突然就浮现了这个念头，不过他那时还是很快的将思绪和考量放在了朗古的表现和埃尔的态度上。
不过虽然有着隐约的猜测，但当伯爵小姐亲口说出这一安排与之前的提议有关时，他还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动作，金银妖瞳中的威芒随着双眼的半闭微微收敛。
“伯爵小姐之前的那份‘大礼’？”
“……是的。”
“那么，就更要请你为我‘仔细’解答一下了。”
“这个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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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既然确定了要在现阶段执掌“国内安全保障局”，那么之所以还会仍由朗古继续高坐“局长”的位置，表面上自然是因为莱因哈特的“坚持”。
但埃尔其实是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一旦她真的“坚持”要得到那个职位，大约皇帝陛下最终应该还是会同意她的请求。
事实上，不只是她明白这一点，部分足够敏锐的提督和文官们也大抵都很清楚。
虽然他们不像希尔德一样，了解莱因哈特在这次事件中所抱有的“愧疚”心理，但大家都很了解对于朗古的任命，除了军务尚书的推荐中所描述的“清廉”和“专业”，更在于陛下对于这一职位实际上的“忽视”。而在此次事件之后，不论是出于利益还是出于道义，莱因哈特都必然会为了安抚埃德曼家族的现任家主而有所“表示”，所以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不重要”的职位，对伯爵小姐的要求有所拒绝。
因此，这一部分的高官们多少还是有人认识到了其中的问题，不过大部分的人，都倾向于认为这是既是陛下的暗示，同时也是伯爵小姐本身的表态——
“表示陛下并大打算由我来长期负责这一部门的工作，而我本身实际上也无意于这类事务——特殊时期的特殊任命，仅此而已。……罗严塔尔元帅不觉得这样比较……保险一些，也安全一些么？另外，如果朗古局长足够聪明的话，也一定会明白他能继续保有现在的地位，某种程度上还是必须仰仗在下的……”
“……是我听错了吗？在下倒从不知道伯爵小姐是如此——勇敢。”
如此向朗古示意，的确是能在一定程度上让这位“知情识趣”的前秘密警察头目至少表现出明面上的“驯服”，但将会更大程度招惹到他身后的奥贝斯坦。
虽然罗严塔尔本身并不畏惧与其的交锋，但这不妨碍他清楚的知道，大部分“海鹫”内的成员不论日常还是工作，都是对军务尚书避之不及的，更加少有人会敢于触碰与尚书大人意志相关的事务。
“……面对军务尚书大人的确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工作，但我这次选择的行动方式也并非就一定会为奥贝斯坦元帅就此列入黑名单中。”
依埃尔对罗严塔尔的认识，自然能判断出在统帅本部总长的意识中，会对她的行为抱有敌意进而产生足够档次威胁的，恐怕也只有一个奥贝斯坦了。
显然这群银河英雄的思维，大多是不会想像得到一个猥琐的小人物，为了自身的利益和欲望所能作到的事情以及能够产生的影响的。
“事实上，面对军务尚书大人，让他清楚了解你的最终目的也许是最好的应对方法了。——基本上，尚书大人主要是对潜在的危险和潜在的危险分子执着的进行着怀疑和排除的行动……所以我的确是如元帅所言，‘勇敢’了一下，只不过对象是更加直接的人物。”
“……朗古？”
罗严塔尔显然对此相当奇怪，毕竟没有多少人会在奥贝斯坦的阴影下，更加在意那样一个存在的。
“是的，就是朗古局长。……实际上，除了之前提到的，大家都想到了的理由外，最重要的原因……”
埃尔低头停顿了片刻，并非是在犹豫是否将真正的原因如实告知罗严塔尔，而是对于如何选择有效的表述方式十分的踌躇。
最后，她决定还是先循序渐进的展开：
“罗严塔尔元帅，认为朗古此人如何？”
