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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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了。
所有的宾客都离开了——不论是真心而来，还是假意拜会的。
只有安妮罗杰坚持留了下来。
因而埃德曼庄园内外的宪兵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再增加了一倍。
埃尔觉得，罗严塔尔其实不必将艾芳瑟琳送回去，就保卫措施来说，绝对是现在这里绝对比米达麦亚的府邸严密的多；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太多的守卫，太多的重要人物，才更容易招致危险吧。
直接缮后的工作的交给了赫伯特。
老管家的背没有弯，皱纹没有多，头发也没有比原本的白色更白，只是稳重温和声音好像变的有些不太一样，会让听到的人莫名其妙的产生疲劳的感觉——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她本身累了而已。
吩咐下去之后，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有些想回去卧室，有不太想回去。
安妮罗杰小姐现在应该正在客房内整理留宿的东西吧，她一向喜欢自己动手，好像也不习惯用侍女，不过家里的侍女绝对是不敢看着大公妃殿下亲自来做这些事的，而大公妃殿下大半最后是抵不过侍女们的哀求的。
而且，现在庄园内无事可做的侍女侍从可是有不少的，应该有很多人都在担心会因人数过多而被削减出内宅，或者是担心新任当家会因为他们原本服饰的对象而被弃用吧？
所以，一定会在最近表现的很勤劳很积极的。
现在侍女侍从的人数好像真的是多了一点，毕竟需要服侍的人少了很多，而且是之前需要最多人的几位。而且按照叔叔之前给她的名单，“离开”了只有少数几人而已。
不过现在留下来都不必因为这个原因担心，她现在没有时间和心情处理这个问题，况且关于这些人“去留”的处置问题已经不需要她亲自操心了，现在有最“专业”的机构来帮她进行仆从们的“能力考核”。
真的，很安静呢……
这个庄园现在已经只剩下她了。
“埃尔。”
安妮罗杰温柔的脚步使得正在发呆的人没有发现她的出现，只得出声呼唤。
“安妮罗杰小姐，你来了啊？”
“是啊。……埃尔，天已经黑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原来我在这里已经坐了这么久了啊？……其实，这个也算是在休息了吧？”
“埃尔……”
“安妮小姐不用担心，我知道现在更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我之前已经吩咐过他们送些吐司和蔬菜汤来了，不过其他的我实在是不想吃，你可不要生气啊~”
短短的尾音，带着小小的撒娇，只是不知道是在担心她会坚持“营养”的重要性，还是特意的想让她安心。
“我知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偶尔挑食不是什么大过错。”
淡淡的微笑，带着安妮罗杰特有的温柔。
“嗯，……不过这么久了，还没有送来？”
“已经送来，就在门外。”
“呃？”
安妮罗杰拿起桌上的摇铃，捧着托盘的侍从应声进来，放在后目不斜视的躬身退出。
埃尔揭开银质盖子：
“这个……”
“因为想去厨房看看，正好听到你说想喝蔬菜汤，就在厨房里试做了一道。……我记得你以前是很喜欢的吧？”
“现在也很喜欢啊！”
“那么快点喝吧。”
埃尔听话的拿起银汤匙，准备开始晚餐：
“那么安妮小姐呢？”
“我已经用过了。赫伯特先生很能干，今晚住在这里，你不必为我操心。”
因为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
安妮罗杰一直都知道，埃尔一直在为当初吉尔菲艾斯的死亡而自责。
利普休达特会战进行中给莱因哈特的简讯，她在其中的担忧和劝告，之前埃尔来访时，言谈举止也透露出了相同的不安，所以也多少能够明白埃尔事后的心情。
因而安妮罗杰在那之后始终感受到了埃尔对于莱因哈特和她的愧疚和补偿之心。
只是一直都是含蓄低调，且躲躲闪闪的出现，直到登基仪式的前夕，才以一种让她相当惊讶的方式得以直面这份用心。
可以看出来，如果不是在确认了这整件事关系重大，且必然需要她的配合之前，埃尔是绝对不打算让她知道自己所做努力的。
因为这个女孩子在接受她的感谢时，十分认真对她恳求：
“安妮小姐，请你不要对我道谢……那样，会让我更加……难过。”
***
看着她小口的喝着汤，一点一点的撕着手中的面包，慢慢的送进嘴里，以一种明显神思在外惯性行动的频率继续着动作。
安妮罗杰不禁轻轻的叹息。
埃尔一直需要考虑很多事情，这是她的身份所决定的。而直到不久之前，安妮罗杰才深切的体会到，她真的考虑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为了她自己——和她所在意的很多人。
当日埃尔出现在佛洛依丁山庄时，安妮罗杰认为自己很清楚她来访的目的，也很早就已经决定了对于莱因哈特即将到来那个重要时刻，并不需要自己的出现。
所以在高兴的迎接了埃尔的到来后，也确定了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说，离开目前隐居的山庄。
但埃尔带来的消息，推翻了原本所有的准备。
“对于这次的登基仪式——我今天并不是为了登基仪式来劝说安妮罗杰小姐，所以关于这点请你放心。……实际上，我可以说是来致歉的。
上一次来有向安妮小姐提到过，我现在正在负责学艺省的工作。主要负责文教工作，包括官方典籍的编撰等。在新纪年开始之后，应该就会着手有关就王朝的《全史》编撰工作，而这部史书的最后部分必然不可能忽略您的存在……因而为了资料的收集，我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对……谬杰尔家族的历史调查追溯……”
安妮罗杰还记得埃尔在那个停顿时，带着些许不安和歉意的看着她。
其实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在意的，给了沙发对面的女孩一个温和的微笑。
而女孩平稳的继续了下去：
“而关于新王朝——其实大家都很清楚莱因哈特大人最终一定会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所以我也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为新王朝的传记收集资料，所以——又再次翻阅了谬杰尔家族的族谱——然后，我发现了一些比较特别的‘事情’。”
当日的安妮罗杰坐在壁炉旁——山庄的夏天总是来的比较晚，她听懂了埃尔的话，但完全没有明白埃尔的意思。
谬杰尔家原本就是只有“帝国骑士”封号的下级贵族；而自她懂事起，这份荣耀和其伴随的财富早就消弭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她怎么可能会对遥远的家族和祖先有任何的认识和感受？
她也将想法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不，我并没有重新整理谬杰尔家族历史的意思……简单的来说，就是我在阅读令尊生前的纪录时发现了一点问题，进而擅自调出了先代几辈的资料，进行了一下比对——首先，我必须为自己失礼的好奇心向安妮小姐道歉。”
“埃尔不必道歉，这原本就是必然的事情，不是吗？”
安妮罗杰虽然不懂政治，也不了解历史，但她有着自己独特的聪慧和敏锐，清楚的知道作为莱因哈特的父亲——不论是一个酒鬼，还是一个赌徒，都不可能在记载上抹消他的存在——即使未来有一天，莱因哈特变成一个暴君，下令焚书……也不可能。
可是这个已经过世经年的父亲，又与他们现在的生活会有什么重要的关系呢？*1
“很抱歉重提此事，只不过资料中正好有谬杰尔老先生当年的主治医生开具的死亡证明，以及附录的几次治疗情况和事后的化验报告。……事实上，当时的死因认定开具的十分潦草，但备注中的还是留下了一些纪录。
因为长期整理资料处理文件积累的经验……有时候，往往备注中的东西才是最为重要的。
再加上之前曾翻阅归档过谬杰尔家族资料，所以对这个‘备注’中的内容有着隐约的印象。在核对过后，发现在谬杰尔家的历史中，不时会有因原因不明的衰竭而死亡的人物出现，有的时候是连续几代有着同样的状况，有的时候是间隔几辈再次出现。 可能由于之前家族并未产生过著名的人物，所以大部分的纪录并不详细，但还是可以交叉比照出来。
而谬杰尔老先生的病状，如果裨除酒精这一项可能对身体造成的影响——表面看来各种症状还是相当符合的。”
“埃尔，你的意思是说……”
“我曾经试图去当初的医院调取谬杰尔老先生的血样，以便进行更精密的检测。但事隔多年，院方已无保留，而当初的病历记载，并不比我现在掌握的资料详细。”
安妮罗杰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很久之后才再次开口：
“我还是……有些难以想像。”
“事实上，我原本也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的……只是，此前在随同莱因哈特大人一起出征时……大人他出现了原因不明的发烧症状，虽然并不是很严重，但与……某些记载实在非常相似。
若非如此，我也不敢这样着急的把这个推测告诉安妮罗杰小姐。我知道也这样说实在过于鲁莽，但还是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那么埃尔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能够为此作些什么吧？”
安妮罗杰的脸色非常苍白，隐隐透出一层青色，这使得她原本好似白瓷的姣好面容更像是上等的玉石。
“……如果可以的话。——虽然现有的记载都只纪录了家族男性成员出现过相同的症状，但如果安妮小姐愿意提供血样，我可以安排最权威的专家，进行严格的分析。……这样做的话，也是预防你身上可以会出现的类似的疾病。而安全的血样，作为最亲血缘，也可以对专家们的确认有所帮助。*2
况且——”
埃尔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况且，你知道——即使我把所有的资料都摆在莱因哈特大人面前，他也绝对不会同意为此进行身体检查的。”
安妮罗杰的确对这个结论相当认同。
骄傲的莱因哈特，她那霸气十足的弟弟，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可能有一天会败给疾病，而且是来的如此莫名其妙的疾病。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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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得到了安妮罗杰的首肯，让埃尔心中长久以来的殷忧得到了小小的疏解。