罗严塔尔微微皱眉，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干脆利落的截断了埃尔的“铺垫”：
“这个人，值得我们讨论吗？”
“……”
埃尔暗自叹息一声，早该明白罗严塔尔是绝对不会对如此一个“阴险下流的东西”*1 再多费任何一点注意力的。
只是她也并不喜欢与人讨论这位前秘密警察头目，但她真正的意图和计划实在过于“大胆”，为了确实的让对方了解、理解以及接受，就必然需要对“保留”朗古的存在加以说明，才能保证其想法的完整阐述。
而作为“对方”的罗严塔尔，是她计划中的重要人物，想要得到他的参与和认可，首先就必须让他完全的明白其中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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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伯爵小姐的计划，描述起来倒也十分的简单。
“罗严塔尔元帅当然不需要去考虑朗古的想法，事实上我对于此人也没有多少兴趣。只是这位局长大人的性格行事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典型’——不论是历史旁观的小人物传记中，还是长久以来在商场中都太过常见了——常见到我最终决定‘依靠’这位绝对会有的举动来达成我之前与元帅提到‘目标’。”
“地球教的真正目的和对残余势力的清扫？”
“是——，其实即使没有我今日的发言，当时在场的众位想必也都是对此抱有疑问的吧”
罗严塔尔没有否认。
虽然受到宪兵队“全面”审讯的奥丁支部大主教以及在激战中生还的五十二名地球教徒，最终在临死之前给出了一个尚算合理的供述*2，但上位者通常都需要考虑的更为深入和细致，所以他们不会仅仅只满足于“地球教包括整个教团核心确实是为了某种理由想要图谋暗杀皇帝颠覆帝国，依此必然要受到严惩”这样有些过于简单的结论。
“但是地球教徒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究竟是为了什么样的原因企图刺杀陛下？这一点还是没有水落石出。”
心中有这项疑点的并不只有负责审讯的克斯拉，事实上，这是其他知道这次事件的重臣们所共通的疑问。他们的确是非常聪明的人，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反而无法从有限的事实当中发现这些宗教狂热者的梦幻所在。
埃尔所能做的，便是补上这些。
“那么伯爵小姐是认为‘依靠’朗古，就能发现到他们的目的和势力？”
罗严塔尔的话带着些许的嘲讽，但相比他惯常的语气，并没有携带通常那种程度不一的恶劣意味。
“虽然很难让人信服，但我的确是发现了某种可能性——因为尝试一下，即使失败也不会对帝国的根本造成什么危害。”
“所以伯爵小姐的本意，即是让他感觉到来自你的压力，或者说是——威胁。”
罗严塔尔危险的深皱了一下优雅的眉峰，抛弃了质疑的句式，直接下了肯定的判断：
“但伯爵小姐好像没有认识到一个帝国重臣在未来遭遇到形式不定的‘攻击’，本身就是对帝国根基的动摇。”
“大概吧……不过，我从来都不是不可取代的，不是吗？特别是相对各位提督来说。”
罗严塔尔有心否认，但就某方面来说，伯爵小姐斟酌之后出口的话一贯是无懈可击的。
李希特就任新的财务尚书，这位“黄金树时期”即开始致力于帝国改革的开明贵族代表，其能力和信念都是受到了绝对肯定和期待的；杰菲尔特博士就任学艺尚书，以他多年的经验和丰富的学识，足以应付旧王朝全史的编撰工作，况且学艺省的运转早已步入轨道。没有内阁书记长，还有首席秘书官。
而他自己么，老实说国内军部司令首席秘书官从来不是他有效行事的必备人员……
“元帅大人不必担心，我并没有任何轻生的或是与任何人殉葬的念头，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罗严塔尔紧锁的眉头给埃尔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为了摆脱这一空间性的窒息感，她努力将焦点导回正题：