毕竟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其实埃尔也不清楚莱因哈特之后的病症是否真的是遗传所致，家族资料中也只有一些捕风捉影的记载，完全是她作出的针对性解释。而老谬杰尔的死亡，也许的确不是单纯的酒精中毒所致，但在她看来，更有可能是因为长期颓废的生活造成了内部某些器官的衰竭或者病变。
不过即使真的无法在这方面寻找到病因，尽快开始治疗的研究，但只是让安妮罗杰或是因为担心弟弟，或是配合研究，而能够留在莱因哈特的身边，就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
这个想法，埃尔在很早的时候已经开始考虑，而直到当初在伯伦希尔的厨房里指导厨师熬煮蔬菜汤的时候，才真正决定定下实行计划。
***
喝完了现在盘中一半的蔬菜汤后，埃尔抬头看向身边的安妮罗杰：
“最近奥丁的安全措施上升到了好几个等级，安妮小姐身边的保全必定是更加完备严密。陛下是否有意劝说你近期不要外出？”
“莱因哈特的确是过这样的表示，但他也同样不希望我会因此产生任何被限制的感觉……所以开口时非常的迟疑。”
对于弟弟在自己面前始终如一的柔软，安妮罗杰从当初的痛下决心的斩断，已经借由莱因哈特多日来的惊喜和惶恐，慢慢的软化。
在这世上，她终究还是最爱这个弟弟。
也许远远的隐居在山庄中时还可以在树木花草之间淡漠心中的牵挂，但真正面对的时候，看着眼前发现她时就会充满欣喜的面容，那自小小孩童时就一直未变的全身心的愉悦——实在是很难再次说出离开或是拒绝。
“我想不希望莱因哈特在为了维护我的感受下，需要一直的担心——所以，我除了今日来看你外，大概这半个月都不会出门了……关于研究所方面，上一次希尔佩特教授表示过，现在仍是检查，还未确认。如果真的有问题，到了治疗阶段才会需要随时注意变化。……所以暂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安妮罗杰在定居史瓦齐别馆后的几次外出，到访的大都是医疗福利机构。
除了大部分随行人员所见的慰问工作，实际上真正的目的是在埃德曼伯爵小姐的安排下接受血样的采取和身体状况的细致检查。
因为这般作为本身已经是适合公开，且逾越了的，再加上埃尔有心让安妮罗杰设法获取莱因哈特的血样，以便进行更加实际有效的研究检测——毕竟这个银河中能够不被人怀疑的作到这件事的就只有大公妃殿下了。
这样的行为，一旦在没有获得任何“研究成果”的情况下为人知晓的话，姑且不论安妮罗杰，埃尔是绝对有可能被冠上针对皇室不轨的严重罪名——其实，即使最终能够及时发现病因，她也很有机会在某些人有意的操作下，被坐实罪名。
所以整个行动除了她们两人，实际上没有人明白各个安排的真正用意——聘请的几位专家教授完全不知道他们将很有可能会得以检验帝国最高统治者的血样，进而很有可能发现一种医学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病症”。
***
其实这样如履薄冰的行动，是一向坚持低调稳妥原则的埃尔一直竭力避免的。
可以说，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中，所有的努力实质上就是在消除这样状况的出现。
但是她对于此事，实际上是自己将自己陷入了这样危险的境地。
只是，她对于安妮罗杰长久以来的真心相待，莱因哈特一直以来的信任感谢，……还有对于吉尔菲艾斯的内疚。
使得她不愿再让谬杰尔姐弟在未来再次承受重大的打击。
而这个计划，是她从最初的最初，一直烦恼到现在，唯一得出的可以有所作用的方式。
所以——
她必须冒险！
…………就像她今日之后，必然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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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帝都的中心，玛林道夫伯爵小姐结束了一天行程。
差不多就在安妮罗杰进入书房埃德曼书房的时候，希尔德正好刚刚走出“新无忧宫”的正门。
虽然那之后的两个小时处理了之前堆积的不少工作
但这却并不是皇帝陛下召她前来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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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银英外传有对老谬杰尔死亡的描述，发生在正传故事开始之前，而莱因哈特只是为了不让姐姐更为伤心，才同意参加父亲的葬礼，当时传言老谬杰尔是死于饮酒过度。
*2 关于安妮罗杰的健康状况，在原著第十卷大婚之前有过具体的描写。
通过希尔德的视角，描述了当时安妮罗杰的健康状况，以及皇妃因此产生的担忧。
所以很有可能田中的未尽之言，是安妮罗杰也具有相似的症状，在莱因哈特死后也许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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