“之前说起过，对于朗古这一类人的认识，我还是有不少心得的。”
“多到可以利用他来达到目的？”
“是的。——虽然最大可能是引出残余的势力，但对方的继续动作，以及对残余势力的分析，则正是寻得其最终目的的有效方式。
如朗古此人，一旦认识到自身的权利难以维持，或是本身受到了自认过大的屈辱，往往就会寻求有力的‘协助’来谋求更高的地位，以保证未来的权势，也是能够有权给予敌视之人有效的回敬。——当然这一状况的成立，并不是单方面的，自然需要‘协助方’力量的自愿提供。
罗严塔尔元帅不觉得外部势力之中，有判断力者若是想要介入帝国政局应该都不会愚蠢到从几位提督们的身上寻求机会，而相对容易下手的文官，目前内阁之中，可以说人人都是陛下亲自认可的人选，他们也都明白帝国接下来正是文官发挥的最好时期，对于得到陛下信任的他们，完全不必再寻求其他的可能带来威胁的势力。但朗古不同，他本身因为军务尚书的提拔而拥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地位，但实际上不论军方还是文官，没有任何一人看重他，他也明白自己恐怕不可能真正依靠奥贝斯坦元帅继续晋职——这样的人选，不正是这一势力的最佳目标吗？而这样的朗古，又有多大可能会拒绝对方的‘援助’呢？”
实际上，这段分析，虽然埃尔陈述得十分流畅，但她自己也清楚其本身成立的基础是相当“薄弱”的。其实即使以她惯常的商业经济原理的情报分析方式，也是很难作出这样的“大胆”设想的。
但原本的朗古的确是在受到了罗严塔尔的羞辱之后，与出逃的“费沙黑狐”鲁宾斯基“想勾结”设计了针对罗严塔尔的“流言事件”，之后借助地球教的残存势力，策划实行了乌鲁瓦希事件，将罗严塔尔栽赃为叛逆主谋。
也就是说——只要有一定的条件和一定的刺激，朗古是能够引出鲁宾斯基和地球教潜伏势力的绝佳诱饵。
而目前的埃德曼伯爵小姐，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一网打尽地球教的可能性。
至于罗严塔尔是否能够相信并接受，埃尔实际上并没有足够的把握。
“……伯爵小姐所说的‘外部势力’，你有如何能肯定出手的势力会是‘地球教’呢？”
“目前整个银河中，帝国之外的可观势力也仅仅只有现在的‘原同盟’、‘原费沙’、地球教以及宇宙海盗了。”
罗严塔尔是聪明人，与聪明人交谈的好处之一就是不用解释太多。
之前的陈述，只是因为埃尔的想法实在过于“大胆少有”，而眼下的现状，则是罗严塔尔必然清楚的。
各个零星的海盗组织，虽然因近几年帝国与同盟之间大型战役的频繁，而在双方的无瑕相顾下迅速壮大，但远没有达到可以形成集团的地步，而且以海盗组织的特性，基本上不会主动招惹任何政府武装；而在原同盟境内，新上任的政府内阁以及议长，光是维持本身政府的威信和社会的稳定，就已经力不从心了，再加上真正存在威胁的杨威利——虽然那个骗子一贯喜欢耍弄各种诡计，但想来他恐怕也不会采取这样的手段，更何况相信正在海尼森的米达麦亚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
“只是伯爵小姐如何肯定有意与朗古‘接洽’的会是地球教，而非费沙一方呢？至少在我看来，那些狡猾逢迎，投机贪婪的商人们，似乎比之狂热的宗教信徒，应该更加具备考虑到这一方法的‘智慧’和‘合作精神’。”
“罗严塔尔元帅的话完全正确——不过我会提出之前的设想，正是因为不需要排除费沙的存在。”
之前埃尔在要求与同盟前议长特留尼西特见面时所提出的理由，她并没有刻意的对外宣扬过，而最有可能察觉并询问她的希尔德，因为之后牵扯出了邱梅尔男爵的涉案以及之后一连串的事件而近期内无心过问。另外，不知奥贝斯坦出于何种理由，也对于那一次的谈话内容下令禁止了副官以及当时所有听闻者包括警卫在内的所有人对外传播。*3
所以埃尔将其中有关对于费沙的异状以及怀疑的部分如数告知了罗严塔尔，同时附带了另外一些相关的情报。
“……也就是说，伯爵小姐是在怀疑费沙是在欲盖弥彰，实际上其本身很有可能与地球教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是的。”
“老实说，这个推测也同样非常大胆，恐怕比伯爵小姐之前对朗古给予的‘厚望’，更加让人惊讶。——不过……”
罗严塔尔坦然一笑，漫不经心的语调合着低沉的声线：
“是很有趣的猜测啊，我倒是十分的——有兴趣啊。”
“谢谢元帅的夸奖。”
“不过，听伯爵小姐刚才的分析，好像……”
“不错，既然已经安排朗古局长入局了，那么也不妨拉上同盟的前议长。——我想你也不相信他真的已经与地球教·毫·无·关·系·了。”
“如果费沙也是主角之一，那么我想让特留尼西特这个‘绝代商人’*4 一同加入，也的确算是适得其所了。
但——伯爵小姐你似乎是完全的将自己设定成了对方的直接攻击目标。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似乎你正在致力于把自己的目标等级提升到所有人之上——包括皇帝陛下在内？”
罗严塔尔的问话，带着隐隐的怒气。
虽然他不象雷内肯普一样，会执着于所谓“武人的尊严”这样可笑迂腐的思维。比之莱因哈特某些时候的坚持，也许他在某些方面更加的不在乎。
但身为一个男人，在认识到一个女人正有意抛开所有男性同僚，自愿成为标靶——其内心深处，是绝对不会舒服的。
更何况，是罗严塔尔这样从未将女人视为每个不同个体的男人，因此产生的烦躁和其中的郁结，是完全可以想像的。
“也许在伯爵小姐的心目中，帝国的提督们都是相当稀薄的存在吧。”
“……”
埃尔觉得十分的无语。
为了确保对于地球教潜伏势力的打击，以及事先防范未来可能出现的各项恐怖行动，她不得不选择了最为有效的方式。
但她也不可能为此真的让莱因哈特，或者是罗严塔尔，或者是其他的提督以及其他的帝国高官们成为地球教的“攻击目标”。
既然如此，那么她只能抛弃一贯的原则，亲自充当计划的行动者。而其实她并非真正的就要奋不顾身的完全涉险，毕竟她对地球教之后可能会有的举措有着基本的认识，同时也安排的必要的防范措施，所以应该还是能够保证她最基本的人身安全。
所以老实说，埃尔之前完全没有想到会引起罗严塔尔某种程度的不满。
不过未来事实证明，在某些方面罗严塔尔终究是专家。
但在眼下，因为统帅本部总长大人毕竟有着最出色的忍耐力和绝佳的风度，虽然从未将女性真正放在眼里，却也决不会在正常场合下对女性过分失礼，所以他只是维持了一贯的冷笑口气：
“听上去，整个计划似乎需要在下的，好像就只有在对待朗古时偶尔可以帮助伯爵小姐煽风点火一下。——也许是本人太过愚钝的关系，实在不明白之前伯爵小姐提到的需要在下‘协助’的，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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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著中罗严塔尔给予朗古的怒斥。
*2 原著中大主教的供述：“……如果再稍假以时日的话，那个金发小子的权力基础就会更加强化。身为一个霸主，也只有在现在这个时候虚伪矫饰，注重简单朴素，并且尽可能消除与臣下和人民之间所可能产生的隔离。只要再过些时候，他必定会彰显其权威与荣光，而且使他的护卫更为森严。如果不趁现在采取行动，那么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大致就是这样罢。”
*3 本文第三卷第三章内容。
*4 原著中罗严塔尔在与米达麦亚讨论时给予前议长的名号，以讽刺他先出卖了同盟，后又对地球教的行动告密，两次都顺利换取了自身的保障。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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